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進了浴室,他確實該洗洗澡了。
顧西還在回味著他剛才和她談起的內容。她簡直像在做夢!她實在不敢相信路德維希會對她敞開心扉,在她面前顯示出自己的軟弱!
她現(xiàn)在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路德維希的坦白。她覺得事情的發(fā)展越來越不受控制了。他今天的表現(xiàn)實在是太反常了。她總覺得他有事在瞞著她。就像她也有事在瞞著他。
“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這句話一直回蕩在她的腦海里,她不確定路德維希是在發(fā)現(xiàn)什么的情況下會問出這樣的話。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在暗中悄然改變。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抓了把頭發(fā),顧西苦惱的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許是剛下過雨的關系,外面的空氣很新鮮。顧西冒出一個想要出去走走的念想。可剛一冒出就被她否定掉了。眼神看向浴室的方向。她想,路德維希是不會同意的。
踱步在房間里,她實在沒什么事情可以做。書本她不想看了,本來視力就不是很好,長時間對著書本決不是好事。
雙手背立,嘴中小聲地念叨著“要不要去跟他說”之類的。所以在路德維希出來的時候,顧西壓根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洗好澡了。
“要跟我說什么?”路德維希的襯衫只扣了兩粒扣子,露出大片的胸膛,他的胸肌很發(fā)達,上面布滿著細細的金色絨毛??雌饋碛蟹N禁欲系的誘惑。
顧西忍不住吞咽了口水,眼神不住地瞟向其他的地方。他的上半身她不是沒見過。只是見到的背景不同。那一次她差點被吃掉,怎么還有空閑的經(jīng)歷去觀賞他的身材?
看著他的眼睛,將本來要說出口的”沒什么”咽了下去,小聲說了聲,“其實...我想出去來著。只是去外面逛逛而已。”
怕他生氣,顧西又補充了下。
路德維??粗?,沒有說話。半晌,他坐到椅子上,對著她說:“先把我頭發(fā)擦干了。”
顧西呆愣愣地按照他的旨意。接過他手中的毛巾,為他擦起了頭發(fā)。其實她的意識還未歸體,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也就無奈地繼續(xù)下去了。
“如果想出去的話,就出去吧?!?br/>
“誒?”
突然說出口的話,讓顧西嚇了一跳。她以為他會反對來著,沒想到會同意。這讓她開始欣喜起來。手中的動作越發(fā)的賣力。
將他的頭發(fā)擦干到不滴水的時候,顧西就從衣柜了找衣服去了。當初她來柏林的時候,總共才沒帶多少衣服。她的計劃里沒有在柏林常住的意愿。
她拜托格瑞塔阿姨做的衣服,至今還未全部到手。被路德維希帶來這里以后,她的衣服都是瑪麗太太為她添置的。只不過都是裙子。
在衣柜里翻出了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這是她當初穿越而來時穿的。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將它帶來了。神色復雜地將它掛在手臂上,又從中找了件短袖的襯衫。在路德維希平淡無波的眼神下進了隔壁的浴室換衣服去了。出來的時候,她長長地頭發(fā)已經(jīng)被她高高地豎起,上面還打了個蝴蝶結。
路德維希對她的穿著很不滿意,雖然確實很適合她,但他還是認為她應該穿著他為她添置的裙子??粗龤g快地面容,他真有點后悔答應了她的提議。她的樣子,他真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她的樣子。
不過既然答應了,就沒有再反悔的必要了。只是......
?! 。?br/>
顧西看著她旁邊的路德維希,有點后悔自己的決定了。她的意思是她自己一個人出去逛逛,而不是要人跟著!尤其是他!
她覺得他在她身邊,讓她有種莫大的壓力。
兩人沒有坐車,確實只是在周邊隨便走走。路德維希沒有穿軍服,僅僅是一條白色的短袖襯衫,褲子依舊那條軍褲。
顧西小走在前面,偶爾一蹦一跳的,見到地上有趣的東西,忍不住去踩上一腳。
簡直就是個孩子!
路德維希暗暗想到。他走在她身后,亦步亦趨,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長也不短。
可是他就是愛上了這樣一個沒身材,沒外貌的孩子!
