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king。”
“……！”
這句話初一響起，對蘇桐來說就無異于平地驚雷的效果。
如果是在半個月前聽到這個名字，可能她不會有任何反應(yīng)。
但在經(jīng)歷了一個周前erica的那場講演，現(xiàn)在的她很清楚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
只不過蘇桐并沒有立刻表現(xiàn)出自己的驚愕。
她稍稍移開手機，做了一個動靜很輕的深呼吸，然后才重新拉回擴音器。
“哪一位king？”
她試探得小心。
對面嗤笑了聲。
“蘇小姐認識幾位？”
“……”
在這種時候接到這人電話，對于對方知道自己名字蘇桐已經(jīng)沒什么好意外的了。
迂回前進的試探被擋回，蘇桐索性單刀直入：
“怎么證明你就是king？”
“‘證明’？”
對方像是聽了個笑話，電磁加密過的薄笑持續(xù)了幾秒。
而后所有情緒陡然一收，余下的聲音涼得煞人，語氣卻無比平靜：
“沒有人敢冒充我的名字。”
——平靜得像是在講一個公理。
蘇桐有幾分瞠目結(jié)舌的感覺：她好像還從沒接觸過這樣囂狂的性格。
但不知道為什么，對方說出這句話來之后，她反而打消了心里的疑慮。
就好像在她潛意識里，這樣一個代號本就該配這樣一個人似的。
“那么，”蘇桐輕吸口氣，“您因為什么聯(lián)系我呢？”
“因為我聽說蘇小姐在尋求某種幫助?！?br/>
對面稍一停頓，“還是對最頂尖的pmc團隊棄之不理，反而去詢問……十七支低水平小隊？”
蘇桐：“……”
十七正是她和susan今天下午聯(lián)系的pmc小隊的總數(shù)。
看來erica的消息很不全面——king的隊伍里至少有一個精通計算機和攻防安全的人。
蘇桐這樣想著，說：“不是我不想聯(lián)系您的隊伍。只是一來聯(lián)系不上，二來……”
她笑了笑。
“king的隊伍，恐怕也不是什么人都雇傭得起的?！?br/>
“別人或許不行，但你可以?！?br/>
“——？”
蘇桐一懵。
一聲隱約的笑透了過來。
“蘇小姐別誤會，只是你那兒恰好有我要的東西罷了?！?br/>
“……”
蘇桐莫名地有點臉頰發(fā)燙，卻分不清到底是哪種情緒在作祟。
她稍稍定神，思緒飛快轉(zhuǎn)起來。
兩秒后，她眼神一動。
“莫非你也是想要……那個視頻錄像？”
“如果蘇小姐指的另一個人是聞景的話，那你不需要擔(dān)心，他是我們在eden買通的線人侍應(yīng)生之一。”
這一句話內(nèi)透露的龐大的信息量，讓蘇桐直接愣在了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他……其實一直是被你們安插在我身邊的，對嗎？”
對面沉默了一瞬。
隨后，那人低笑了聲。
連電磁的噪音都遮掩不住其中的涼薄——
“不然，蘇小姐以為呢？”
“……沒什么?！?br/>
確實沒什么。
她只是突然想起今早那人揮手離開的背影罷了。
原來是拿到了想要的消息了啊。
難怪那么……恣肆又張揚。
像照進窗戶的第一束光。
蘇桐垂下眼。
“那么，只要我把錄像給你，你就能救宋云深出來嗎？”
“對，不過還有一個附加條件?！?br/>
“……？”
“我要蘇小姐在上【調(diào)查】專欄的當(dāng)天，宣布放棄?！?br/>
蘇桐一愣。
本來她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放棄的，但為什么要在當(dāng)天，那豈不是要延誤……
過了須臾，蘇桐慢慢地眨了下眼。
她微垂了眼睫。
嘴角笑意很淺。
“果然，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啊。”
——
只要她在當(dāng)天突然宣布放棄，猝不及防之下，【調(diào)查】專欄勢必會遷怒她的導(dǎo)師。
那么即便她們組撤下，erica那個關(guān)于king的小隊的新聞?wù){(diào)查，也一樣不用想要上榜了。
而她則需要面對導(dǎo)師的憤怒和失信對她整個職業(yè)規(guī)劃的影響……
蘇桐輕輕地攥起拳。
不甘心嗎？
……當(dāng)然了啊。
這是她幾個月竭盡全力做出來的心血——對她的意義遠不止一個新聞那么簡單。
那是她的執(zhí)念。
也是她的夢魘。
可又有什么辦法呢？
蘇桐苦笑了聲，徒勞地松開手指。
越是長大越會發(fā)現(xiàn)，有些事情即便你為之咆哮為之嘶啞為之悲憤欲絕……
但現(xiàn)實依舊是現(xiàn)實。
是那個你學(xué)會再多的格斗術(shù)也無用、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妥協(xié)的現(xiàn)實。
唯一可以讓你看起來不那么悲慘的方法，就是學(xué)會咬著牙笑。
這個道理她早就知道了。
“……”
蘇桐攥著手機輕聲地笑，“好啊……我答應(yīng)。”
*
通話結(jié)束，聞景沒什么表情地摘下了藍牙耳機。
“一箭雙雕，談判完成。準(zhǔn)備行動。”
旁邊早就僵掉了一張笑臉的leo眼神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老大啊，喊‘聞景’喊得跟自己完全不認識這人似的……”
他站直身，拍了拍立在后方的todd，“看來是咱倆實在低估了king鐵石心腸的程度了啊?！?br/>
leo往外走，todd卻沒動。
他看著聞景，悶聲：“我還以為她對你來說不一樣，king。”
“會有什么不一樣？”
聞景揚了下頜，唇角挑著一點薄涼煞人的弧度。
todd沉默了下，“畢竟這是你第一次為一個女孩兒的安?！?br/>
聞景沒往下聽，起身向外走。
聲線平靜得沒半點波瀾——
“利益至上。”
“我從不往賭桌上放拿不回來的籌碼。”
todd表情復(fù)雜。
過了須臾，他抬腳從停在門邊的聞景身旁走了出去。
房間里再無旁人，終于安靜下來。
“……”
聞景臉上笑意漸漸淡了。
他面無表情地踏出房間，將門在身后帶上。
到最后一刻，背對著整個房間的身體還是沒聽大腦控制。
他轉(zhuǎn)回頭，深深地看了眼桌上的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