雖然身后有追兵,但吳沖知道對方想要追上他們,并沒那么容易。不是吳沖懷疑對方速度不夠快,而是他覺得,對方在追擊他們的時候,還需要明確他們的行蹤,除非對方算準了他們一路往西逃,馬不停蹄地急追而來。
是以,到了中午,吳沖還是和花夭夭在一處小溪畔停下,取鍋燒水,吃點干糧再上路。
他們并不知道,此時追擊他們的那些賊人們,雖然沒有明確他們的方向,但確實也在朝他們快速追擊而來。因為他們想要前往天刀門,并在前往天刀門的必經(jīng)之路上,張網(wǎng)以待。
而吳沖他們所走的這條官道,正是前往天刀門的路。
休息了一陣,兩人繼續(xù)騎馬上路。
到夕陽西照之時,兩人來到了一個分岔路口,在其中一個路口邊上,旋轉(zhuǎn)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寫著‘清溪’二字。
“清溪,應(yīng)該是快到清溪縣了,從這條路去,應(yīng)該就是去天刀門的路?!眳菦_指著另一條路說,這是他從路人口中打聽到的消息,“而從這條路繼續(xù)走下去,就可以到清溪縣,清溪縣再過去便是興揚郡,天還未黑,咱們再趕一段路吧!”
“嗯!”
此時的花夭夭,并沒有犯困,雖然年紀小,但畢竟也是個打小習(xí)武之人,體質(zhì)比尋常小孩子要強許多。
要是體質(zhì)不夠強的話,渡海那么長時間,早就生病了。
于是,吳沖他們朝著清溪縣策馬而去。
在他們離開大約有兩盞茶的功夫,官道上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群挎刀背劍的黑衣人,在這路口處勒馬急停。
幾匹駿馬不由昂首長嘶,四蹄踩著小碎步,蕩起一陣煙塵。
“大哥,這一路也沒見那兩個小崽子的身影,也許他們此時正躲在沿途某座小城里呢!”有人說道。
為首賊人看了眼不遠處的石碑,說道:“不管那些了,沿途小城鎮(zhèn)不少,我等人手不足,總不能一個個尋找過去,走!”
說著,那賊人率先往另一條道上策馬而去。
就這樣,兩撥人僅差兩盞茶的功夫,就這樣分道揚鑣。
當(dāng)天色即將擦黑之時,吳沖才聽到山林間傳來細微的山澗溪流聲,而后帶著花夭夭,走進官道旁那座小樹林。
在林間轉(zhuǎn)了個彎后,兩人來到一處山坳,正好可以擋住官道上投來的視線,在這里生火,也不會輕易被看到。
一條山澗穿過山坳,發(fā)出潺潺流水聲。吳沖麻利地去撿柴生火,花夭夭則拎著那口鍋,到澗中取水。
就著篝火的光芒,吳沖在一棵大樹旁快速扎好三角小帳篷,花夭夭則將鍋架在篝火旁堆起的簡易石灶上。
吳沖拉開背包,往鍋中扔了兩塊肉干,放了點鹽。
等水開后,兩人就著肉干熬煮出來的肉湯,咬起了大餅。
餅很硬,也算不得美味,但花夭夭卻沒有嫌棄,只是因為正在換牙,所以只能把大餅放在湯里泡軟。
吃飽后,吳沖便讓花夭夭去帳篷里休息,“你已經(jīng)熬了兩天一夜了,趕緊去休息吧!還在長身體呢!”
