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給我滾！”

    我晃了一下腦袋，推開爸爸，耳朵還嗡嗡的，一口唾沫就啐到那姓杜的臉上，“你少來這套?。∧菛|西哪有你說的那么嚴(yán)重，你心里清楚，那小人就是祝小……”

    ‘啪?。。?！’

    祝小英又是一巴掌下來！

    “你個(gè)小人還說廢話！杜先生！讓她認(rèn)錯(cuò)！我們破！我們今天必須破??！”

    我徹底懵了——

    腿下一個(gè)踉蹌，直接跪坐到地上，被打了兩下的右臉麻漲的不行，耳畔的忙音兒聲響更甚，夾雜著的，就是祝小英叫罵的女音兒。

    “好兒……”

    爸爸應(yīng)該是還要來扶我，沒待碰到，媽媽的聲音就跟著響起，“大山！讓先生給破破！給媽上墳?zāi)翘斓拇_就我們?nèi)齻€(gè)女的！小好兒還跟那道士的人說了半天話的！破完咱就心安了啊，也不是讓小好兒遭啥罪，誰讓她是小人的！抓緊時(shí)間吧！”

    呵~

    我眼前黑的，渾身，都透著寒冬的涼意，大奶奶啊……

    這是個(gè)什么世道？

    難怪你說先生一定要心善，否則，就是害人不淺??！

    “葉女士！給你的丈夫拉開??！”

    那姓杜的還發(fā)上話了，“別耽誤我事兒！要清楚，破的時(shí)候不許有人插手！不然不靈了可別怪我！小剛子！你和我去車?yán)铮“盐业募一锸聝耗脕?！?br/>
    亂的~！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能看清東西，轉(zhuǎn)過臉，爸爸已經(jīng)媽媽生拉硬拽的弄到一邊兒，看著我想上前，又忌諱的樣兒，“好兒！你忍一下，跪著給你小姑父道個(gè)歉，讓他好走……咱得趕緊給他拉走??！”

    “我不是小人……”

    我回著，“道什么歉？”

    很可笑不是么。

    許是聲音太低，爸爸沒聽清，重復(fù)的喊著讓我配合，“好兒啊?。『芸炀屯晔聝毫?！你堅(jiān)持一下！就一下?。　?br/>
    小姑呢，她就叉腰站在我對面，對我是怒目而視，恨不得將我即刻撕碎，立馬凌遲！

    視線微微下移，左右，居然就是這兩具尸首，我掙扎著站起來，抬眼，看到那姓杜的先生和那小年輕拎著東西回來了，只是，那姓杜的，怎么還在軍大衣外面扎了根腰帶？

    隨著他走近，我眼睛立馬睜大，不是腰帶，是，是一根麻繩？?。?br/>
    他腰上綁了麻繩？！！

    想到許爺爺?shù)脑挘阴咱劦耐肆艘徊?，要吃虧，吃虧…?br/>
    這還得了？！

    幾乎沒有猶豫，我扭頭就跑，“祝浩?。　?br/>
    “快?。⌒∪艘埽。?！”

    姓杜的大喊，“抓住她?。∷芰司蜎]辦法破啦?。?！”

    “站?。。　?br/>
    我身后當(dāng)即傳出急促的腳步聲，沒多遠(yuǎn)，掐住脖子給我按住，“你跑了我叔還怎么破??！”

    “你放開我??！”

    轉(zhuǎn)過臉，抓住我的就是姓杜的跟班，叫小剛子的年輕人，“我不是小人！不是！祝浩！祝浩?。?！”

    “姐……姐??！”

    祝浩拿著手機(jī)就朝我跑近，“你們干嘛呢！放開她！??！”

    “快給我三叔打電話?。?！”

    我被按的直不起腰，扯著嗓子喊著，“快?。】旖腥?！他們要欺負(fù)我啊?。?！”

    “小浩！！”

    祝浩沒等跑近媽媽朝他奔去，“你別搗亂插手！！這事兒得馬上處理！你姐是害死他們的小人?。　?br/>
    哈？

    我被媽媽的話震得一木……

    “小癟犢子！！”

    小姑一看到祝浩也擼胳膊挽袖子跑上前，“我看你敢摻和壞事兒的?。　?br/>
    “姐……”

    祝浩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腳步倏地一停，急速的后退轉(zhuǎn)身，嗖嗖朝著路邊跑去，“你忍忍！！我這就去打電話！找人來救你！??！”

    “別讓他瞎打電話！！”

    姓杜的先生還在后頭指揮，“要是有警察過來了氣就破了！耽誤的可是你們自己家的事兒！！”

    “啊？”

    媽媽嚇了一跳，慌張的點(diǎn)頭，“我這就去攆！您放心！他肯定不會耽誤事兒的！小浩啊，浩??！”

    “……”

