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八卦

    不要再多想高進(jìn)強(qiáng)迫自己接受了劉旭的那番說辭。頭昏沉沉滴，貌似比平常的兩個還要大，她高一腳、低一腳的徑直走出了巷子。

    為了掩人耳目，劉旭和往常一樣，沒有和她一道離開。

    目送高進(jìn)離開后，他低頭重新抱起朱漆點心匣子，飛快的從巷子的另一頭跑掉了。

    “怎么辦？怎么辦？回去該怎么報告主子？”十一翻過身，攤開手腳，仰面躺在三丈外的一間柴房的屋頂上，闔上雙眼，喃喃自問著。兩顆碩大的眼淚從眼角泌出來，嗖的鉆進(jìn)了兩邊鬢角的頭發(fā)叢里。

    “該死的，你居然為他們倆落淚”右手用力掃過身邊的積雪，他猛然睜開雙眼，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低聲罵道。

    大半夜的，十一跟蹤高進(jìn)而來，趴在積雪里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沒想到竟看到了這樣一幕。

    回去之后，他該如何匯報？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隱瞞下去了……劉旭是皇帝的暗衛(wèi)皇帝什么都知道這個情況很重要。

    老張快馬加鞭，總算準(zhǔn)時趕到了皇宮門口。

    然而，皇帝老兒卻泡起了病號。

    前一天，他老人家不是金口玉言的說要反省一天，給天下人一個交待滴么？

    文武百官們眼巴巴的盼他出來公布對曹家的處理結(jié)果。等了半個時辰，金鑾殿的屋頂都快被百官們交頭接耳的“嗡嗡”聲給頂破了，王公公終于從里頭蹭了出來。

    大臣們立刻安靜了下來。許多雙璀璨的眸子頓時黯黑如墨。

    “眾位臣工，圣上憂思過重，龍體微和，今日早朝，免。”連個躬也沒有鞠，新聞發(fā)言人一甩拂塵，拋下瞪目結(jié)舌的眾人，揚長而去。

    就象一滴水掉進(jìn)了燒沸的油鍋里，大殿內(nèi)“嗡”聲再起。文武百官們回過味來，一個個站在原地，搖頭晃腦的唉聲嘆氣。

    楊丞相走到眾人前面，大聲喊著話：“諸位，諸位。圣上龍體要緊。散了吧?！?br/>
    大臣們聞言，三三兩兩的相伴離去。各回各的衙門，該干嘛干嘛去。

    高進(jìn)甩了甩沉甸甸滴頭，跟著人群一道走出了大殿。

    前車之鑒，劉旭不敢和她走得太近，一聲不吭滴和一幫刑部官僚們混在了一起。

    “咦，劉大人，你的臉……”有人輕聲問道。

    劉旭輕描淡寫滴笑道：“這人要是倒起霉來，喝水都塞牙。前幾天，兄弟不是奉命去追那個汪洋大盜嗎？總之，是兄弟倒霉，不一小心著了那廝的道……好在抓到了人，不然就糗大了。”

    “哦。那廝確實是個硬點子……恭喜劉大人又立了新功。”另外有人把話題叉開了，“我這段時間也運道不太好。聽內(nèi)人說白云寺的平安符挺靈驗的，改天我們一道去請道符來。”

    劉旭悄悄瞥了側(cè)前方的高進(jìn)一眼，和其他人壓著嗓子紛紛附和著。

    高進(jìn)微微勾著頭，獨自走在人群里，背影依舊象是霜打過的茄子一樣。

    身邊時不時有大臣沖她頜首輕笑。身為新人，被前輩們無視慣了。一次兩次滴，她還沒往心里去。

    此刻她的心正象是獨自背著蓑衣冒雨在一片廣褻無垠的田野里躅躑。四周沒有人煙，沒有樹木，沒有房屋……什么參照物都沒有。心，迷失在這片雨雪霏霏的田野里，看不到前進(jìn)的方向，沮喪頹廢到了極點。而身上的蓑衣不斷的吸食著雨雪，變得越來越沉，壓得心喘不過氣來……

