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蘇用粉底仔細地遮住了嘴角那些許的紅腫,上下左右遠近高低對著鏡子檢視,這樣出去應該看不出什么痕跡來,然后下了樓,在客廳里踱著步子,等凌展馳來接她。
蘇岑一直勸她說不如打電話給浩二,讓他把包送來,順便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劉蘇果斷的拒絕了,她不想讓浩二在呆在這個家里。
蘇岑看著劉蘇給凌展馳打電話,神情有些憂郁,她知道凌展馳不會拒絕劉蘇的,因為剛剛發(fā)生了昨天的事情,他不會放心她一個人去浩二那里拿包。
凌展馳果然答應了劉蘇,而且很守時,車剛停在大門口,劉蘇便沖了出來。
“因為卡啊、證件啊什么的都在那個包里,所以我必須拿回來?!眲⑻K一邊解釋一邊瞟著凌展馳的表情變化。
“你不是說過了嗎?”凌展馳很快發(fā)動車子,剛才在電話里,劉蘇已經說了好幾遍,好像特別怕他不高興,比如現(xiàn)在他稍微繃著臉,她就又會解釋原由,他知道劉蘇在討他歡心。
“應該很快的,不會耽誤你的事情?!绷枵柜Y的語氣里沒有太大的起伏,劉蘇聽不出他的喜怒。
開門的是一個頭發(fā)被染成各種顏色的女孩子,年紀應該不大,但妝很濃,而且已經有些花了,說話的口氣跟蓬松的爆炸頭一個腔調:“一大早地敲什么敲?”
劉蘇的眼睛朝房間里面看看,茶幾上放著自己的包,是浩二家,沒錯兒!
“看什么看?”女孩子把身子靠在門框上,擋住了劉蘇的視線,上上下下把劉蘇看了兩遍,“警察叔叔都不帶這樣的,你是誰呀?”
劉蘇一把把那女孩子拉到一邊,徑直走了進去,客廳里一片狼藉,一腳踢開地上的酒瓶子,伸手拎起自己的包,然后環(huán)顧四周,想找那只鞋……
“你是他朋友嗎?”女孩子緊跟了進來。
劉蘇懶得搭理她,推來臥室的門,浩二大喇喇地在床上躺著,睡得紋絲不動,懷里正抱著她的鞋!
二話不說,劉蘇從浩二的懷里抽出那只鞋子,浩二的手剛好搭在床頭柜上的一盒杜蕾斯上!
劉蘇覺得一陣惡心,急忙從臥室里出來,原來在自己面前可以是那副癡情模樣,目光不及之處卻藏著荒唐。
“哎……你不能走,”那女孩子張開雙臂攔在劉蘇的面前,這個男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醒,她可不想做了生意又收不回錢,“付個帳唄!”
“付什么帳?”劉蘇用鞋子拍開那女孩的手,“誰嫖的你,你找誰結賬去!”
“你嘴巴干凈些,自己又好到哪兒去?”女孩斜視著劉蘇,一副你也別裝清高的模樣,“男人都一個樣,女人又何必為難女人呢?我是趕時間的,姐姐,你現(xiàn)在把錢付了,一會兒再跟他要過來,還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劉蘇覺得肺都要被氣炸了,把她當什么了?手一丟,鞋子甩在了那女孩的腮幫子上,緊接著一個巴掌扇了過去,“我讓你胡說,讓你胡說……”
門外的凌展馳聽到動靜不對,急忙沖了進來,拉住正對著女孩又踢又打的劉蘇,“你這又是干什么呢?”
浩二迷迷瞪瞪地爬起來,客廳里的動作片讓他更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宮井浩二,ntmd滾回你的日本去!”劉蘇已經完全失控,披頭散發(fā),吼得聲嘶力竭,“別在這里讓我看著惡心……”
凌展馳極力抱住劉蘇,對著一臉懵著的浩二說:“你還不趕緊把這個打發(fā)了!”
女孩看著發(fā)瘋了似的的劉蘇,懶得多說什么,這個日本男人在酒吧里喝得爛醉如泥,費盡周折好不容易把他弄回來,他卻抱著一只鞋子睡了一個晚上,自己眼巴巴地等著收酒錢,從黑夜等到白天,都還窩火著呢,結果還碰上這打翻醋壇子的女人!
這種女人她見多了,哭哭鬧鬧一頓,最后還不是用錢才能打發(fā),不過能把戲演到這么火爆的程度,倒是第一次見!
本來放了盒杜蕾斯是想多敲這個醉漢一筆的,結果還被這個瘋女人給攪黃了,一會兒這錢可不能忘記算上!
邊計算著便回頭對著浩二燦爛地一笑,“加上打車費一共1080……”
浩二慌慌張張地掏出錢遞了過去,女孩子沖著劉蘇撇撇嘴巴,搖了搖手:“你好好玩著,再見嘍!”
凌展馳很清楚劉蘇咽不下這口氣的,及時摁住了沖出去的身體,“你跟她犯得著嗎?”
劉蘇靠在凌展馳的懷里,盯著呆若木雞的浩二,“你這副德性,是她少收了你錢嗎?這種價錢的女人你也要!”
