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是在借此討好自己呢。
她輕輕喊了句:“桃枝,別這樣…”
桃枝憤慨道:“小姐你總是這樣好脾氣,您當(dāng)初在渠城時也是千金小姐,如今被三皇子接入宮中也是做貴客的,您不端著點架子就被這些踩高捧低的欺了去?!?br/>
聽到“接入宮中也是做貴客的”時,剛剛對葉然起了輕視念頭的宮女們神情都有些不自然,白染盈盈跪下不卑不亢地說道:“奴婢們奉長公主之命侍奉小姐,自然盡心盡責(zé)安守本分,怎會欺瞞小姐。房間有些凌亂,是方才奴婢們服侍小姐梳妝還未來得及收拾,小姐若是怪罪,奴婢們愿承擔(dān)責(zé)罰?!?br/>
長公主隨意派來的梳洗丫鬟都這般伶牙俐齒,先是表明自己是長公主派來的身份,再解釋情況,表示在被誤會的情況下也愿意接受責(zé)罰,這樣的忠心懂事使自己不但不能責(zé)罰她,還要安撫獎賞。同時,也暗中指責(zé)了桃枝僭越身份。
葉然眼瞼下垂,靜靜等待著桃枝開口。
果然桃枝不負(fù)她所望地冷笑道:“好個忠心的丫頭,主子還讓你說話,你就擅自開口,是該責(zé)罰?!?br/>
白染眉頭微蹙,張口似乎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面目平靜地叩向葉然,說道:“請小姐責(zé)罰。”
葉然不安地扭著裙擺遲遲未開口,仿佛不知道如何處理,桃枝跺腳嗔道:“小姐,你別被這些小丫頭迷惑了去!夫人臨終前交代我要照顧好您,您…”
葉然聽到這句,小鹿一般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她握著小拳頭沖進(jìn)寢殿,風(fēng)中還殘留著一句,“就依你的做吧?!?br/>
白染的臉色這時才真真地變了。
桃枝自然不會真的責(zé)罰長公主剛派來的人,她只想要敲打敲打這群奴才,不能讓他們奴大欺主。
她邁著輕盈的步子在白染周圍轉(zhuǎn)了一圈,打量著她,白染沒有回避目光,抬起頭與她對視。
桃枝捏起她的下巴,笑道:“你很勇敢,但勇敢是要有依仗的。不然,可就要付出代價了?!?br/>
說罷,她對外圈的粗使丫頭道:“把她給我拖到柴房去?!?br/>
白染進(jìn)了柴房后,桃枝也跟著進(jìn)去了,還關(guān)上了門。不一會兒她神色不定地從柴房中出來,嘴里還嘟囔著:“原來是這樣。”
余光瞟道躲在拐角偷瞧著她的宮女,喝道:“你們,出來,去吧白染姑娘放出來吧。”
隨后,眼神復(fù)雜地走了。
桃枝進(jìn)寢殿時,看見葉然站在雕花窗前靜靜看著外面的一樹梨花。葉然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問道:“你和白染都說什么了?”
“奴婢和她什么在柴房中什么都沒說。”
“哦?”
桃枝跪下道:“小姐冰雪聰明,一定明白奴婢的用意?!?br/>
葉然依然看著窗外,似笑非笑地說:“你是想若長公主派來的人對咱們有異心,你這一舉是想讓別的人對她起疑心。這樣白染只有兩條路走,表白自己或是投靠我們,若是前者她必會露出馬腳,若是后者,那形勢就更加有利于我們了。”
桃枝嘴上道:“小姐果然洞悉奴婢的想法,奴婢佩服?!弊旖菂s劃出譏諷的弧度。
她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這個,白染這般伶俐,地位定然不低,別人怎可能輕易懷疑。她只想讓長公主派來的人知道葉然身邊的她是個有心計而且對主子有影響力的人,以后行事也要背著她些。這樣一來,她自己行事也就安全地多了。
葉然的心機(jī)果然比她表現(xiàn)的要深的多,但畢竟還是小女孩兒,頭腦簡單。
桃枝的心情更加放松了。
葉然猛地轉(zhuǎn)過身來,桃枝彎著的嘴角來不及收回,遂喜悅地說道:“小姐如此英明,我們在宮中定會一帆風(fēng)順的!”
葉然看著桃枝抽搐的表情,心中笑得已經(jīng)要打跌了,桃枝真是自己現(xiàn)在唯一的開心果了。她和顏悅色地說道:“今天你也辛苦了,一會兒就要前去宴會,桌上有一盤牛乳巧酥,你拿回房間墊墊吧?!?br/>
桃枝拜謝后心情愉悅地端著點心回房間了,殊不知她已經(jīng)被葉然打上了行事浮躁不堪重用只能取樂之用的標(biāo)簽。
葉然從一開始便知道了桃枝的身份,這相當(dāng)于她的底牌早被掀開,葉然自然洞悉了她真實目的,桃枝雖然有私心,但對她來說只有好處絕無壞處,也就由得她表演,自己權(quán)當(dāng)看戲了。
又想起桃枝抽搐的面孔,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時宮女來報,晚宴即將開始,葉然整理了一下妝容,由弄影引導(dǎo)朝曲水殿門口走去。
“葉兒,上來吧?!毙狱S色的輦車上垂下玉色的鮫綃紗,一只渾若無骨的玉手撥開紗帳,露出長公主素凈的臉龐,她微笑地將手臂又伸長了一些,“上來呀?!?br/>
葉然很早之前就沒了母親,收養(yǎng)她的阿媽也死了,但她們溫柔的語調(diào)一直盤旋在她的心里。她聽到長公主的語氣,情不自禁地講手伸過去,上了輦車。
見葉然四下張望,長公主解釋道:“子墨擅自離開封地,回到皇城,方才給他父皇請罪去了,這會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蠡園了?!?br/>
長公主摸著葉然的小手笑道:“葉兒這般美麗動人,手卻是胖乎乎的。”
葉然紅著臉說:“我阿媽總笑我是小短手?!?br/>
“小胖手說明福氣厚,小短手嘛…圣人曰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葉兒在別的地方一定出色于人?!遍L公主將她的手掌抬起迎向陽光,陽光透過指縫跳躍在兩人的臉上,這樣一路笑著,不一會兒就到了蠡園。
奉命站在門口的內(nèi)侍唱道:“華湮長公主到!”
華湮牽著葉然走到自己的飯幾前,守候在此的宮婢為難地對華湮說道:“長公主恕罪,家宴上的位子,主子之前都是設(shè)定好的,葉小姐的食位在西座甲區(qū)?!?br/>
眾人朝座位方向望去,是后宮女賓座位的對面,正好在主席的下方,這本應(yīng)是二皇子的座。
大家越發(fā)不解,心底里暗自揣摩沈眉山的意思。
華湮輕柔地說道:“你先起來吧。既是事先安排好的,應(yīng)當(dāng)遵從才是?!彼D(zhuǎn)向弄影道:“照顧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