    到了三個五個人沖她捋須微笑時，她終于意識到了，周圍人看她的眼神和平常明顯不一樣。這些人當(dāng)中有緋袍大佬們，也有青袍前輩們。他們的眼里有如一潭春水，锃亮清澈，或是“好樣的”的贊許，或是“哥們頂你”的支持……象是初升的旭日，又象是陽春三月的春風(fēng)，暖意融融。

    啊，太陽出來了，雨雪停了，烏云散了。萬道霞光慢慢的曬干了心上的那層蓑衣。心，漸漸輕快起來。

    這個世界其實并沒有象她想象的那樣沒有亮色。就算是油滑老道的政客們，人人心里也有一座道義的天平。

    高進(jìn)扯起嘴角，一一回應(yīng)著眾人的微笑。

    “憨娃，還在磨蹭什么？速回衙門?！崩狭_頭經(jīng)過她身邊的時候，小眼睛瞪得渾圓，悄聲說了一句。

    靠催債滴來了。高進(jìn)低著頭，提起袍角，灰溜溜的離開。

    身后響起一陣善意的輕笑。

    “羅老……”

    “羅大人……”

    ……

    老羅頭代替高進(jìn)成了新的焦點。眾人笑盈盈滴，紛紛和他抱拳打著招呼。

    瞥著那棵青色的嫩豆芽離開了宮門，老羅頭春風(fēng)拂面，來者不拒，一一拱手回復(fù)。

    呆會兒還有求于老羅頭，所以，回到兵部衙門后，高進(jìn)一秒鐘也不敢耽誤，乖乖滴跑到演武場蹲馬步。

    唉，這幾天，她光“閉門反思”去了，壓根就沒有復(fù)習(xí)蹲馬步。貌似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不到一刻鐘的功夫，額頭上便冒出了冷汗。

    老羅頭背負(fù)著雙手，步履輕快滴走到她跟前。見狀，本來翹起的一對嘴角立刻掉頭向下，兩道花白的虎眉輕皺，“啪”的把手里的東西朝她扔去。

    只見眼前閃過一道黑影，高進(jìn)抱著東西順勢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羅頭見了，撇著嘴哼哼：“嗯，反應(yīng)倒是快多了。綁上”然而，舒展開來的虎眉卻泄了他的底。小老頭其實心情不錯。

    高進(jìn)低頭一看，懷里摟著的是一對黑色的沙綁腿。

    她仰頭沖老羅頭傻笑：“嘿嘿，師公，這個……”丫丫滴，少有說也兩斤一個。后背上的冷汗刷滴下來了。

    老羅頭捋著胡子，眉開眼笑的俯身看著她說道：“這個是你爹前段時間擱在老夫這兒的。老夫一時忘了，今天才想起來。乖徒孫，你師公向來是最疼你的，已經(jīng)偷偷幫你把里頭的鐵砂換成了砂石。不要告訴你爹哦。”

    我x也就是沒得商量了求人志短，高進(jìn)無可奈何，咬咬牙，把沙綁腳牢牢綁在了小腿靠近腳踝的部位，心想：反正就是一個小時，打鐵也要撐過去。

    老羅頭頻頻點頭：“不錯，就是這樣綁滴?！?br/>
    高進(jìn)沖他翻了個白眼。本姑娘好歹也是武將府里長大滴，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侯府尚武成風(fēng)，哪個年輕的家丁不綁這玩意？

    “記著，除了洗澡，就算是睡覺也得綁著?！崩狭_頭正色道。

    高進(jìn)手里的動作一頓，可憐巴巴的仰頭瞅著他。暈死，不要這樣吧

    老羅頭直起腰板，厲聲喝道：“還發(fā)什么呆？蹲馬步，一個時辰”

    “呱呱呱”，貌似頭頂飛過一群黑不溜秋的烏鴉。高進(jìn)風(fēng)中凌亂了——加料又加時，死老頭，偶們沒仇吧。

    她雖然心里頭一萬個不情不愿，但還是爬起來，中規(guī)中矩的蹲起馬步來，yy無敵——等本姑娘練成了無敵旋風(fēng)腿，頭一個就是要把該死的皇帝老兒踢到月亮上去砍桂花樹。嘎嘎。

