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虔她可以卑賤到土里，可以委曲求全，可以像條狗一樣對著蘇韶華搖尾乞憐。

    但她，真的沒法接受眼前這一切。

    所有的幻想和不切實(shí)際的奢望，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被打碎。蘇韶華永遠(yuǎn)也不會愛她，不會。

    素虔回到樓下，找出了那份離婚協(xié)議，像個(gè)行尸走肉一樣，拿出筆在那上面簽了自己的名，接著，又拿出每天貼在便當(dāng)上的便利貼，她寫下一行字。

    “蘇韶華，我曾愛你如生命。可你親手把我的愛情和婚姻擰碎，連同我少年時(shí)候的憧憬。我簽了這份協(xié)議，如你所愿，我離開了。永遠(yuǎn)不會再出現(xiàn)?！?br/>
    像過去一樣，她撕下便利貼，粘在離婚協(xié)議旁。

    紙張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

    素虔覺得心里最重要的東西忽然被割掉，與之而來的是輕松和無盡的空寂。

    ……

    午夜，湖邊。

    素虔只身一人走到這里，臉色慘白。

    從十五歲到二十四歲，一年的婚姻，都到此為止。

    或許在死亡面前，人的記憶就會變得格外清晰。

    素虔記得，自己讀高中的時(shí)候，考完期末之后，出了校門，蘇韶華就等在門口。

    “考得怎么樣？”

    “還好還好。”素虔心虛的低下頭。

    蘇韶華輕笑著揉了揉她的短發(fā)：“小傻子，肯定考不好。為了安慰你，我?guī)闳コ匀A夫餅。”

    “我不去?！彼仳鋈簧饸鈦?。

    “怎么？”蘇韶華挑眉，星眸在陽光的照耀下像寶石一樣。

    素虔氣鼓鼓的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馬上就成年了！我才不吃華夫餅，什么甜食我都不吃！我要喝酒，還要燙頭發(fā)，打耳洞，變成一個(gè)大美女?！?br/>
    蘇韶華失笑：“走吧?！?br/>
    他用胳膊摟住素虔的脖子，把她帶進(jìn)車?yán)铩?br/>
    接著，是新婚沒多久的畫面。

    蘇韶華喝了很多酒，搖搖晃晃進(jìn)了家。

    抬眼看見素虔：“素素，是你嗎？你怎么放棄去國外讀研了?！?br/>
    素虔扶住他，往臥室里走：“因?yàn)槲乙藿o你呀。”

    聽到這句話，蘇韶華像是想起了什么，狠狠把素虔推開，讓她撞到墻上。然后他用雙手掐住素虔的脖子，眼睛紅得像是浸了血一般：“殺人償命！你怎么還不去死??！”

    素虔被掐得喘不上氣來，她拼命掙扎：“韶華，韶華……”

    “該死！”

    是，她早就該死了。

    素虔笑起來，坐在湖邊，露出一種非常天真單純的神情。眼睛忽然明亮起來，一如十五歲那年。

    好像一切災(zāi)難和痛苦都沒有發(fā)生過。

    她低聲自語：“終于要完成你的心愿了——你不是一直盼著我去死嗎？”

    “但是，我恨你?！?br/>
    話音剛落，素虔起身一躍，跳進(jìn)了湖里。

    腥臭的湖水與無數(shù)美好或痛苦的記憶交織在一起，讓素虔無法喘息。她先是下意識掙扎，接著忽然放棄。

    她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此時(shí)，蘇家。

    端了杯溫牛奶給鄭婉夢的蘇韶華，突然感覺心口發(fā)痛。他停下腳步，望向窗外，月色涼如水，不知怎么，他有一種非常不安的預(yù)感。

    “蘇總？”鄭婉夢叫他。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可那一瞬間，蘇韶華還是有些怔神。半晌，他輕輕笑了：“大概有點(diǎn)累。你喝了牛奶早點(diǎn)休息?！闭f著，蘇韶華往樓下的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