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斌用力拉扯著紅色的木板,腦海中父母的話語越來越重,越來越清晰。
“咳咳咳,咳咳咳……呸,呸……”
一股霉菌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瞬間灌進了江斌的喉腔。
“臥……槽,什么味兒?先通會兒風再下去吧!”
江斌朝著這個地下室探了探,卻發(fā)現(xiàn)伸手不見五指,只得待會下去再一探究竟了。
“鈴鈴鈴……鈴鈴鈴……”
“喂?怎么了?”
章多多忽然打電話來,卻讓江斌莫名的有些緊張。
“你來不來啊,我可是等……”
“行了行了,今天不去了,改天和你說,我這有事兒,忙著呢!”
沒來由的一陣煩躁,在他的胸膛炸開,江斌望著神秘又充滿禁忌的如深淵一般的地下室入口,恍惚之間,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
“啪……”
江斌將房子里的燈光全都打開,雖然是大白天,外頭烈日當空,可是江斌還是感覺有些陰森……
定了定神之后,江斌邁步走進了地下室,燈光驟降,他小心翼翼的踩著滿是灰塵的水泥階梯,空氣中彌漫著木質家具腐爛的霉菌味,隨著一步步的深入,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終于,在階梯盡頭的的墻壁上,他看到了一個開關,伸手按了下去,“啪”的一聲,地下室亮起了黃色的燈光。
江斌的眼神……僵硬了,呼吸像是忽然停止,這里的一切都太過陌生,眼前的場景讓他開始懷疑,這到底……是自己的家嗎?
黃色的符箓扣在桌上,兩個蒼白的蠟燭還剩下一半,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器物,江斌從未見過,但又覺得十分的熟悉,他努力的想了想,終于想起來了,這些器物不就是經常在電視電影里看到過的所謂的風水師用來施法的法器么?
一陣涼風從房間傳進地下室,江斌只覺得自己脊背一陣冰涼。
“咕嚕……這……難不成爸爸媽媽都是風水師?呵呵!好歹我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怎么會相信這些?真是的!哈,哈哈,哈哈哈……”
江斌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雖然他也知道,這只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壯壯膽。
“嘎吱!”
“啊……誰,誰,誰在這兒!”
江斌嚇了一跳,慌忙四下里看去,許多年沒人來過這兒了,昏暗的燈光下,猩紅的木桌,兩個白色蠟燭,幾張被壓在桌上的符箓,和一碗早就爬滿了蟲子的白色陶瓷碗。
剛才的聲響,不過是他踩到了桌旁的一個蒲團罷了。
“呼……我就說嘛,這怎么可能有啥子神神鬼鬼的,真是……”
江斌鼻翼上冒著細汗,干咽著口水,身后的衣裳濕了一片。
張望了一下四周,地下室不大,十平方米左右,一顆黃色的小燈泡,一個祭壇,四周水泥墻面上長滿了青苔,仔細看,上頭還有不少蟲蟻的洞穴,不過這符箓卻是一點事兒也沒有。
“這是什么?”
在這個地下室的角落里,一個古樸的,有些脫漆的暗紅色木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開箱子,里面是一本發(fā)了黃的古籍,江斌順手就把它給掏了出來。
“不是吧?天玄錄?這東西是個什么鬼?有什么用?修仙**嗎?”江斌笑著搖了搖頭。
泛黃的頁面,上面的字跡還算清晰,許多字也十分生澀,江斌有的甚至都沒見過。
隨手翻開了這本像是武功秘籍一樣的東西,江斌一字一句的念了起來。
“截運生天,篡天改命,風水有道,五行輪回……”
原來這本天玄錄共分為上下兩部分,上半部為“截運生天”,下半部為“篡天改命”,然而江斌卻發(fā)現(xiàn),這本書居然沒有后半部分,在書后面的夾縫處,有著明顯被人撕扯的痕跡。
不過他卻并不在意,而這本書的下面,還壓著一個硬皮的筆記本。
江斌拿出了筆記本,隨手翻開,一行行娟秀的字跡映入了他的眼簾,他的心神猛地一跳,這是母親的字跡!