    老羅頭哪里猜得到她此時的想法，只知道高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眼里笑意十足，得意的哼了哼，暗道：孺子可教也。小豆芽啊小豆芽，雖說你現(xiàn)在才習(xí)武，是晚了那么一點點。不過，經(jīng)老夫親手打造，你不長成參天大樹，也得長成大樹參天。

    丫丫滴，這一個時辰下來，如過三秋。高進(jìn)象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汗嗒嗒滴。但是，出了一身飽汗，心里卻舒坦多了。

    “師公，孫兒想跟您商量個事……”高進(jìn)顧不得甩一把臉上的汗，蹭了過去，笑靨如花的說道。

    老羅頭打了個哆嗦，警覺的問道：“啥事？”

    高進(jìn)笑道：“您看啊，咱們衙門里，每晚都有其他同僚輪流值夜。托師公的福，孫兒至今為止，還沒值過夜……孫兒身為咱們衙門的一分子，衙門就是孫兒的另一個家……”

    一邊眉毛高挑，老羅頭眼波流轉(zhuǎn)，頻頻點頭，長長的“哦”了一句。

    果然是好鼓不需要重錘，高進(jìn)無比期待的仰著汗津津滴小臉望著他。

    孰料，老羅頭猛的拉下臉，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行我們衙門雖然人手緊張，但是還用不著一個駙馬來值夜?！?br/>
    這個是有先例滴。還是太祖皇帝那會兒的老故事了。當(dāng)時有位在工部上班滴駙馬娶的是位刁蠻公主，苦不堪言，所以常常搶著值夜班，以躲避公主。

    有一次，因為跟公主嘔氣，窩囊的駙馬爺竟一連值了半個月的夜班。結(jié)果，該公主忍無可忍，拖兒帶女的跑到工部尚書的府上去討要老公——工部有大小官員上百名，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這才過去了小半年，為毛她的老公就已經(jīng)值了近兩個月的夜班？為毛？為毛？公主滴赤金長指套差點把尚書筒子戳成了獨眼龍。

    這事一傳開，反響很大。大臣們普遍站在尚書筒子一邊——駙馬童鞋自己工作積極，搶著要值夜班，關(guān)領(lǐng)導(dǎo)屁事？

    而一向?qū)ψ优髧?yán)格的太祖皇帝這次卻充耳不聞，默默滴支持著自家女兒。

    從此，尚書們都學(xué)乖了。公主們滴性福關(guān)乎國泰民安，值夜班一事請自動繞開駙馬們，這是代代秘而不宣滴潛規(guī)則。

    因為這兩朝的駙馬們大多數(shù)只是吃空餉的閑散人員，鮮有象高進(jìn)這樣在衙門里正常上班的，所以，她對這事并不知情，滿懷希望的籌劃了好幾天。

    “師公……”她眨巴眨巴眼睛，里頭起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

    老羅頭一巴掌拍開她的腦袋，哼道：“從哪里染上的壞毛病值班是絕對行不通滴。不過，馬場管理松懈，你得抽點時間去那里看看。唉，收拾收拾，出幾天差吧。老夫已經(jīng)幫你請好假了，新年之前，你不必去上早朝?！?br/>
    哇咔咔，算你狠這個主意比值夜班更。

    換洗的衣服早就擱在馬車上了呢。一老一少心照不宣滴嘿嘿邪笑。

    不管怎么不喜公主府，但是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高進(jìn)讓老張駕車回公主府請假待命，自己則換上便裝，和長安一起，在兵部衙門附近的小面攤上隨便吃了碗面條，興沖沖的騎馬奔赴馬場。

    京郊馬場位于東郊七十里的黑巖山和鷹嘴嶺之間的山谷里。水流湍急的黑水河經(jīng)過谷底時，突然變成深沉起來，九曲十八彎，水速立減。因此，從上游帶來的大量黑泥便在谷底淤積了起來。經(jīng)過成千上萬年的堆積，終于形成了一塊近兩千余畝的沖積平地。而遙遙相對的黑巖山和鷹嘴嶺象兩道天然的屏障，攔住了北邊來的冷氣和南邊的熱氣，所以，山腳下冬暖夏涼，土肥水美，常年綠草茵茵，是難得一遇的四季牧場。

