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簡息像個小屁孩,自己一不小心惹了禍,最后還得家長來收場。
照著簡逸原本的意思,是讓這小崽子在外面餓著肚子自己呆凍一晚上,好好知道知道惹禍的下場,然而后來又知道他開車撞了陳錦川,最后沒辦法,只能趕來接兩個人。
雖然簡息信誓旦旦地向他哥表示,他真的沒有尾隨陳小姐進行跟蹤,但是簡逸壓根不相信他說的話。
簡息急了,開始指天發(fā)誓賭咒如果說謊就天打雷劈,又跺腳又發(fā)誓地,搞得簡逸都快相信他了。
最后,簡息說了一句要命的話:“哥,真不是我想撞她的,我在路上開著車,她的車就憑空出現(xiàn)了!”
簡逸本來看他認錯態(tài)度誠懇,馬上就要饒過他一命了,然而聽了這句話,整個人臉上僵硬的笑頓時變得猙獰起來:“你是想說,陳小姐從天而降,專門讓你撞咯?”
簡息歪著腦袋一想,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簡逸當時抬手就是一個爆栗子敲在他腦門上,差點沒把他的腦袋敲開花。
簡息委屈了,耷拉著腦袋不敢說話了,求助地看著陳錦川。
陳錦川不見了。
她剛才看見簡逸動手的一瞬間,立刻捂住心口鉆進了車里,一把拉過正忙著在小本本上寫東西的佟子文,哀求地看著他:“這個我不喜歡,我們走吧!”
佟子文用怪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哪里不喜歡?你看他收入穩(wěn)定,責任心強,而且有不可逆的強迫癥,并且非常善于讓別人聽話,完全可以很好地保護你,你到底為什么不喜歡他?”
陳錦川哀嚎:“他弟弟太奇葩!”
佟子文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沒事,他弟弟過兩年間就得找我來報道了。”
陳錦川努力地想了想:“不行,他有暴力傾向?!?br/>
佟子文再度露出那種極斯文的笑來:“我也有啊。不過遇見簡息這種人,誰都會有暴力傾向的,他這是正常情況,不算是病態(tài),你習慣就好了?!?br/>
陳錦川費力地想了想,始終找不出癥結(jié)所在——她怎么見到簡逸就覺得哪兒都怪怪的呢?
這時候,簡逸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躲回車里,走了過來,對著她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斯文的笑來:“陳小姐,舍弟給您惹麻煩了,對不起?!?br/>
陳錦川猛地就被他那個溫柔的笑嚇出一身雞皮疙瘩來。
她盯著簡逸仔仔細細地瞧了很久,終于發(fā)現(xiàn)簡逸的問題在哪里了。
自制力強,絕對不允許身邊的人犯錯,平日不發(fā)脾氣的時候溫文爾雅又語氣溫柔,一旦被人惹到,點燃了那根敏感的線,就立刻會變成一個面目兇殘且極度可怕的家伙——他簡直就是個長得白點的佟子文啊!
要是被人惹得急了,露出那副咬著牙冷笑的樣子,簡直和佟子文的翻版好么!
而且周圍的人的態(tài)度也是一致的,雖然大家都很想調(diào)戲他,但是大多數(shù)在只停留在想想的階段。而且相處久了,原先對他相貌的意淫就會變成對打死他的幻想——
陳錦川雖然見鬼見得都不怕鬼了,見到簡逸這個笑以后,恍然就有一種他被自己前夫附體了的錯覺,實在是不想再抬頭看他第二眼。
簡逸倒是不著急,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之后,見陳錦川不愿意出來和他說話,只能勉強地笑道:“如果您需要安靜一下的話,我可以在外面等著。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訴我好嗎?”
他說完,拉著還在信誓旦旦說著陳錦川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簡息離開。
在他眼里,這個女孩子還算是他的病人。還處在敏感狀態(tài)的人需要安靜的空間,他必須讓簡息閉嘴,給陳錦川一個冷靜的空間。
于是,簡息的腦門就真的開了花。
佟子文被她堅持的態(tài)度搞得哭笑不得,只好拿出本子來,一條一條的問她:“就算你不喜歡他,相處一下也是沒問的吧?順便提醒你,這是我最看好的一個選擇?!?br/>
陳錦川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佟子文說:“他可是從一群沒有過度潔癖的中國人中脫穎而出啊?!?br/>
陳錦川:“……”
我謝謝你啊。
佟子文又開始指著他的資料一條一條的數(shù):“高等學院畢業(yè),有高學歷,對吧?長得不丑,基因還可以對吧?最關(guān)鍵的,潔癖非常嚴重,你看他身上的衣服有油漬嗎?鞋子上有灰塵嗎?我敢保證你打開他的公文包,一定是整齊地像磚塊一樣——”
陳錦川沉默了半晌之后,很委屈地說:“他長得太像你,我看著害怕?!?br/>
佟子文感覺自己胸口又中了一槍。
反正就是明擺著說不喜歡他是吧。
2.
