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次日早上,平之源安排了一條小船送上官一家出湖。由于是深冬,外面原本就沒有多少人,因而來到小院為他們送行的人也僅有平之源和吳浮生兩人而已。
刑風再次以美酒相待,酒過三巡,上官策舉杯謝道:“來到明湖這些日子多虧了兩位,尤其平兄弟更是誠心相交,我上官策感激不盡。”
“哪里,哪里,能會一會高人是我平之源的運氣。”平之源立即不失禮數(shù)的應(yīng)道。
“希望日后還有相會之日?!鄙瞎俨呃^續(xù)說道。
平之源苦笑了一聲,嘆道:“只怕我也呆不長了,如果寨主真想舉兵攻城,看來我也沒什么好待的了,我會回天山再行修練?!?br/>
刑風似有感觸,忽然問道:“平大哥的實力似乎不在八位環(huán)主之下,甚至高過某些環(huán)主,為什么只能出任天帥一職?”
平之源道:“我來明湖為的是活得痛快,職位高低并不介意,而八位環(huán)主是寨主的結(jié)拜兄弟,出任環(huán)主也是合情合理的,況且他們都有寶刃,還能發(fā)奇招等等?!?br/>
吳浮生年青氣盛,并不覺得明湖取代赤顏皇室統(tǒng)治天下有什么不妥,因而婉言勸道:“平帥不要灰心,就算寨主真的做了皇帝也沒什么不妥之處。”
平之源搖了搖頭道:“道不同不相為謀。”看來,他并不是這樣想的。
上官策拱手道:“平兄弟要是不嫌棄,將來就去陪我做伴?!?br/>
刑風也跟著笑道:“我們會住在高陽國境內(nèi)的登仙峽,平老哥可以去那里找我們?!?br/>
平之源哈哈笑道:“嗯,有緣自會相見的?!?br/>
接著,眾人又痛飲了三杯,喝得淋漓盡致,有說有笑,暢快非常。而這時,楊今忽然出現(xiàn)了,只見他閑步而入,見了眾人立馬拱手含笑道:“寨主在聚義廳中設(shè)下宴席,為上官兄和刑風老弟餞行,請?!?br/>
平之源有點驚訝,問道:“寨主昨天不是說……”
楊今打斷了他的話,搶著道:“寨主覺得大家相識一場,就算他們不留在明湖也是明湖的朋友,所以應(yīng)該為兩位餞行?!?br/>
平之源覺得楊今說的也在理,便助言道:“上官兄,寨主既然設(shè)宴餞行,說明他確有誠意,不如兩位先飲過餞行酒再上路不遲?!?br/>
見楊今態(tài)度溫和,而且勝意拳拳,看來也不好再行拒絕這一番好意,上官策和刑風就只好答應(yīng)了。
在楊今的陪同下,刑風等幾人再次來到聚義廳,剛進廳門,刑風和上官策就下意識地止住了腳步,因為大廳之中雖然擺上了宴席,但氣氛異常,八大環(huán)主分坐四方,還有很多高級和中級的首領(lǐng),而他們的臉上都很奇特。
“看來宴無好宴?!鄙瞎俨唠m然面帶微笑,但他的話卻直接指出了廳中的情況。
楊今微笑著應(yīng)道:“上官兄說笑了,大家都等著為兩位餞行,請吧!”
上官策丟了個眼色給刑風,刑風心領(lǐng)神會,淡淡地道:“大哥,既然來了就看看大家的誠意吧!反正我們終歸是要走的?!?br/>
刑風和上官策安定就坐,洪烈坐于上方,兩邊也坐滿了人,而上官燕和上官平,因為兩人不想見到洪雨,所以就推脫沒來,去游湖了。之后,安靜了那么一息時間,眾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等待洪烈先行說話,接著,洪烈舉杯笑道:“兩位的離開實在是明湖的損失,不過何去何從都是你們的自由,我也只好敬一杯水酒為兩位餞行了?!?br/>
刑風和上官策都舉杯站了起來,上官策道:“謝謝洪寨主熱情招待?!?br/>
“哪里,日后有機會兩位務(wù)必要回來看看。”
“一定,一定!”上官策客客氣氣敷衍道,一點不失禮數(shù)。
三杯過后,曹大力忽然舉著杯走到刑風的面前,上下掃視了他一眼,或許是看他并無大礙的樣子吧,只道:“上次承蒙刑風公子賜教,今天不知能不能再與你切磋一番?!闭Z氣橫逆,目中無人。
刑風知道這才是餞行宴的主要目的,明湖頭領(lǐng)為了挽回面子,在自己離開之前難免再次挑戰(zhàn),他會心一笑,道:“切磋酒量嗎?好??!我先敬曹環(huán)主?!闭f罷一仰而盡。
曹大力一時呆住了,隨之哼了一聲嚷道:“你不要裝蒜了,我的意思很明顯,你不會不知道的,你百般羞辱明湖,就這么走了豈不是讓外人說我們無能?!?br/>
刑風聽著他的謾罵,自己卻是泰然自若,只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淡淡道:“這才是餞行宴的主題吧?”