    高進(jìn)他們倆快馬加鞭，大約一個時辰后趕到了馬場。

    “駙馬爺，馬場的門樓前怎么圍了那么多人？”長安眼尖，用馬鞭指著馬場前的樓門問道。

    高進(jìn)皺眉看過去。果然，用粗大的圓木搭建的門樓前面，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上百人。人聲鼎沸，里面夾雜著女人拖著長調(diào)的嚎哭聲。

    京郊馬場是歸兵部直管的，性質(zhì)上屬于軍事用地，里頭的建筑也是參照軍營布局的，象營門性質(zhì)的門樓，哨所，瞭望塔等一一俱全。而馬場門樓前三里以內(nèi)的地方被劃為了軍事禁區(qū)，平常百姓不得擅入，否則，視為襲營，殺無赦。瞭望塔上那些弓箭手可是不吃素滴。

    可是，高進(jìn)現(xiàn)在看到的情形就和人們在平常大街上圍觀熱鬧的盛況無二。

    “走，先過去看看?！彼埋R來，把馬繩扔給長安，裝成路人甲走了過去。

    長安看到了八卦，就象老鼠見了大米，立刻把兩匹馬拴在泥路旁的小樹上，飛跑著跟了上來。

    圍觀的人們大多穿的是普通的黑色粗布軍用棉襖棉褲，卻一個個蓬頭垢腦，袖著雙手，踮著腳尖，象是被人拎著脖子的鴨子一樣，伸長了脖了往人圈中心瞅著，臉上掛著的微笑，沒有一點軍士形象。

    高進(jìn)身形單薄，再加之有長安的全力幫忙，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個極佳的圍觀位置。

    長安“咦”了一聲，在她耳邊悄聲說道：“駙馬爺，那婆子小的認(rèn)得，就是被扒了褲子當(dāng)眾打板子的崔氏。”

    “噓”高進(jìn)白了他一眼。

    長安吐吐舌頭，安靜了。

    高進(jìn)早就看到了。人圈圍著的兩男兩女有一半是熟人。另一半，她大致也猜出來了是誰跟誰。

    認(rèn)識的一半是江守義和他那位被義絕的前嬸娘崔氏。猜出來的那一半應(yīng)該是江叔和江守義的前未婚妻崔二姑娘。

    哇咔咔，逗號眼你也有今天，被當(dāng)眾堵在了這兒高進(jìn)站在人群里，袖著雙手，臉上現(xiàn)出了和其他人一樣的暖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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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謝過滿庭芳我的最愛、我在睡覺、瑤妖兒和孫末初的粉紅票，rafastudy的香囊。謝謝。

    某峰挺不好意思滴，這幾天虐著親們了。其實，某峰也被得快挺不住了。

    其實，某峰向來不喜歡虐文……真的不想這樣寫，可是，偏偏指尖敲打下來的就是這樣的文字。興許，文碼到了這份上，已經(jīng)由不得某峰了。某峰只是一個記錄者……

    這幾章寫下來，某峰筋疲力盡，心情曾幾度和高進(jìn)接軌。昨天的那一更是昨天凌晨五點多才碼完的。上傳后，某峰心情極其灰敗，一直沒有打開電腦。到了下午…多以后，才打起精神上網(wǎng)捉蟲……沒想到，親們竟這樣力挺某峰，在評論區(qū)內(nèi)留了那么多言真情切的點評……

    某峰感動之余，進(jìn)行了深深的自我反?。壕W(wǎng)文的世界里，從來就沒有小白的讀者，只有自以為是的小白寫手。以前，確實是某峰夜郎自大了。幸好，為時未晚。

    所以，如果以前某峰有過什么不得體的語言，請親們多多包涵……某峰只是一個網(wǎng)文界的一個新人，一名業(yè)余的寫手，但是，這不是某峰可以稚嫩的理由。

    加油某峰一定會努力成熟起來的。

    再一次謝謝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