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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shí)隔近三年未見，徐之謙還是這么個(gè)毛毛躁躁的性子，楚云飛不覺微微蹙了眉頭。那徐之謙仍舊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已二十多歲的人，穿著這么一身生怕別人不曉得他家多富貴的衣裳，又上竄又下跳，湊過來就神秘兮兮地問：“哥哥猜猜我昨兒與誰吃酒？”

    楚云飛對這些哪里有興趣，板著臉道：“我有事找你，咱們?nèi)空f話?！?br/>
    徐之謙卻不依，急忙忙道：“哥哥先猜猜我昨兒與誰吃酒，保證哥哥你猜不出來。眼下別的事倒都不要緊，我要說的這事，哥哥聽了可千萬別惱！”

    楚云飛被他吵得眉頭蹙得愈發(fā)緊了，要讓這小子安靜下來，他也不是沒有法子。

    “莫不是昨兒與未來大舅子吃酒？我依稀記得阿陽說，你已定了親事?！?br/>
    果然，此言一出，徐之謙立馬就耷拉下腦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是哪個(gè)在哥哥面前胡言亂語的？誰說我就一定要娶了那錢家女？！”

    楚云飛淡笑一聲：“難道此事是假的不成？”

    徐之謙說不出話來，楚云飛笑道：“據(jù)說那錢家的姑娘溫柔嫻淑，模樣端莊，又識文斷字?！?br/>
    “得了，哥哥你就取笑我吧。什么溫柔不溫柔，問個(gè)什么話，半天吐不出一個(gè)字來……”說著說著，覺得不對勁，徐之謙氣得跺腳，又道，“咱們不說這些，依哥哥的話，我們?nèi)空f。只不過，眼下我要說的事兒，哥哥聽了莫要把氣往我身上撒……”

    說著徐之謙就把手搭在楚云飛的肩膀上，楚云飛出征前就身形魁梧，三年征戰(zhàn)回來，身形愈發(fā)結(jié)實(shí)。那徐之謙雖常年走南闖北，到底比不得練過的，雖身量只比楚云飛略矮了一兩寸，這么搭著楚云飛的肩膀，看起去竟好像整個(gè)人都掛在楚云飛身上。

    徐之謙一邊走一邊徐徐道來，聲音由高而低，待走到外院書房外，他該說的皆已說完，本以為楚云飛會大發(fā)雷霆，卻沒想到楚云飛不過頓住步子。

    正當(dāng)他差異楚云飛的反應(yīng)，朝楚云飛臉上望去時(shí)，只見楚云飛一臉寒霜，本是八月的早上，那一瞬間他卻覺得自個(gè)兒置身數(shù)九冰窖。便是兩人私交已久，情分如兄弟，徐之謙仍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慢慢把自個(gè)兒的手從楚云飛身上拿了下來，又朝后退了兩步，正準(zhǔn)備退第三步時(shí)，楚云飛冰冷徹骨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傳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徐之謙咽了咽口水，誓言坦坦道：“弟我何曾敢在哥哥跟前說半句假話？我今兒一早可是連早飯也沒吃，就趕來告訴哥哥這事，生怕哥哥不在家，見不著哥哥呢！”

    “進(jìn)去說?！闭f罷，楚云飛率先跨上門檻，徐之謙撇撇嘴，忙跟了上去。

    書房是臨時(shí)拾掇出來的，布局簡易，一張案牘，幾把椅子，西邊一張小圓桌，放著一套茶具，南墻放著幾個(gè)箱子，里面的書是明玉從淮安帶來的，因不定會在這里長住，因此并沒有收拾。

    楚云飛在案牘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徐之謙這才坐了下去。趕來服侍的菊影端著茶盤進(jìn)來，待她擱下楚云飛便吩咐她退下，又想到徐之謙說自個(gè)兒沒吃早飯，便吩咐菊影去給廚房說一聲，預(yù)備點(diǎn)送來。