江斌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劇烈的心跳,仔細的看了起來,這上面的記錄的事情亙古悠長,但是卻像是這地下室的入口門一般,將世界分成了兩端。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江斌終于看完了這本筆記,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輕微顫抖了起來,多年來縈繞在他心頭的許多謎團全都迎刃而解。
原來他的父母還有叔叔,竟然全都是風水師,是一個延續(xù)了千年的風水門派---天玄門的弟子,這讓他感到大為驚奇,他從來就不相信什么所謂的風水,然而自己的父母竟然就是風水師!
江斌沒有想到,剛才自己還不愿意相信的一切,整整圍繞了自己七年的謎團,居然就一直藏在這個小本子里。
在筆記的最后,記載了一段令他感到心驚的故事,天玄門在這一代一共有十名弟子,江斌的父母除了師傅,還有一位師叔,名叫篡天機,此人心狠手辣,學了不該學的邪門歪道,并施展下三濫的手段暗害同門,結果整個天玄門上下只有碰巧外出的江斌父母和叔叔以及他們的師傅活了下來。
為了清理門戶,江斌的父母與師傅三人一起尋遍大江南北,終于找到了篡天機的下落,為了引誘篡天機出現(xiàn),不惜拿出了師門傳下來的寶典天玄錄作為誘餌,最終將篡天機打入了酆都鬼域,但卻也被篡天機在最后掙扎時撕下了寶典的下半卷。
“酆都鬼域?那又是什么鬼地方?”
將筆記本和天玄錄收好,江斌走出了地下室,蓋住地下室通道的木板,關上吱吱呀呀的木門,站在陽光下的感覺……
溫暖,恍惚,居然讓江斌有些不太習慣,恰好不遠處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江斌橫向里伸出了手。
“小兄弟,怎么又是你,這回又去哪里?”
“我靠!咱們還真是真有緣,哪里來,回哪里去!”
江斌一頭鉆進了車內,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到底算是什么樣。
像是在抵觸,無法接受,在排斥,在否認那一段他明白已經真切擺在他面前的事實。
看著窗外原本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模樣,而此時,江斌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算是活在什么世界的人?
“也許……只有那種地下室,才是我應該選擇的路吧?”他喃喃自語道。
“什么路?小伙子,如果不是不能拒載,我早就不拉你了,這都快到地兒了,你又要去什么路?要加錢的我和你講!”
江斌拉扯著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就這兒了,二十,多了沒了,和剛才一樣!”
下了車,頂著烈日,腦海里的思緒似乎還在地下室陰暗潮濕的祭壇前飄蕩。
手機響起,江斌知道一定又是章多多。
“江斌,你沒事吧?發(fā)生什么了?和我說,不怕!”
“江斌,你沒事吧你,我不去聚會了,這就過去找你!”
“你這嚇我的吧?還是你背著我去和小姑娘約會去了?”
江斌笑了,笑容有些感動,這是他這幾年來唯一的死黨,與他有著過命交情的死黨。
朋友無需很多,有這么一個死黨就足夠了。
“沒事沒事,我現(xiàn)在就在家呢,你還在網吧吧?我待會過去找你?”
江斌并不打算將這件事和自己叔叔攤牌,因為這七年來自己一直在向他詢問真相,然而卻始終沒有答案。
今天知道了一切之后,他就更加明白為什么叔叔會百般阻撓了。
“叔!我回來了,叔,你在嗎?”
江斌撇撇嘴,雙手叉腰,有些無奈,這出門也忘記了帶鑰匙,這大熱天,叔叔也不知道跑哪兒去撒歡去了。
他隨意的左右看了看,突然間僵住了,瞳孔瞬間放大,死死地盯住了房門左側墻壁上貼著的一張黃色的紙張,就像是符箓一樣。
“我從地獄里出來了,你們都要死!一個都不會少!”
血淋淋的字似乎還沒有干涸,甚至好像還保留著血液的溫度!
“叔叔!叔叔!開門!臥槽!”江斌瘋狂地捶打著緊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