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楚清提議馬上就要回國了,晚上擺一桌宴席,他們兩個慶祝一下。
雖然方池不知道回國有什么好慶祝的,但是還是點頭。
于是廚房變得很忙,楚清讓廚人準備了很多菜肴,盛出來的菜擺在一條長長的桌子上,簡直是皇帝晚膳的標配。
除了飯菜,酒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桌上擺了十幾壺酒壺,盛著不同種類的美酒,而房間一角更擺放著幾個大甕。
方池看這架勢,心想,吃完這頓飯,不撐死也是醉死。
然而,等吃完飯,他發(fā)現(xiàn)和一般的晚餐并沒有兩樣。飯菜雖多,但每樣都只是淺嘗輒止,酒也沒喝多少。
楚清很斯文,不勸酒也不夾菜,連話也很少,所以一頓飯吃的很安靜,但方池能察覺出他的心情不錯。
吃完飯后,楚清提議到玄鶴軒賞月。
方池倒是有興致,自己提了一壺酒上。
楚清問他:“你這么喜歡喝酒嗎?”
“還挺喜歡吧,”方池說:“我看你似乎沒什么酒量?!?br/>
楚清搖了搖頭:“的確,我喝多了,就頭暈?!?br/>
兩人走到玄鶴軒,倒是沒看到鶴的影子,只見一大片青蔥的草地。
正是春日近夏的時候,善鳴的小蟲棲身于草叢中,不知疲倦地嗡吟。
雖然它們卯足了勁兒,但那聲音聽在人耳里還是很輕的,遠到不了嘈雜的程度。甚至可以說,蟲子的叫喚聲給這春夜更增添了幾分幽寂。
兩人隔了一肩的距離,站在草地前面,似乎都在觀賞景色,沒人說話。
過了許久,方池抬了抬有些發(fā)酸的腕子,舉起酒壺喝了一口酒。
楚清忽然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冥冥之中、如有所感’這回事。”
方池怔了怔,說:“你指的是什么呢?”
“我指的是,”楚清頓了一下,說:“我知道白天你在我后面?!?br/>
方池愕然,他知道?
“不錯,我知道,”楚清說:“我能感覺到你似乎在附近,事實上,我是想往前走一段路,看看能不能巧遇你的。后來我就發(fā)現(xiàn),我猜的不錯,你就在附近,只是你看到我,躲了起來。”楚清彎唇笑了笑。
“你說是不是很玄乎,我為什么能猜到你在附近呢,我又不是開了天眼。”楚清說著說著笑出聲來。
方池回了他一個笑臉,說:“這說明你的感觀特別強?!?br/>
“嗯,對你時,總是特別強?!背鍩o比認真地加了一句。
方池不大自然地轉(zhuǎn)過頭去。
“我找到宜城去,發(fā)現(xiàn)你那段時間在賣燒餅,你猜,我在燒餅店里走了一轉(zhuǎn),腦子里浮現(xiàn)出了什么畫面?”
方池不猜,靜靜地聽他說。
楚清說:“我腦海里浮現(xiàn)出你在里面勞作的樣子,畫面感特別強,然后我就知道,你確實就在那兒待過不錯?!?br/>
“我對你有一種親切感?!背逯币暦匠氐碾p目說。
“因此被你吸引,可說是天性使然?!?br/>
方池眼睛瞪得稍圓,看他。楚清轉(zhuǎn)過身,摟住了他的肩膀。
方池不用和他對視,莫名松了一口氣。
“夜深了,回去睡吧?!背宸砰_他,說。
方池點了點頭。
他轉(zhuǎn)過身,看了看楚清:“那你?”
“我再在這里待一會兒。”楚清說。
方池“哦”了一聲,掉頭離開。
他腳步不疾不徐,往居住的小小庭院走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系統(tǒng)跟他說,被跟蹤了。
這總不是楚清,方池知道被人跟蹤的時候,吃了一驚。
不過,很快的,系統(tǒng)又說:“人已經(jīng)走了,看樣子,是宅里的下人?!?br/>
方池問:“會不會是看到主子孤零零的在外面,出于擔憂才來看看的?”
“哪有那么好心,”系統(tǒng)說:“這人可是渾身散發(fā)著惡意的?!?br/>
方池想了想自己招人怨恨的地方……也不是沒有,楚清身邊的門客就對他有敵意。
“他既然走了,說明還不打算動手,但你也該提高警惕了?!毕到y(tǒng)說。
“……”方池道:“我的想法與你恰恰相反?!?br/>
系統(tǒng)啞然。
“如果你說的沒錯,那人對我有敵意的話,那么很有可能今夜動手?!?br/>
“為什么這樣說?”系統(tǒng)不解。
“今天我和楚清慶祝,或許會喝得爛醉,對方難道不就是沖著這點來的嗎?他覺得我們一定會放松警惕,好下手,方才也就是來探查情況的?!?br/>
“……你倒把我弄糊涂了,你們現(xiàn)在都落單,他真要做什么,現(xiàn)在不就是下手的好時機嗎,難道等到你們回到房里,夜深人靜再動手?”