該死的!他現(xiàn)在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雨后開始出現(xiàn)了太陽,雖是夏天,倒也不覺得熱。顧西十指交叉著伸了個懶腰,她覺著此時此刻是最美好的了,如果忽略后面的某個人的話。
一前一后地走,兩人并沒有搭話,氣氛居然不顯得尷尬。周圍的房舍并不多,散散地分布在田野周邊。顧西的面前就是一大片的田野,當然只有一小部分種著土豆,其余的暫時都荒廢著。
真是浪費?。☆櫸鞑唤谛睦锔袊@著。
顧西挑了塊還算干燥的草地坐了下來,將剛摘的狗尾草塞進嘴里,咬著它的莖干。瞇著眼,望著天空白云朵朵。
不料,后面的男人卻一把將她口中的草抽出來,扔了出去。在顧西意外的表情中,面無表情的說了句:“臟?!?br/>
顧西原本要興師問罪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沉默無言,顧西無聊得揪著身邊的雜草,指甲里都滲滿了泥巴。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氣些什么。
路德維希在她身邊蹲了下來,拾起她臟兮兮的手,從褲袋里掏出一塊手絹,將她手上的泥土擦了擦。他一句話也沒說,確實很認真。
顧西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動作,抿了抿嘴唇。垂下眸子不去看他,任由他在清理著她的手。之后,在顧西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將她拉起。顧西踉蹌地向前倒去,雙腳一軟撲在了路德維希的懷里。路德維希順勢抱住她,待她穩(wěn)下來后才放開,但依舊拉著她的手,領著她往回走。
顧西想掙脫,但和以前一樣,她掙脫不開他的力氣。最后也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太陽下山的時候,他們也到了莊園的鐵門口。路德維希剛踏進大門,眼前就撲來一個人。被迫放開了拉著顧西的手。
“路易哥哥,好久沒見了,你想不想我?”
不知道是不是顧西的錯覺,她感到路德維希周身的的溫度頓時冷了下來,一看,他的臉色居然有些微微的發(fā)黑。
“你怎么來了?!”路德維希黑著臉厲聲道。
顧西也不由地被他這股怒氣嚇到。她將眼光瞟向正撲在路德維希懷里的女子,原以為會看到女子受了委屈的模樣,誰知,女子卻抬起頭來,嬌俏般笑道:“我為什么不能來?”說完還偷偷看了顧西一眼,眼中是滿滿的挑釁。
顧西被這樣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她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這位是...?”艾麗莎不經(jīng)意間問道。
“不關你的事!”路德維希重重地說道。他并不想向其他人介紹顧西?!斑€有,放開你的手!”
艾麗莎不情愿地放開了抱著路德維希的手,她知道該什么時候識相。改著挽上了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說道:“路易,快點進來?,旣愄隽撕芏嗄阆矚g吃的。哦,對了,希爾斯也來?!毖劬聪蝾櫸?,“這位小姐,也一起來吧?!?br/>
說完就挽著路德維希的手進去了。而顧西則跟在他們的身后。
顧西心里在隱隱作痛,自那個叫艾麗莎的少女出現(xiàn)后,顧西的心就一直扭緊著,尤其是看到她撲倒路德維希的懷里的時候。
她聽到艾麗莎親昵地叫他:路易。
路德維希則是在聽到艾麗莎說西爾斯也來的時候,臉色就更加的黑了。他一心想要去質問他,所以也就沒有注意到顧西的不自然。
顧西剛踏進門的時候,就看見西爾斯端著酒杯笑瞇瞇的看向她的方向。顧西皺皺眉,而后點頭示意了下,越過路德維希和艾麗莎徑直坐到了西爾斯對面的沙發(fā)上。
路德維希陰郁地看著顧西,而顧西則不知道她哪里又惹上了這尊大神。聳聳肩后,端起了瑪麗太太剛剛遞上的茶杯,嘗了一口。
艾麗莎挽著路德維希坐到了旁邊的沙發(fā)上,纏著他問道:“路易,你還沒給我介紹這位小姐呢!”
路德維希頂著緊皺的臉,沉下氣呵道:“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以后不要問了!”