    那徐之謙見楚云飛臉色雖難看，到底還沒有因怒意喪失沉穩(wěn)，心里稍安，后面的話才能好生說了。

    菊影得了令就退下，順手將書房的門關(guān)上。徐之謙一邊留意著楚云飛的神情，一邊道：“雖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只是當(dāng)年便那般有辱斯文誣陷好端端的姑娘，如今過了三四年，賊心不死，頗為死灰復(fù)燃的跡象，哥哥不能不小心著。如今哥哥和嫂子可都在京都，若擱在從前還好說，如今哥哥雖算不得飛黃騰達(dá)，在京都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況且，如今朝堂局勢，看似風(fēng)平浪靜，實(shí)則處處兇險(xiǎn)。安家根基深，大風(fēng)大浪未必能動搖，哥哥卻是白手起家，便是小有名氣……弟我就說實(shí)話實(shí)說，依著哥哥目前的境況，別人未必將哥哥放在眼里?！?br/>
    楚云飛緊緊捏著茶碗，那茶是現(xiàn)煮的，看得徐之謙都覺得燙的生疼，他卻毫無察覺。徐之謙見他不言語，接著又道：“因幾年前咱們在淮安目睹了陳家的事，后來我到了京都，便也留心打聽他家的事，卻沒想到還真讓我打聽出一件軼事來。當(dāng)時(shí)卻未曾放在心上，想來不過是有人眼紅他家，如今卻不能不擔(dān)心。那會子陳家雖不比先時(shí)，也比不得眼下，好歹百年望族，那根基也不是輕易動得了，何況陳家嫁去他家的那位也是個(gè)了不得人物，曉得先下手為強(qiáng)……”

    楚云飛已頗為不耐煩，冷聲道：“不必說這些沒要緊的！”

    徐之謙不服，道：“這如何是不要緊的？哥哥沒聽我說完，如何曉得其中的厲害？”

    楚云飛瞥了徐之謙一眼，徐之謙略遲疑，挪著椅子靠近楚云飛，故意將聲音壓低營造氣氛，用僅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量道來。未了道：“……雖已無法對證，也不曉得真假，只是無風(fēng)不起浪，既然叫我打聽到了，虛虛實(shí)實(shí)必然有幾分真，再說，那兩家一家抄家一家流放，這卻是事實(shí)。那王大人素來以廉明公正，為人剛直不阿享譽(yù)盛名，此事若是真的，可見其手腕。哥哥如今又擔(dān)下這樣的差事，只怕已被盯上了，不能不小心！”

    楚云飛沉吟片刻，問道：“依你之見，這事可有入手的地方？”

    徐之謙不由愣住，眼底閃過驚訝：“哥哥這話是什么意思？便是有入手的地方，你、我可有這個(gè)能耐？”

    楚云飛想到昨兒晚上明玉說的話，嘴角揚(yáng)起，露出一抹冷笑來，道：“你、我是沒難耐，可也不乏有能耐之人。何況，也無需我們正面出手，隔兩天我便忙起來，你素來消息靈通，不妨多打聽打聽，總能再挖些什么東西出來。”

    徐之謙看著楚云飛的摸樣，不由摸了一把冷汗，躊躇半晌，道：“哥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那王家如今一門盛況，我們家雖依傍著皇太后娘娘做生意，到底是本分的商戶，再說……哥哥走了近三年，我們家如今在京都面上看著仍舊富貴，不過剩下一個(gè)空殼子罷了。”

    楚云飛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今兒一早跑來告訴我這些，又說了這許多的閑話，其用意這會子倒忘了？”

    徐之謙忙道：“我不過叫哥哥小心些罷了，如今哥哥雖沒處在風(fēng)尖浪口上，可萬事小心為上，再說，要斷了那人不良之心法子也多。哥哥何苦非要……”

    楚云飛緊緊抿著嘴唇，臉色凝重。

    徐之謙本是腦袋靈活的人，瞧著楚云飛這摸樣，已猜到幾分，不由大驚失色。只聽得外頭傳來一陣說話聲，像是起了爭執(zhí)，洗耳傾聽，卻又有些不像。

    不多時(shí)，阿陽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３骑w冷著臉叫阿陽進(jìn)來，阿陽方推開門，朝兩人打了個(gè)千兒，就憤憤地道：“真正陰魂不散，今兒又來了！”

    徐之謙微微蹙眉，盯著阿陽問：“是什么人又來了？”

    阿陽冷哼一聲，正要說話，被楚云飛打斷：“不必報(bào)去內(nèi)院，再有人來直接打發(fā)了。”

    “昨兒少夫人就吩咐下來了，小的今兒沒讓人進(jìn)來。不過今兒來得這位，倒有些像少夫人認(rèn)得的，聽著口音也有些像淮安那邊的人?！?br/>
    如陳家、楚家這般便是下人也要學(xué)著說官話，但就算官話說的順暢，多多少少都會帶著幾分鄉(xiāng)音。阿陽、阿尋都是跟著明玉、秦氏在淮安住了兩年多的，自然很容易就分辨得出淮安人口音。

