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武有沒有壓軸的說法?
其實在眾弟子心中是有的。
所以臺上許多人的視線中多了些許不善,但再想一想來人的背景,這股不善只能變作牙疼。
徐淵若想搗亂,每三年都可以來一次,且沒人能說他什么。
即便是長老見了,只要他不是太過分,也會由他去的。
不過,今年似乎有些不同,因為他居然拎著劍。
“徐淵,你這是做什么?”下堂與他相熟的弟子笑著問道。
“莫非是來討點經(jīng)驗,準備下次會武一鳴驚人,九年老前輩力壓三堂?”
“干汝娘,大爺當然是來參加會武的?!毙鞙Y呲牙瞪過去。
或許是因為臉黑,所以每當他呲著一口大白牙的時候,就會顯得有些搞笑。
“淵兒,你別鬧,快快站好。”看著他居然想往臺上鉆,有長老翻著白眼低斥一聲。
“憑什么,我也是來參加會武的!”徐淵扭頭,賭氣似的一屁股坐在蘇十二旁邊,眼中掠過狡黠,低聲喊道
“嘿,你還真挎著這鐵片子就上來了?”
“……”蘇十二睜開眼,緩緩看過去,心中有些驚訝。
徐六年的名號,即便是小家伙也略有耳聞。
然而,他發(fā)現(xiàn)對方已然筑基。
“云哥呢?”
“嘶,差點忘了。”徐淵趕忙站起來,對著童玲瓏揮手“別急著開始啊,我張家前輩還未到場?!?br/>
我……張家……
這句話一出,許多執(zhí)事忍不住捂嘴,面面相覷。
“混賬東西,你在說什么胡話?”有老頭吹胡子瞪眼道。
“怎么滴,就許你們在上堂挑人,不許張氏在下堂發(fā)現(xiàn)我這塊金子?”徐淵絲毫不怵的瞪回去。
眾人撫額。
最先與童玲瓏對話的長老面露不忍,他已經(jīng)能想到大長老會怎么揉捏張芝林的模樣。
“你張氏前輩,為何久久不到?”童玲瓏忍笑問道。
“嗯……因為拖不動……”徐淵沉吟片刻,認真回道。
“拖不動什么?”有人好奇接話。
沒等他問完,只見遠處又多了一道身影。
張芝林左手扛著一張竹椅,右手扯著某人的袖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我說了我不想去。”蘇云眉頭緊蹙。
“不行?!睆堉チ趾芄虉?zhí)。
“你再扯著我,當心我動手?!碧K云威脅道。
“那你動手吧,留口氣兒就成。”
張坐席死豬不怕開水燙,本來張氏就衰落,好不容易多點人氣,當然要拉出來壯壯聲勢。
不遠處的臺上,蘇十二眼里多了幾分喜悅。
臺下的人群中,有十來道目光,落在蘇云的臉上,從陌生漸漸化作熟悉。
緊跟著,也引起了他們腦海中某些不太美妙的回憶。
他來做什么?
像他這般連課都不聽的人,也對三堂會武有興趣?
想來想去,他們從未想過蘇云是來登仙梯的,這種可能性簡直微乎其微。
而諸多目光中,唯有一道顯得冷冽。
蘇昊撫摸著從劍堂挑來的靈劍,暗自垂眸,他今日一直很低調(diào),老老實實上臺,老老實實站定。
唯有蘇云出現(xiàn)的時候,他才忍不住看過去,五指合攏,用力握住劍柄。
來了便好。
他真的很怕蘇云今日缺席,若是那樣,自己怎能給蘇家人上演一場好戲。
“張長老,稀客呀?!蓖岘嚭Γひ羝胶蛡鞒龊苓h。
“……”張芝林抬頭抿抿嘴唇,接著轉(zhuǎn)身對蘇云道“莫要理他?!?br/>
“誰?”
“笑得像傻子那位。”
“哦。”蘇云猶豫著要不要動用修為將張芝林甩開,看一眼對方精神煥發(fā)的老臉……他還從未見過這書生如此高興過。
罷了,晚上還要吃飯的,可不能把廚子氣死了。
嘆口氣,任由對方扯著自己前進。
見此狀,上中二堂的弟子摸不著頭腦,而下堂弟子更是疑惑。
看上去,這蘇云似乎深得坐席喜愛?
直到兩人的身影越過下堂弟子。
他們張張嘴,驚訝無比。
排除掉其他可能,那么剩下的即便再令人驚悚,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莫非,蘇云也要參加會武?!
緊跟著,兩人又越過中堂,越過上堂,直至在石臺前頓了頓,卻沒有上臺。
繼續(xù)邁動腳步,越過執(zhí)事,越過長老,在最后方站定,張芝林將竹椅放在地上,想要站在椅子后方,卻被蘇云捏住肩膀,用力摁了下去。
他抬頭疑惑道“你不坐?要站很久的?!?br/>
蘇云深吸一口氣,冷冷瞪過去,張芝林渾身一顫,忽然反應過來,這里不是在竹林,而是在半個東岳宗的眼下。
他尷尬的將雙手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后的蘇云,再扭回來,解釋道
“我應該帶兩張椅子的?!?br/>
“……”蘇云揉揉眉尖,放空視線。
……
……
旁人聽不見他們的低語,但這副架勢已經(jīng)足夠在人群中掀起軒然大波。
那是張氏的位置,盡管在最后面,但絕對不是三堂弟子該站的地方。
只有徐淵樂呵呵傻笑,蘇十二用鐵釬子戳了他一下,蹙眉問道“什么情況?”
“我不是跟你說了么,你的云哥沒機會下場的,因為他根本不是弟子吶……”
徐淵揉著腰,不以為然道“硬要說的話,其實他應該是長老的。”
“什么長老?!碧K十二聽得有些迷糊,吶吶問道。
“我張氏的長老。”徐淵指著自己鼻子認真道。
“可是張氏……根本沒有能修習的功法……而且已經(jīng)沒落到極致……”
“屁話?!毙鞙Y白了他一眼。
……
“無恥小人!”
“我說他怎么不上課,原來是暗自給坐席獻殷勤,混了張氏的名頭,避免被逐出宗門,下流!”
驚訝過去后,剩下的便是各種猜測。
直到他們覺得已經(jīng)猜中事實,接之而來的便是各種聲討。
“那你們怎么不去張家,去學黃龍養(yǎng)氣訣?”有人突然問道。
“……”
“誰會去學那種東西,除非腦子有病。”
“那你與他計較什么,用仙途換取呆在宗門,說不定終生不入筑基,未必就比咱們好到哪里去?!?br/>
“有理。”
“是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