“我……”浩二的腦袋斷了篇兒,他只記得酒吧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肆無忌憚的說笑聲,群魔亂舞的水蛇腰,在時而奢靡時而昏暗的燈光下,越發(fā)妖嬈……
劉蘇走到樓下,把那只鞋子丟進垃圾桶,然后把包里的東西都掏出來,把包也丟了進去。
浩二昨天侵犯了她的身體,今天荼毒了他們的感情,這樣的男人又有什么于心不忍的……
凌展馳的車窗玻璃被浩二敲得“嘣嘣”響,劉蘇對著凌展馳說:“我們走!”
浩二的身影很快被甩在了后面,很快又消失不見……
劉蘇把頭靠在車窗上,心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更沒有自己想過千百遍的分手后的竊喜,只覺得沉甸甸的。
“你為什么不聽聽他怎么說呢?” 凌展馳輕輕咳了兩下,剛才那一幕既狗血又難堪,男人糊涂起來,總是會在關鍵的時刻邁錯腳。
劉蘇破天荒地沒有搭理凌展馳,為什么不聽他解釋?一旦一個人的心已經傾斜,他的解釋能算什么?即使解釋清楚了又能怎樣?她只愿意相信她愿意相信的,在她需要理由和借口的時候,它們便來了,可算是如愿以償?
她很怕浩二追著他,把事情的原委說得清清楚楚,這樣的稀里糊涂不但讓她的離開迅速決絕,而且顯得理直氣壯!
凌展馳好像呆在a市的時間越來越長,蔣欣然幾乎成了b市分公司的老大,凌展馳沒有食言,給她配了車,身后現(xiàn)在還跟著一個小助理……這樣的待遇,蔣欣然還是比較滿意的。
正因為凌展馳長時間的“不務正業(yè)”,所以當蔣欣然在公司的休閑陽臺上,喝著咖啡,翻著顧曦顏的郵件時,渾然不覺凌展馳已經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顧萌萌實在可愛,皮膚和顧曦顏一樣,白白凈凈的,烏溜溜的眼睛,睫毛很長,頭上帶著粉紅色蝴蝶結的發(fā)卡,坐在野餐墊上,手里拿著小叉子,正奮力地戳著面前的一塊蛋糕,粉嫩嫩的小臉真想讓人上去咬一口……
“還挺會享受的嘛!”凌展馳一屁股坐到蔣欣然的對面,午后的陽光照得人很舒服。
蔣欣然跟聽到了“鬼叫”一樣,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跳起來,隨手拍下了電腦的翻蓋,桌子上的咖啡差點潑了出來。
“嚇成這樣,是瞞著我,做什么虧心事了嗎?”凌展馳盡量忽視第一時間闖入自己視線的那張照片,不得不說,那孩子像極了顧曦顏,特別是那專注的小眼神兒!
“怎么突然……”看到凌展馳,蔣欣然不由地收起“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姿態(tài),然后瞪著身后不遠處的助理,一臉“為什么不叫我”的表情,而助理搖著手,一臉的無奈。
“你別怪她,我不讓她說的?!绷枵柜Y示意小助理離開,說實話,蔣欣然把公司打理的不錯,業(yè)務有增無減,蒸蒸日上,內部井井有條,員工精神飽滿!
凌展馳對她越來越放心,平時大部分問題,一通電話就能解決。而他好像也很樂意這樣做,能動嘴的絕不動腿!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請吩咐!”蔣欣然覺得此時應該站起來,雙手置于身前,畢恭畢敬,畢竟他才是大boss嘛!
“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訂婚了!”凌展馳的眼睛盯著蔣欣然的電腦,好像要說給里面的人聽。
“和誰?”蔣欣然脫口而出之后又覺得自己是多此一問。
“你認識的?!绷枵柜Y笑得讓人覺得牽強,雖然只是訂婚,但已經足夠劉蘇心花怒放一陣子了!
他終于做了絕大多數男人都會做的選擇,他承認劉明勝這個平臺比劉蘇的感情更具誘惑力,面對劉明勝的邀請,劉蘇更像是個附贈……
從感情上來說,對劉蘇并不公平,但很多人不都這樣嗎,相愛的不一定在一起,在一起的不一定相愛,經歷了刻骨銘心之后,漸漸歸于平淡不也很好嗎?
訂婚儀式很隆重,劉明勝通過浩大的聲勢讓整個a市的人都知道了,凌展馳已經成為了他劉家的半個女婿!
這當然很好,凌展馳好像一下子跳過了幾個臺階,開始和那些傳說中的人物并駕齊驅了。
薛子墨悄聲問他:“你是真的?”
他笑道:“都這陣勢了,還能是假?”
薛子墨嘆了口氣,他知道凌展馳從小就從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可能正因為他靈巧多變,不是一根筋,所以才能多次逢兇化吉,化險為夷的吧!
“你是該結個婚了。”蔣欣然把電腦挪到一邊,物是人非,顧曦顏也應該會祝福他的吧。
“我也是這么覺得的。”凌展馳說著站起來,看著望著里面的辦公區(qū)域,“蔣欣然,幫我看好它,這可是我的把本營!”
凌展馳的感嘆和他的突然襲擊一樣突如其來,蔣欣然嘀咕著:“不一直幫你看著的嗎?”
“光知道喝咖啡,我怕你很快就看不住了?!绷枵柜Y說著把劉明勝的方案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我們做的只是這個方案的一部分,所以要注意銜接,及時溝通!”
蔣欣然看著那厚厚的摞子紙,跟看見了錢一樣親切,“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