    楚云飛臉色更冷了幾分，徐之謙先前不過猜疑，如今已十分肯定，待阿陽退出去，他張了張嘴，怒道：“原來不止曉得我和哥哥的交情找上我來，竟也找到這里來不成！”

    楚云飛閉了閉眼，又有菊影領(lǐng)著廚房一位婆子送早飯過來，徐之謙卻已沒胃口，滿腔怒意無處發(fā)泄，等菊影、婆子擱下飯菜退出去，坐下來，端起冷卻下來的茶，一口灌下去，方冷靜下來，又把椅子朝楚云飛挪近了一些，道：“這般人，陳家老太太如何就把孫女嫁過去了？當(dāng)年出了那樣的事，陳家如何不追究？”

    昨兒夜里，事無巨細(xì)，明玉皆說給楚云飛聽了。楚云飛自然曉得，陳老太太反對這門親事，方有了王家三求，后來陳家七姑娘風(fēng)光大嫁，其中有一部分緣故是此事鬧大，便是還了明玉清白，卻保不住她的命反而枉死。更大一部分緣故卻是在那位嫁去王家的陳家姑娘身上。當(dāng)時(shí)的情況，要保住明玉的命，陳老太太也別無選擇。

    楚云飛緩緩?fù)铝艘豢跉猓溃骸拔覄偛耪f的事，你有幾分把握？”

    徐之謙立即道：“便是沒有把握總要試一試，事已至此，只怕也不是避就能避開的?？稍谶@之前，需得想個(gè)法子，先叫他吃個(gè)虧，穩(wěn)一穩(wěn)。沒得這京都之地，你和嫂子沒法子待下去！”

    說著又問楚云飛：“哥哥有沒有法子？”

    不等楚云飛回答，徐之謙道：“弟我倒有個(gè)法子，昨兒他找上我來，只怕往后還要找我?！?br/>
    楚云飛曉得徐之謙的脾性，看起來吊兒郎當(dāng)不正經(jīng)，若將一個(gè)人當(dāng)做朋友，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想到徐家的情況，楚云飛道：“此事若扯上你只怕不好，你只需暗暗幫我打聽就夠了，切莫牽連進(jìn)來?！?br/>
    徐之謙看了一眼楚云飛，氣道：“哥哥說什么話呢？我是那般魯莽的人么？”

    楚云飛不說了，徐之謙這才將他想出來的法子細(xì)說出來，不妥之處再慢慢商議。

    明玉陪著秦氏說了一會話，蓮月便來稟報(bào)，牙婆子領(lǐng)著人來了。明玉起身，問秦氏要不要也去看看，秦氏屋里的人也不多，除了蓮蓉，不過一位粗使婆子，三個(gè)十二三歲的小丫頭。這些時(shí)日，云媽媽不好，秦氏又讓衍哥跟她睡，夜里便讓落翹、梅枝過來和蓮蓉輪換著上夜。

    明玉跟前丫頭看著多，但也不完全是服侍明玉一人，蓮月管賬，落英管著明玉屋里的事，落翹幾乎是跟著云媽媽照顧衍哥，就是菊影、菊香、春蕊等人身上的差事也多，婆子忙不過來要幫著將洗衣服，又要幫著打掃，還要去廚房幫婆子。

    秦氏想著左右無事，衍哥又睡了，跟著去看看也好。留下落翹照看衍哥，便朝二門處去。等選好了小丫頭，已是半個(gè)時(shí)辰后，讓牙婆子跟著蓮蓉去結(jié)算銀錢交接契約，由落英領(lǐng)著六個(gè)大小不一的丫頭去梳洗，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再安排差事。

    明玉扶著秦氏從二門處的廂房出來，正好楚云飛已與徐之謙說完了話，領(lǐng)著徐之謙進(jìn)來拜見秦氏。打了個(gè)正著，明玉本想回避，轉(zhuǎn)念一想，與楚云飛而言，徐之謙算不得外人，何況此前也得他多方照顧，便得體地行了個(gè)禮。