林鄒鄒在餐廳等了整整一個小時。
她看著趙曦曦那頭的桌子上堆起來的第三摞碗,都開始頭疼。
雖然這些錢對她來說不算什么,但是她總覺得那小丫頭那么小一坨,這吃過的東西堆起來都能搭成一坐小山來,那吃下去的東西都去哪兒了?
林鄒鄒懷疑地看著她扁平的小肚子,暗想難不成這小丫頭雖然看著瘦,但是其實肚子里有個黑洞,吃下去的全部東西都可以順著黑洞進入外太空?
大概是這樣的?
林鄒鄒這樣想著,又給她叫了一份牛排。
她心想還好自己今天只是隨便選了一家比較大眾的西餐廳,要是她今天帶著這小家伙去那種高檔的壽司店,估計這小崽子一晚上就能把她吃破產(chǎn)。
她連續(xù)給陳錦川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是均顯示手機已關(guān)機,壓根就打不進去。
林鄒鄒都開始懷疑,這丫頭不是在廁所掉進茅坑被沖進了下水道,就是在回來的路上被人謀殺分尸沖進了下水道。
她開始等的有點不耐煩了。
對面的趙曦曦從坐下來那一刻開始,嚼著東西的鼓鼓的小腮幫子就沒有停下來過。
林鄒鄒盯著這個所謂的“智障表妹”看了半天,最后別無選擇地對她發(fā)問:“你的錦川姐姐呢?她去哪兒了?”
趙曦曦專注地嚼著牛排,過了很久才聽見她說的話,最后慢慢地將嘴里的東西咽了下去,又慢慢地抬起頭來:“她今天去和簡先生相親了呀?!?br/>
林鄒鄒覺得信息量有點大。
這丫頭不是說好了去趟廁所的么?怎么還去廁所先相親去了?
趙曦曦顯然是那種一給吃的就叛變的小家伙,此刻見林鄒鄒又給她點了好吃的,立刻把陳錦川賣了個干凈:“她沒和你說嗎?那看來她不喜歡你了?!?br/>
她說著,抬起了小腦袋,對著林鄒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來:“但是她告訴我啦!”
林鄒鄒用難以理解的目光看著這個一臉得意的小家伙:“哦?!?br/>
似乎怕是她聽不懂一般,趙曦曦還特意補充了一句:“說明她喜歡我哦。”
林鄒鄒:“……”
真是……
她正嫌這小丫頭煩,手機就響了,她原本以為是陳錦川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給自己來了電話,然而低頭一看備注,發(fā)現(xiàn)這人她根本不認得。
而且這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這個人的圖片——顯然是自己專門為他設(shè)置的來電提醒。
一張腹肌還算漂亮的裸|照,最重要的是長發(fā)翩翩,手指修長得格外好看。
林鄒鄒開始認真地思索,自己是什么時候渣了這個文質(zhì)彬彬的外國人的呢。她盯著照片上的男人看,見這個人氣質(zhì)很文雅,配上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和略有點羞澀的神情,倒是挺像一個搞古典音樂的。
林鄒鄒承認自己是調(diào)戲過不少樂壇的小鮮肉,但是最近她好像還真沒對一個外國人下過手,畢竟關(guān)系鬧僵了以后對國際形象不太好。
她想了很久也沒想起來,后來想反正自己渣完就忘又不止這一個了,于是就大大咧咧接了電話。
對方聲稱他是克里奧斯,打電話來商討之前說過的事情。他的中文很標準,說起話來也很溫雅,但是林鄒鄒還是沒想起來他是誰。
林鄒鄒:“……誰?”
名字太長她記不住啊。
克里奧斯無奈地重復了一遍:“克里奧斯·多伊爾。你忘了么?你托趙先生找的我,而且我們之前在游樂場和醫(yī)院都見過,林小姐貴人多忘事,想起來了么?”
雖然他如此仔細地說了這么一大串,林鄒鄒依舊是一樣的語氣:“……誰?”
聽著電話里茫然的聲音,克里奧斯耐心地重復了一遍剛才說的話以后,見對方還是一副貨真價實的茫然樣子,終于忍無可忍地掛了電話。
你們這幫女人組團翻臉不認人也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