“正是如此。”方池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晚上你們房間旁邊都有守衛(wèi),他要怎么下手?”系統(tǒng)問道。
“……你還沒想到嗎?”方池說:“要我說,這是古代人太愛用的一招,不管是電視劇還是什么,都見過太多回了?!?br/>
“你等著看吧,到時你就會知道的?!狈匠芈柫寺柤?,疾步走回了房間。
他洗漱完畢,下人進門給他鋪床,床鋪好以后,方池躺到床上,對下人說:“去廚房拿壺新茶來,我夜里起了可能想喝。”
下人點頭,準備去取茶。
方池又叮囑道:“我睡了,你回來不必再打招呼,記得把門拉上?!?br/>
下人說是。
方池見下人離開,起身拉上床簾,然后不動床下的鞋子,去箱子里拿了一雙新鞋穿上,離開了屋子。
下人回來后按他吩咐的合上了門,不知道他人已經(jīng)不在床上了。不知道的,同樣還有那個心懷叵測的人。
半夜,一把火起,燒紅了宅院的半邊屋子。
楚清和方池的房間都是重點燃燒的位置,下人驚覺著火之后,都出來滅火,但是火勢太大,已經(jīng)無可挽救,他們只能傻愣愣地在房外看著房屋化為灰燼。
有人大聲尖叫,有人呆若木雞,宅子鬧騰得很,也有一個肇事者待在暗處竊喜。
他們以為楚清和方池已經(jīng)罹難,只等明天火滅之后,從煙灰中掘出他們的骨灰,但是沒想到,他們早已逃出來了。
方池帶著只穿著褻衣的楚清,爬上了另一棟屋的屋頂。楚清從上方看著陷入混亂的人群,他也是一臉迷茫。
方池簡短地解釋道:“我發(fā)現(xiàn)有人想在今夜縱火,燒死我們,所以帶你出來。”
楚清看著他。
“具體是誰不知道,但是,你沒住在驛館里,而是住在自己買下的宅院,想鏟除你的人估計不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況且你就要回國,再不動手,就遲了?!?br/>
“……所以是你救了我一命。”楚清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算是吧?!狈匠睾卣f道,其實多虧了系統(tǒng),是他規(guī)避了迫近身邊的危險。
春夜雖然不冷,但絕對算不上暖和,楚清露在風中的胳膊有些顫抖,他忽然投進方池懷里,雙手抱住他腰,把頭貼在他胸口。
“讓我抱會兒,沒穿衣服,有點冷?!背宸跑浟松ひ粽f。
無賴,方池心里想著,嘴上不咸不淡說:“……哦?!?br/>
這一靠,就不知靠了多久,方池感覺自己身上都冷了。
“回去吧?!狈匠匚宋亲?,說:“風吹久了肯定會著涼的?!?br/>
“回哪兒?房子都燒沒了?!背逭f。
“那么多房子,難道還沒有住的地方嗎?”方池嘆氣。
“那些房子還沒打理過啊,”楚清說:“而且下去了,想害我們的人便知道我們安然無恙?!?br/>
“你打算怎么辦?“方池問道。
“我們走吧?!?br/>
“走?去哪兒?”
“按照原來的計劃,也不過后天離開歷城,要么現(xiàn)在就走吧,我們今晚住客棧,我聯(lián)絡親信,讓他打理宅中一切,查出行兇之人,然后我們拿著他給的銀子,買兩匹馬,直接騎上馬回國吧?!背逭f。
“兩個人?你不覺得太危險了?”
“不,這反而是最安全的,”楚清跟他爭辯:“沒人想得到只我們兩人上路?!?br/>
“好吧好吧,”方池說:“想不到你還這么有冒險精神?!?br/>
在外公干的太子的命自然是寶貴的,容不得一點差錯,時時刻刻有人保護著才是正常的情形,單騎回國風險太大了。
“不是,”楚清笑了:“你不覺得這樣有種結(jié)伴出游的感覺嗎?我想你也不喜歡拘束,一大堆下人跟著,眼睛看著,你也挺難受的不是?”
不得不說,他猜中了方池的心思,方池確實討厭那些人的眼光,雖然對他恭敬,但是看他的眼光仿佛他是楚清的附屬品。
包括回國之后,如果真跟楚清在一起,舉國上下的人,將會拿怎樣的目光看他?
“你說得對,這樣我更舒適些?!狈匠氐溃骸笆虏灰诉t,我們走吧?!?br/>
他們在不被任何人發(fā)覺的情況下出了宅子,躲躲藏藏的,有幾分好笑。那模樣,仿佛是不想被家長發(fā)現(xiàn)偷偷跑出家門玩耍的小孩,兩人走到大街上時,都愉快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過去的清明節(jié)不知道大家過得好不好,都去掃墓了嗎??唉,假期結(jié)束的今天果然是黑色星期三呢!藍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