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公館庭院的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漸漸蕭瑟。

    軍中郵回的一封家書，顛顛簸簸著兩個月，終于從奉天寄回了陸公館。

    “少奶奶，少奶奶，少爺來信啦！”

    畫眉微喘著邁著急步，跨著門檻，一邊欣喜地叫喊。

    沈驚鴻疾步奔到室外，激動地擦著眼淚，從畫眉手里手抖地接過信封，撕開信箋，坐在鋪著細毯的秋千架上讀著晉川的信。

    驚鴻吾妻：

    三月未歸，甚念！小思可會咿呀學語了吧？等我歸來，我想女兒應該會懂得叫爸爸了。年幼的她，并不知道他的父親剛剛經(jīng)歷一場激烈的戰(zhàn)役，來信見詳。

    1929年8月18日，桂系反攻戰(zhàn)全面打響。桂軍反攻部隊分朝東面、西面、北面向中央軍發(fā)起進攻。我率部在北面，擔任主攻的重任。

    戰(zhàn)斗一打響，槍炮聲地動山搖，看到硝煙吞沒了整個魚嘴峰。天空中桂軍的戰(zhàn)機像一群黑烏鴉一樣在天空投彈，不時有戰(zhàn)機被擊中，呼嘯著沖向地面后爆炸。中央軍也有飛機來支援，一場空中爭奪制空權的大戰(zhàn)殊為壯觀。

    由桂軍飛行員駕馭的參加反擊戰(zhàn)的零式戰(zhàn)斗機是之前日本拉攏桂系反蔣時賣給桂系的，甚至飛行員都是日軍幫培訓的，這些桂系空軍比中央軍更為熟悉戰(zhàn)術，這一場打得十分艱難。

    戰(zhàn)地民眾十分支持中央軍的統(tǒng)一，青壯年和學生團主動參加援軍，忙著幫運送軍糧、彈‘藥’和抬送傷員等等，鄂北偏寒，戰(zhàn)斗在黎明打響，有些婦女幫熬生姜水送給前線戰(zhàn)士御寒。

    有時飛機上投下一罐物體，后來好久都沒見爆炸，卻聞到一陣陣香甜的酒氣。眾人慢慢走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是裝酒的壇子，下降時壇子破了。酒流了一地。

    參謀李灝看到酒壇子，說桂軍原來靠喝酒壯膽來和中央軍廝殺，我們送姜水上去不行的，也送米酒上陣地。讓中央軍喝了和對方拼。李參謀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贊同，動員當?shù)匕傩占娂娀厝ト【?，裝在壇子里送上前線。

    兩軍在緊張地對峙中。魚嘴峰的溝壑填滿了兩軍將士的尸體，樹上、石上沾滿碎肉，土地都被鮮血染紅了！中央和地方的爭斗。為的還是天下，這兄弟間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當我們的兵力都耗費在內斗、內耗上，等日本人羽翼豐滿，圖謀侵占中國之時，我猜蔣校長也要急得提褲子啦！

    現(xiàn)在中央雖然強力削藩，先拿桂系開刀，其他各地實力軍閥，也不會等閑視之，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地盤和中央抗衡。根本沒有把百姓的疾苦和祖國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殊為可恨！為此，對蔣校長削藩，我是鐵桿支持！沒有中央軍的強悍，地方軍難免擁兵自重，生出取而代之之心！

    遙想想當年我和薛紹、陳湘、馬云幾個黃埔同期好兄弟，意氣風發(fā)，指點江山，終因政治主張不同，投向各系。現(xiàn)在各位其主，雖然都是國民陸軍，但派系不同，難免將來兄弟戰(zhàn)場操戈！蔣桂之戰(zhàn)后。我恐山西閻錫山、豫南馮玉祥，還有廣東軍閥陳濟棠，這幾部都是雄心勃勃，難為人臣，這幾派與中央的血拼蓄勢待發(fā)！