洪烈干笑了一聲道:“刑風公子離別再即,難得曹老弟有心相較,你就給他們一次機會吧?”言辭切切,好像刑風不答應(yīng)他就非常無禮似的。
“他們?”刑風回頭掃了一眼,看著八大環(huán)主都站了起來,他明白了那兩個字的意思,一對八,然而這并沒有令他感到懼怕。
曹大力嘿嘿一笑,道:“讓你知道我們的厲害。”
刑風卻譏諷道:“你的厲害我見識過了,被冰封的滋味不錯吧?”
曹大力氣得哇哇大叫,也不多說,迫不及待就干起架來了,只見他右腳瞬間踢出數(shù)條金龍直咬刑風。刑風含笑著隨手放出綠色光珠,把金龍化解的干干凈凈,然后揶揄道:“還有什么招盡管來吧!”
刑風這一氣呵成的回擊,愣是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八大環(huán)主被他的傲氣所激,胸中怒氣暴長,一起催動自己的兵器,干環(huán)環(huán)主楊今的”騰虎幡“,震環(huán)環(huán)主曹大力的”金龍腿“,坎環(huán)環(huán)主崔明羽的”冰旋刀“,兌環(huán)環(huán)主柳長鶴的”斷流帶“,坤環(huán)環(huán)主吳舉的”裂地槍“,離環(huán)環(huán)主張廣慈的”煉火刺“,巽環(huán)環(huán)主白明的”混元杖“,艮環(huán)環(huán)主司遠方的”凝霜杵“。這八件都不是普通兵器,而且經(jīng)過凝煉的寶器,內(nèi)中藏有奇技。
眼見八環(huán)主齊出,這一場架行將大干起來,真是振奮人心啊···雖然一旁看熱鬧的人是這樣的心境,但刑風卻夷然不懼,他面帶微笑站了起來,舉著杯子遞向曹大力,道:“我還是想先敬曹環(huán)主一杯?!?br/>
曹大力滿不在乎地接過酒杯一看,發(fā)現(xiàn)杯中是灰色的液體,雖然酒香撲鼻,但他還是心生懼意,呆了呆后,怒吼道:“毒酒!”
刑風這一招幾乎用爛了,但還是有人會這樣懷疑,看來,怕死的心是每個人都有的??!
而‘毒酒’這兩個字使在座的人都驚得站了起來,拿著兵器的八大環(huán)主更是怒目而視,準備隨時發(fā)難。
這時,只見刑風輕輕一笑,搶回酒杯一仰而盡,然后揶揄道:“既然曹環(huán)主不肯喝,只好我來喝了,可惜??!這么一杯好酒曹環(huán)主還不肯賞臉?!?br/>
一旁,上官策看著曹大力窘得通紅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故意問道:“兄弟,這是什么酒?”
刑風滴了一杯送到上官策的面前介紹道:“這叫送別,酒中有一絲苦澀,但回味無窮,最適合餞行之時飲用?!?br/>
上官策接過酒杯也是一仰而盡,接著搖了搖頭,做出一副非常享受的樣子,大聲贊嘆道:“不錯,果然好酒,只是有一點苦澀,就像是離別的苦澀之情,曹環(huán)主,你不喝太可惜了?!表槃菽樕系谋砬榈拐嬗幸环N非常惋惜的樣子。
兩人這一番言詞弄得曹大力又氣又窘,卻又無法說什么,人家敬酒,自己因為害怕是毒酒而不肯喝,此時只能無奈地接收懦夫的頭銜。而在座的其他人也因此而同樣感到羞愧,唯有平之源像旁觀者一樣安然而坐,甚至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洪烈看著此情此景雖然十分不悅,但自己人在第一輪的比試中不戰(zhàn)而敗,這一結(jié)果令他無話可說,只能輕咳一聲示意楊今打圓場。
只見楊今微笑道:“刑風公子的智能大家都領(lǐng)教了,我們都是粗人,還是比試一下真實功夫吧!”說著尷尬的笑了笑。
這時,刑風已抓著了銀槍,他長身而立,掃視了八位環(huán)主一眼,揚聲道:“客隨主便,你們想怎樣就怎樣,不過比試只限于這座大殿之內(nèi),出了大殿我可就不客氣了?!?br/>
“哼!能出去再說吧!”崔明羽提起冰旋刀就搶了上來。
“哦!看來你們不是想比試,而是想要我的命呀!也罷,我就陪你們玩玩。”刑風不無輕佻的說道。
而刑風的輕佻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八大環(huán)主,各自怒吼著舞動兵器沖向刑風。
其實刑風并不想主動挑釁,但他對于這場似乎無休止的爭斗感到十分厭煩,所以想一次了結(jié)。敵人雖然強大,但刑風還沒有放在眼中,為了起到震懾性的作用,他直接用出了所有的寶蓋頂,如幻影般的槍花在中間直逼胸前,外圈則是五把碧血飛刀呈孤形劃出五道碧光,直取兩翼,在這些的后面是一個綠色的光球,緩慢地吸收著各種強攻而來的力量,并將之化解。