    那徐之謙雖老早就曉得明玉，也在楚云飛大婚之日，目睹過其身影，說起來還同行過兩回，卻真正是第一回看清其容貌。一時(shí)竟呆在那兒，只覺眼前的人，雖一身半新不舊家常服，梳著極其簡單的發(fā)飾，首飾朱釵不過幾件，那形容竟叫他不知用什么詞來描述，人人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到了這里，反而是人襯托了衣裳。渾然天成，無需修飾已叫他覺得難描難畫。

    他輕吐一口氣，方忙回了一禮，嘴里卻道：“也難怪衍哥長得雖像哥哥，卻又是個(gè)那么漂亮的娃！”

    楚云飛瞪了他一眼，徐之謙立即閉嘴，恭恭敬敬朝秦氏見了禮，道：“侄兒給伯母請安，曉得伯母來了京都，一直不曾前來拜見，還望伯母原諒則個(gè)?！?br/>
    明玉亦是頭一回見徐之謙，從穿著上看，不過一個(gè)富裕人家的紈绔子，剛才拿眼睛盯著她看，眼神卻不會叫人生出反感，雖少不得驚艷，卻也光明磊落。

    只是，到底是外男，在她所受的教養(yǎng)里，便是嫁了人，行動比做姑娘時(shí)寬一些，也不好與外男多說話，送秦氏到了屋里，便回避回回去了。

    等丫頭上了茶，徐之謙便迫不及待要看看衍哥：“……上回瞧見衍哥，還未滿一歲，就漂亮的像個(gè)女娃娃，不曉得如今什么摸樣了？”

    這話要是被衍哥聽見，定要出聲反駁。不過衍哥小時(shí)候倒是經(jīng)常被認(rèn)作女娃娃，如今摸樣稍稍長開了一些，眉宇間愈發(fā)像楚云飛，才不會有不知道的將他認(rèn)作女娃娃。當(dāng)然，在穿衣打扮上也可見是個(gè)男孩。

    秦氏笑著吩咐蓮蓉去叫衍哥，“這孩子貪睡，才吃過早飯，玩了一會子就睡了。”

    徐之謙哪里等得，只是這里畢竟是秦氏的屋子，不好進(jìn)去看，只眼巴巴盯著通往里間的簾子。聽著里頭隱隱約約傳來蓮蓉說話聲，過了一會兒，蓮蓉走出來，無奈道：“沒法子，怕是只有爺能叫醒哥兒?！?br/>
    徐之謙就把目光落到楚云飛身上，楚云飛吃了幾口茶才去里間。好半晌衍哥才把眼睛睜開，看到爹爹蹙眉頭，立即翻身爬起來，脆生生替自己辯解道：“衍哥沒睡，衍哥就躺著玩兒?！?br/>
    那徐之謙聽見說話聲，更是坐不住，探著腰板道：“哥哥快帶出來我瞧瞧。”

    有楚云飛在身邊，衍哥很乖，落翹、蓮蓉很快就給他穿好衣裳，衍哥自個(gè)兒坐到床邊，等落翹替他床上鞋子，又自個(gè)兒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踩著踏腳下床來。

    徐之謙等了半晌，方瞧見楚云飛走出來，身邊跟著個(gè)小孩兒，粉嫩的臉蛋兒，圓溜溜的眼睛，屁顛屁顛跟在楚云飛身旁，時(shí)不時(shí)抬頭偷窺楚云飛的臉色，又生怕被楚云飛發(fā)現(xiàn)，模樣實(shí)在逗趣兒。

    徐之謙立即從懷里拿出個(gè)亮晶晶的東西來，竟是水晶玻璃做的佛手，朝衍哥笑道：“衍哥喜歡不喜歡？”

    衍哥又偷窺了一眼父親，卻不看徐之謙手里的東西，反而盯著徐之謙。秦氏叫了他一聲，見他望過來，笑道：“別失禮，叫叔叔?！?br/>
    衍哥眨眨眼，喊了叔叔，徐之謙喜歡不及，見他不過來，就起身朝他走過去，蹲下身把佛手給他，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我還記得衍哥以前喜歡這樣的東西?！?br/>
    衍哥卻沒接佛手，因見爹爹沒說什么，這會子也活乏了，蹙著小眉頭道：“那是衍哥小時(shí)候喜歡的，衍哥如今不是小孩了，不喜歡了?！?br/>
    徐之謙聽衍哥這般說，反倒怔住沒想到會在衍哥這里碰壁。倒是惹得蓮蓉、落翹等掩嘴好笑。楚云飛略揚(yáng)眉，衍哥就改了口道：“謝謝叔叔?！?br/>
    到底把佛手接過去，還有些不情不愿。徐之謙一時(shí)無語，衍哥就抱著佛手拿去給秦氏，還脆生生補(bǔ)上一句：“奶奶收著，以后給小孩玩。”