    除了日本人的虎視眈眈、地方派系威脅到中央，聽中央第三軍在江西一帶的清剿也是處處受挫?？梢姡斍爸醒胲姼魈幏稚⒈?，將來政局和軍事堪憂。

    晚上，山邊掛上冬日凄冷而美麗的殘月。在這美麗的殘月面前，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和山間升起的峰火狼煙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經(jīng)蔣桂一役，中央第一軍的戰(zhàn)斗實力大為加強，就連我所在的88旅，戰(zhàn)斗裝備也蔚然改觀。

    當將士們看到戰(zhàn)場上繳獲的那些大鐵家伙，驚呼一片，我們的戰(zhàn)利品有日制－26坦克、“彌須”裝甲戰(zhàn)車及榴彈炮、山炮、野炮等大型輜重。這是桂軍第一支裝備‘精’良的機械化武裝的部隊，號稱“鋼軍”。有裝甲兵團、騎兵團、炮兵團、工兵團等。他們得到命令從湖南開來，準備進攻我軍陣地。我們對戰(zhàn)桂軍李明瑞部，經(jīng)過三個多月的惡戰(zhàn)，我們旅最終大獲全勝！

    身為軍人，本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每每想到你和我們的小思可，英雄嗟淚，鐵骨柔情，亦是肝腸百折。不知你和孩子在加中尚好？猶念?；诋敵跬心忝芮斜O(jiān)視千黛信子，這實為一條劇毒美人蛇，據(jù)中央調查科偵破，我們的恩公袁弘兄弟著實被此女所害，現(xiàn)在我卻將她引狼入室，不知她要掀起什么血雨腥風？著實膽顫心驚，你要萬分謹慎，切不可置自己于險地。

    對了，近幾日，薛紹率其部從我駐地經(jīng)過，我們把酒一敘，得知他未婚妻李敏君秘密加入了中華復興社，聽薛紹說她的未婚妻，有一次她在執(zhí)行一次任務，走到街上卻被熟人認出，原來是自己以前辭退的丫環(huán)，那丫環(huán)叫了她一聲，她假裝不認識，但那丫環(huán)窮追不舍，引來旁邊有好幾個望過來，她為了不暴露目標，于是低聲對丫環(huán)說道：花兒姐，我們去那邊樹林說話。結果，那女傭沒有防備地跟著唐瓊走。

    剛進入到小樹林，唐瓊就悄悄拔出尖刀，朝丫環(huán)的腹部刺去。她望著丫環(huán)因不相信而睜大的雙眼說道：“對不起，現(xiàn)正執(zhí)行任務，如果你不死，將會死更多的中國人，希望你下輩子投胎到好人家去！”原來唐瓊剛剛從一個日本人家里幫傭的人那里截獲了一個緊急情報，她為了送出情報，便只得把那女傭暗殺。

    以前在你舅媽家見他，覺得她有幾分男兒氣概，與一般名媛嬌聲細氣不同，未想到她如此血性?在這國難時艱的時刻，能夠挺身而出，不愧是巾幗玫瑰，讓多少七尺男兒慚愧！

    現(xiàn)在千黛信子已潛伏進來，我猜她下一步的目標是探查中國軍隊的兵工設施基地信號方位，或者調撥各系軍閥首領關系，以制造中國內亂，方便他們日軍侵略，或許她還有不為人知的陰謀詭計，她背后的間諜組織十分隱秘，這是埋在我們中國大地上的一個毒癤，不早日拔除，后患無窮！現(xiàn)在唯一暴露在我們視線下的東洋特務就是這個化名王瑛的千黛信子，只要通過她順藤摸瓜，才能把她后面的間諜網(wǎng)一一摧毀！

    所幸，中央軍部已將我派往徐州駐扎，不日我將開拔，我們夫妻即將重聚。勿念！

    摯愛你的丈夫

    晉川

    1929年深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