“師弟也熬了兩天一夜了呢!”花夭夭看著吳沖說。
吳沖笑道:“我沒事,正好趁這個機會,我看一下那些劍典和輕身功法,看能不能學(xué)點東西來用用?!?br/>
按理說,此時的他,要做的應(yīng)該是借著花劍圣傳給他的畢生功力,盡快打通經(jīng)脈,進行鑄脈開竅才對。
但想到身后追兵如影隨行,吳沖還是覺得,得把內(nèi)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才行,免得小命不保。
花夭夭聞言,點了點頭,乖乖鉆進帳篷之中,擁著條厚實的毛毯發(fā)呆,最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吳沖從懷中掏出兩套劍典和一套輕身功法。
相比《花海生潮》這個內(nèi)息運行法門,劍典和輕身功法要相對厚上不少。內(nèi)息運行法門只有一首詩,一張紙。
但兩部劍典,卻有薄薄的一冊,有十幾頁。
吳沖首先看了是輕身功法《落花隨風(fēng)》,輕身功法也有好幾頁,每頁都畫有圖案,配上一句詩。
在知道《花海生潮》這首詩如何解讀成內(nèi)息運行法后,吳沖對如何解讀花劍圣留下的詩,已有了些許經(jīng)驗。
比如這句‘葉落花飛留不住,風(fēng)卷枯敗總是秋’,只需要重點感受落花飛葉與風(fēng)卷之間的關(guān)系就可以了。
圖案上有騰挪步法,照著練,邊感受那種感覺就行。
吳沖拿著小冊子,就著篝火堆,一邊看著那些圖案,琢磨著那些詩,一邊在騰挪著,夜風(fēng)吹拂在他身上,讓他有種飄飄欲飛之感,這種感覺挺好,很符合這套身法的意境。
練到半夜,略有所得,吳沖很是興奮,但想到自己在夢中世界已經(jīng)兩天一夜,現(xiàn)世已經(jīng)兩夜一天,吳沖決定先睡一覺。
結(jié)果等他鉆入小帳篷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怒喝聲,還有刀劍碰撞的聲音,以及樹木被轟斷后倒下來的嘎吧聲。
在這只有偶爾一兩聲夜梟聲的寂靜之夜,這些聲音,很明顯。
聽到這聲音,吳沖愣了下,轉(zhuǎn)身飛快用沙土覆蓋篝火,免得火光將那伙正在火拼的人引到這小樹林中。
就在此時,小帳篷里傳來簌簌聲,花夭夭可能是被遠處那打斗聲給驚醒,吳沖來到帳篷邊上,低聲道:“噤聲!”
然后鉆入帳篷,花夭夭果然已經(jīng)醒來,“師弟……”
“噓!有人在遠處火拼,莫出聲!”
吳沖伸手將花夭夭摟到懷里,輕撫她的后背安慰著。
黑暗中,少年抱著小女孩,默默聽著遠處的打斗聲,一副相依為命的樣子。
然而,讓他們的心漸漸懸起來的是,這打斗聲,居然有種越來越近的感覺,兩人都有些擔(dān)心會遭到池魚之殃。
如此這般,兩人擔(dān)驚受怕了半個小時左右,這打斗聲漸漸平息了下去,兩人默默松了口氣,便看到有破空聲從他們頭頂上的樹哨上呼嘯而過,刮得樹梢發(fā)出簌簌聲。
黑暗中,兩人默默看著彼此,直到那破空聲遠去,才默默吐了口氣。良久,外頭再也沒有動靜后,吳沖才低聲對她說:“外頭已經(jīng)安靜下來了,繼續(xù)休息吧!”
花夭夭搖了搖頭,“師弟,你休息吧!我來守夜?!?br/>
吳沖搖了搖頭,覺得沒有必要,因為他睡著之后,肯定是回歸現(xiàn)世,根本叫不醒?!拔乙坏┧X,就很難叫醒,所以你沒有必要守夜了,我去把外頭篝火點起來,官道方向是看不到這里的火光的,只要防一下猛獸就成……”
花夭夭聞言,微微愣了愣,而后點了點頭。
就這樣,吳沖爬出帳篷,重新將篝火點了起來,然后回到帳篷之中,抱著花夭夭,倒頭便睡。
但剛剛睡了一覺的花夭夭,又哪里能睡得著,睜著大眼,默默看著這個一路下來,一直保護著她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