    瞧著徐之謙的模樣，連楚云飛也忍不住揚(yáng)起嘴角。徐之謙不服氣：“衍哥喜歡什么？叔叔什么都有！”

    衍哥見爹爹臉上帶著笑，膽子就更大了，道：“衍哥喜歡像爹爹這么厲害的人，叔叔又爹爹厲害么？”

    徐之謙不明其意，問道：“有你爹爹厲害如何？沒你爹爹厲害又如何？”

    “沒爹爹厲害，還讓衍哥喜歡？！”

    這話的意思，沒爹爹厲害，他憑什么喜歡。總之，楚云飛聽得很順耳，徐之謙有苦說不出，這一個(gè)人的厲害難耐，又不能從單方面說明。

    徐之謙不服氣道：“像你爹爹這么厲害的人，還有事要請我?guī)兔δ?！?br/>
    衍哥眨眨眼，竟然學(xué)會了不屑的表情，道：“那就是因?yàn)槭迨鍥]爹爹厲害才幫忙，如果比爹爹厲害，就可以不幫?！?br/>
    徐之謙張張嘴說不出話來，屋里眾人聽到這里已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徐之謙認(rèn)栽。

    可還是不服氣：“沒想到竟然敗給了一個(gè)牙沒長齊、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楚云飛笑容滿滿，道：“你就認(rèn)了吧。”

    “不行，下次我定要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這兔崽子！”徐之謙一邊磨牙一邊道，轉(zhuǎn)念一想，立即來了興致，和楚云飛商議，“這么小的年紀(jì)，輕而易舉就掌握了說話主導(dǎo)權(quán)，絕對是個(gè)不錯(cuò)的做生意的料子……”

    話沒說完，楚云飛就道：“少打衍哥的注意！”

    徐之謙不免失望，在他看來，衍哥若是長大了做生意，只怕比自個(gè)兒還厲害。話說回來，楚云飛若不是志不在此，做買賣也不見得不如自個(gè)兒，不禁感嘆，虎父無犬子。

    等到了二門，徐之謙便不讓楚云飛送了，走了兩步，又轉(zhuǎn)身回來，遲疑著道：“弟說句冒昧的話，哥哥小心些少讓嫂子拋頭露面的好?！?br/>
    等楚云飛回到屋里，明玉已將新買來的幾個(gè)丫頭的差事安排下去。落英領(lǐng)著她們先去收拾住處，屋里一時(shí)無人服侍，明玉給楚云飛倒了茶。

    “你們說了些什么？竟說了這么久？剛才菊影來說，叫廚房做了飯菜送去，徐小爺又沒吃?！泵饔裾f著在楚云飛身邊坐下來。

    楚云飛吃了一口茶，就把徐之謙說的那些事，簡略地說了一遍。明玉聞之大驚，雖說的沒徐之謙說的那么詳細(xì)，卻也不難把細(xì)節(jié)琢磨出來。只是，王家行事本就十分謹(jǐn)慎，徐之謙固然消息靈通，也不見得輕而易舉就能打聽出來。更何況，王家如何會給自個(gè)兒留下這么一個(gè)把柄？

    明玉低著頭一邊琢磨，一邊道：“當(dāng)初她與王家的婚事是早就訂了的，雖因王家太老爺離世守孝，可兩家已交換庚帖，雖沒下聘，這門親事，淮安、蘇州兩地體面的人家也都曉得。她又足足多等了三年，無論如何王家都不可能退親不娶，可她又為何突然用我來算計(jì)？”

    只為了體面風(fēng)光地出嫁？她那么聰明的人，這般算計(jì)，看起來對她極是有利，可同樣對她也留了個(gè)隱患?？伤齾s從來不擔(dān)心這個(gè)……

    明玉從前恨明珍，卻也怕明珍狗急跳墻，若在王家混得不好，魚死網(wǎng)破什么都不顧，反而害了陳家。因此，明玉總選擇避讓，如今想法變了，再回頭細(xì)想從前的事，反能看出別的來。

    明玉抬頭：“徐小爺說的這事，十有是真的！”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