憐花玉和百花玉其實是屬于同類仙玉,起到相輔相成的作用,所以化解力也更加強烈,所有的攻擊無一能攻到刑風的身側(cè)。八大環(huán)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努力被刑風看似輕易的反擊一一消去了,但他們已經(jīng)騎虎難下,如果這一戰(zhàn)不能成功,他們將再也無法洗去失敗者的污名。
不但八大環(huán)主焦急萬分,就連洪烈此時也感到坐立不安,刑風的表現(xiàn)使他真正的認識到刑風的實力,在這之前,他雖然有些顧忌,但他并沒有把刑風的能力放在與自己平行的地方,甚至覺得八大環(huán)主聯(lián)手根本就是抬高了刑風···此時此刻的他除了捏著一把冷汗,就只剩期盼了。
狂風呼嘯著,烈火燃燒著,冰氣彌漫著,金龍飛躍著……
眩目的奇象在偌大的殿堂內(nèi)肆意地展示著它異樣的美姿,置身其中可感受到春夏秋冬,寒暑晴雨。
人們開始慢慢地向屋外退去,但眼睛還是停留在交鋒的中央,不肯錯失一刻觀看的機會。
刑風越打越順手,神色也越來越輕松,道術(shù)武藝也是信手捻來,隨心所欲施展出來的本事更是瀟灑。
眼見將要落敗,楊今忽然舉起騰虎幡喝道:“結(jié)陣!”
其余七人心領(lǐng)神會,各自按照事先安排結(jié)成了天荒大陣,這本是六十四人組結(jié)的大陣,但八人也能使用,只是威力小了很多,但這八人不是普通人,因而陣勢的威力也不容小視。
就在陣勢結(jié)成的那一剎那,陣的中央突然出現(xiàn)了黑白兩道靈氣,如同黑白二龍盤旋在陣中,陣的外圈也被灰蒙蒙的霧氣所遮,使外面的人看不清楚陣內(nèi)的變化。
上官策見陣勢古怪,急忙提醒道:“兄弟小心!”
刑風自然也感覺到了此陣的詭異,而且想來威力一定宏大,不由地嘀咕著要不要闖陣。但是明湖八環(huán)主又哪里讓刑風有時間多想,只見黑白色的大陣漸漸向他移去···
就在這時,事不湊巧,一場好戲被一個小嘍羅慌張地沖了進來打斷了,一進門,只聽見小嘍啰大聲叫道:“不好了,有人跳湖了。”
但這一聲叫喚并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看來他們還是在等待著現(xiàn)在眼前的這一場好戲,這時,只有平之源迎了上去急聲問道:“誰跳湖了?”
小嘍羅氣急敗壞地道:“好像是上官姑娘?!?br/>
平之源大驚失色,一把揪住小嘍羅的衣領(lǐng)喝問道:“是誰?說清楚一點?!?br/>
“據(jù)守北岸的人說,少寨主與上官兄妹在高崖上大吵大鬧,后來他們看到上官公子與少寨主在崖上撕打起來,結(jié)果上官公子被少寨主打昏在地,接著那姑娘不知怎么就跳入了湖中,那里的人沖下去卻沒有找到她,少寨主也一個人跑了,他們怕出了大事,所以叫我來通報?!毙D羅喘著氣,一口氣說了出來。
平之源立時氣得怒發(fā)沖冠,沒想到少寨主不出席酒宴,竟是為了再次做出這種下流的事情,如今還是寒冬,水溫極涼,萬一上官燕有了三長兩短,刑風又絕對不會善罷干休。想到這里,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打斗中的刑風,不知道刑風聽了這個消息會有如何強烈的反應(yīng)···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拿出了雷旗,在廳內(nèi)放出了一個驚雷,震得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連設(shè)陣的八大環(huán)主也停了下來,茫然地站在那里。
眼看就要被困天荒大陣的刑風沖了出來,洪烈眼見良機喪失,自然十分震怒,指著平之源吼道:“平之源,你在干什么?”
平之源二話不多說,沖上去抓住刑風的手,道:“老弟,快走,上官侄女跳湖了,快去救她?!?br/>
這個消息比方才的驚雷更讓刑風震驚,他緊緊抓住平之源的手腕顫聲問道:“什么?燕兒妹妹出什么事了?”
平之源含著淚道:“是少寨主,逼著她跳湖了?!?br/>
“燕兒妹妹!”刑風立時感到一陣暈眩,大叫一聲就往外沖去。
只見上官策也跟著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