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大提高聲音:“老二,你連大哥我的話都不聽了嗎?我叫你放下刀!”
壯漢不甘地抽刀回腰,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大氣不敢出的茍矮子,茍矮子瘦弱的身軀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
趙老大拍拍茍矮子的肩膀,后者只得點頭哈腰地訕訕一笑,他安慰一番后,對著其余幾名尖耳聽著的手下,道:“這是我們兄弟倆沒考慮好,兄弟們也都老大不小了,等做完這一票,我們直接把積攢下來的財物都給分了!”
“所以大家也別在東想西想了,這次以后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每個人都有自己那一份的,我說到做大!”
趙家老大豪氣無比地一擺手,一改往日的陰沉吝嗇,他笑著如此許諾道。
“頭兒,豪氣!”另一個一直默不作聲的精瘦男子嘿然道。
“頭兒,我王五可還沒跟夠您吶,您到時候有新買賣了可別忘記咱們這貨老兄弟啊。”
“是啊,是啊,像頭兒這么夠義氣的老大哥,我李小二混了這么多年也沒見過??!”
許諾一起瓜分財物的話語剛落,此前詭異冷清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該死的混蛋!壯漢眼見著這一幕,心底恨死了出頭的茍矮子,這下不知道要出多少的血才能喂得飽這幫餓狼!
正當(dāng)壯漢打算離開手底下這幫子蠢貨,現(xiàn)行一步去城內(nèi)解決掉麻煩的時候,突然,他感受到了來自自家大哥的凝神注視。
生死相依幾十年培養(yǎng)出的默契不是蓋的,二人的目光僅僅交接片刻,他便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分明閃動著嗜血的寒芒。
旋即,習(xí)慣性般地略過老車夫,趙老大冷眼掃了一周欣喜若狂的亡命手下,厚實老繭覆蓋著的大手驟然握緊成拳,粗實的青筋暴起如逆龍。
而除去木訥的年老車夫外,其他還在歡喜慶祝的手下壓根就沒能注意到這一點。
這,趙老二吞了一口口水,虧自己還以為大哥一時糊涂心軟。
沒想到他比自己都還要狠,竟然打算直接干掉所有人!
而在不遠處,年老木訥的車夫微微搖頭,他壓低了頭上的帽檐,不動聲色地游移起目光。
在觸及到那些還在歡呼雀躍的同伴時,車夫渾濁的眼眶中卻是浮現(xiàn)出一抹憐憫,仿佛看到的是一群尸骨無存的死人。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車夫心下粲然一片,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活多久。
但愿它千萬不要.......
車夫清楚,那應(yīng)當(dāng)就是自己還能茍活下去的唯一可能了。
“老二,速去速回,我們盡快匯合,這風(fēng)間城不能再呆下去了,假寐的鱷獸不會一直坐視下去的?!?br/>
趙老大的聲音驀地出現(xiàn)在壯漢的耳畔,然而手下們卻是置若罔聞,仿佛這樣的話語并未從任何人的口中傳出。
并不意外地轉(zhuǎn)身后,壯漢點頭快步離開。
作為互為依靠多年的親兄弟,他當(dāng)然知道這種手段的來歷。
自己的大哥看似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盜匪頭目,可暗地里的身份卻是一個魂修!
對,沒錯,打通了八竅的魂修!
要不是沒人指導(dǎo),大哥說不定就能成為一名魂徒,那樣的話可就是真的一步登天啦。
壯漢剛一走遠,趙老大陰冷的眸子中閃過一抹精光,不管嘈雜的手下,他大步蹬向地面,草屑旋即翻飛開來。
城門外盤踞的其余幾伙人看到趙家兄弟這一幕,心中都頗有些古怪,怎么突然就不做生意了?之前不是還搶生意搶得厲害嗎?
可這樣的問題顯然不能問出口,那純粹就是自討沒趣杵一鼻子灰,所以也就沒幾個人再去深究這個問題。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自顧著悶頭賺大錢,一只僅有三人的小隊中,胡子拉碴的中年隊長此刻正是憂心忡忡。
而其余兩名隊員卻是相當(dāng)年輕的一男一女,眼下則是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地,平整的胸口不斷地上下起伏,有如破風(fēng)箱般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相比起自己身邊的同伴來講,年輕女隊員的體能儲備更加糟糕,這會兒她甚至已經(jīng)顧不上周圍那些臭老鼠們不懷好意的窺視了。
這段時間著實是累壞了他們,大口吃肉的場景還沒出現(xiàn)過一次,日夜不分的勞累反而快要壓倒了二人。
混亂黑城記名傭兵的生活一點也沒有事先預(yù)想中的輕松。
要是自己不是記名傭兵就好了,就像那些老油條一樣地做生意,處處劃水的話,肯定就不會這么累人。
年輕的兩位傭兵對視片刻,心照不宣地想到這一點。
中年隊長心神不寧地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風(fēng)間城,雖然這段時間的確收獲頗豐,或許再過一段日子就能湊足三張返回黑城的星舟票,也就不用在人生地不熟的洛瑪星上四處討生活了。
然而多年以來在生死之間游走的直覺卻隱隱告訴他,一切遠沒有想象中的那般輕易,因為這里的錢實在是來得太輕易了。
什么事都是有代價的,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中年隊長從不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就算是真的有,那里面肯定淌著不知多少的鮮血。
要不是自己三人乘坐的星舟被那頭恐怖的巨獸襲擊.......
中年隊長這段時間總是忍不住地想到這件事,那頭通體血紅的巨獸已經(jīng)快成了他半夜驚醒的噩夢元兇,雖然身在底艙的他并沒有看清楚巨獸的全貌。
誒,好歹是活了下來,能在這么恐怖的巨獸下留得一條性命已算是僥天之幸了。
中年隊長只得如此安慰起自己,他隨后又看了一眼自己隊里的兩個菜鳥傭兵,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傻人有傻福的感覺。
這倆家伙竟然連自己差點不明不白地死在星海里都沒往心里放,只能說年輕人真的是心大。
正打算嘲笑一番不成人形的菜鳥,莫名地,中年隊長突然覺得身后的小城在金陽的照耀下,陰影連成一片得竟像極了那頭巨獸。
他心中的不安感更甚,一股強烈的寒意不可避免地傳至四肢百骸,那是一種通體寒戰(zhàn)的可怖狀態(tài)。
強烈的生死危機在前,中年隊長拋棄理智,作為一個刀口上舔血十來年的黑鐵傭兵,他這一次毫不猶豫地選擇聽從直覺的指引。
“走!”
他狠狠地踢了兩腳在菜鳥們的小腿上,不顧二者殺豬般的哀嚎將其拖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