“她是顧西哦,是吧,路易?”西爾斯揚起嘴說道,在問路德維希的時候,尾音向上翹了翹。
路德維希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質,陰霾地讓人內心發(fā)涼。就連一直纏著他的艾麗莎都忍不住放開了他的臂腕。
小心翼翼的瞅著兩人,然后再看了眼顧西,發(fā)現(xiàn)顧西根本就沒有受兩人氣氛的影響,依舊淡定的在喝茶。
“難道不是嗎?路易?!蔽鳡査共慌滤赖卦俅螁柫讼隆K樕系男θ菀琅f明媚。
艾麗莎縮著脖子悄悄地回到了西爾斯的身旁,扯著他的袖子低下聲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她只不過問了句顧西叫什么名字而已,怎么氣氛會變得這樣僵。
“是?!痹S久,路德維希才緩緩吐出一個詞,臉上的黑暗已經(jīng)褪去了。
顧西對兩人的明爭暗斗不感興趣。雖喝著茶,但她的心思就一直在艾麗莎身上。
艾麗莎和西爾斯是什么關系,或者說,他們倆和路德維希是什么關系?她一直在思考著這樣的問題。直到后來瑪麗笑呵呵地說道:“晚餐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快點吧,路易,我快餓死了!”艾麗莎急忙站起來,拉起路德維希的手,不顧他的怒氣,將他拉到了餐桌旁。
后面,顧西和西爾斯慢悠悠地站起身。西爾斯靠近顧西,悄悄問道:“想得怎么樣了?”被他沒由來的問題糊了腦,顧西還沒回答,西爾斯就已經(jīng)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壓下自己的心頭的疑問,顧西選擇了他對面的餐桌。而這個舉動無疑是在路德維希的心頭上添了把火。
餐桌上,艾麗莎嘰嘰喳喳地對著路德維希說著話。路德維希的回答僅僅是“嗯”,“啊”等等。但艾麗莎居然沒有被敷衍的氣憤。偶爾路德維希的眼神會停留在顧西的身上,但顧西只是不動聲響地切著牛排,壓根就沒有感受到他的眼神。西爾斯依然是一派溫和,優(yōu)雅地獨自就餐。
吃完最后一小塊牛肉,顧西用餐巾輕輕地擦擦嘴巴,對著餐桌上的其他人說道:“我吃好了,你們慢用?!睅缀跏莻}皇般逃離,顧西根本就顧不得是否符合禮儀了。
待顧西上樓后,路德維希放下手中的刀叉,看著左對面的西爾斯,沉聲問道:“現(xiàn)在可以說你們兩個到底有什么事了吧?”
“呵呵,”艾麗莎嬌笑道:“路易表哥,這你都猜得出來?。俊?br/>
西爾斯接口說道:“其實也沒什么重要的事?!鳖D了頓,繼續(xù)淡然說道,“媽媽聽說你在家里藏了個女人,所以比較好奇罷了。所以——”
“所以媽媽想邀請她去庫爾特家做客?!卑惿杆俳舆^西爾斯的話?!澳阋仓?,媽媽非常擔心你的婚事問題?!?br/>
艾麗莎想到剛才路德維希的態(tài)度,覺得這事怕是不成了,可不曾想到,路德維希居然輕飄飄地說了句:“好。什么時候?”
就連西爾斯也忍不住驚訝了起來,為了這件事他已經(jīng)設想過很多方案了,只是沒想到路德維希會這么爽快地答應了。
先不去談論西爾斯的怪異神情,艾麗莎倒是非常開心。
于是晚餐就在艾麗莎的愉悅,路德維希的神情莫測以及西爾斯的猶豫中過去了。
?! 。?br/>
顧西趴在窗臺上,看著美麗的星空,思緒不知飛到了哪里。她既在想艾麗莎,又在想著西爾斯的話。對于艾麗莎,她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居然涌起了絲絲的嫉妒,她實在難以想象自己會在某一天會嫉妒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要不是自己自制力強了些,她或許會在餐桌上爆發(fā)出來。
她是真得愛上了路德維希了呀!
而對于西爾斯,她又不知道該相不相信他。他又給她了一個謎題,而她是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蛟S她該去問問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說干就干,顧西立馬站起身來,想著門口走去。但在握動門把的時候,門開了。露出的是路德維希那張久違的陰沉著的臉。
“你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