    我無話可說，胳膊，還被那個(gè)叫小剛子的年輕人給后別著，整個(gè)，就是個(gè)被押解的姿勢，心哪，當(dāng)真是三滴淚水。

    “一個(gè)個(gè)的，這個(gè)家有沒有讓人省心的！都什么破事！”

    小姑追了祝浩一小段路見媽媽過去就回來了，嘴里還罵罵咧咧的，“杜大師，你抓緊時(shí)間讓這小人道歉！我丈夫得趕緊上路??！”

    “祝女士！你放心吧??！”

    姓杜的喊了一聲，“小剛子，把小人給我?guī)н^來??！”

    押著我的年輕人聞聲就抓著我胳膊往陳英明的尸體旁拽，我腳下托著地，可根本掙不過一個(gè)大小伙子，轉(zhuǎn)臉只能朝著爸爸發(fā)聲，“爸！我真的不是小人！我道歉沒用的??！”

    “……”

    爸爸?jǐn)Q著眉，很心疼的我的樣子，腳挪了幾步，“杜大師啊，這個(gè)歉要怎么道啊，可別讓我姑娘遭罪啊……”

    “正常道??！”

    姓杜的大師說著，“你離遠(yuǎn)點(diǎn)，別插手就行，只要是她配合，那就什么事兒都不帶有的！關(guān)鍵是她得配合?。　?br/>
    “啊，可是……”

    爸爸沒了主意的樣兒，剛要多問，小姑就到爸爸的身旁摟住他的胳膊，“哥！你要是為了咱家好就別插手！護(hù)短你也得分分時(shí)候??！那祝好害死多少人了！！”

    “不是我害的！！”

    我臉都被打腫了，一說話就跟含糖了似得，“爸！我道歉沒用！小人就是小姑自己??！”

    “放屁?。　?br/>
    小姑見狀又要沖上來，“混的你！現(xiàn)在又要賴別人！咋！嘴就那么硬！害死人了還有理？！”

    “英兒??！”

    爸爸一把扯住她，“你在打小好兒我可真急眼了??！一碼事歸一碼事，不就是道歉嗎……小好兒！你道一個(gè)！趕緊讓你小姑父上路！讓他們倆趕緊離開這！！咱家再丟不起這人啦！”

    哪跟哪啊！

    我無語著，不是我方的這道歉有用嗎?。?br/>
    有沒有點(diǎn)邏輯思維能力，都是幾十歲的成年人怎么就聽不懂人話啊?。?br/>
    “剛子??！讓她跪下！”

    姓杜的指揮著他侄子讓我跪到陳英明尸體的頭前，我不肯，后膝蓋窩當(dāng)時(shí)就被他踹了一腳，雙膝‘噗通’一聲著地：“哎！”

    十一月的北方，夜晚的氣溫已經(jīng)零下，大壩邊兒雖是泥地，早已凍得繃硬，膝蓋瞬間就像是被石頭生磕，冷寒之氣順著骨縫游走，我哼哼著，還在朝著爸爸的方向掙扎，“爸！你信我！信我?。　?br/>
    “好兒啊……”

    爸爸和小姑互相拉扯，小姑怕爸爸沖過來搗這杜大師的亂，爸爸怕小姑在來扇我耳光，兩個(gè)人手臂纏繞的姿勢，怎么看怎么透著一絲諷刺，“你堅(jiān)持一下，就幾句話的事兒唄，堅(jiān)持！配合一下那杜大師！很快就完事兒了??！”

    “……”

    我欲哭無淚的，沒等發(fā)聲后脖子就被姓杜的壓低，“磕頭！道歉！！”

    “滾??！”

    我怒了，用力的推搡著那小剛子，“你們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是要遭報(bào)應(yīng)的！滾開！滾開！??！”

    “哎呀……”

    小剛子被我推搡的一個(gè)踉蹌，有些無奈的看向姓杜的，“叔，她這也不聽話啊，脾氣太硬了……”

    “敢不聽話！你給我按住她肩膀！”

    姓杜的大師說著，手上一抽，我聽到麻繩摩擦聲音，下一瞬，繩子就在我身上纏繞，扯著我的胳膊別到身后，手腕，都被緊緊的捆綁到了一起！

    看過舊社會時(shí)犯人被搶決的圖片嗎？

    如果姓杜的在后頭端著搶，我就會和圖片里的犯人一模一樣。

    繩子綁著，被迫跪在地上，沖著的，是一具尸體。

    無論對誰來說，這都是個(gè)極其侮辱的姿勢，即便我掙扎，我叫喊，可爸爸，猶猶豫豫的就是沒有過來！

    寒風(fēng)刺骨，比不上心如刀割！

    我不明白，他怎么就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神棍綁我欺我？！

    配合？！

    到這時(shí)候了他還是喊著讓我配合??！

    可笑！

    “磕頭?。　?br/>
    耳后，姓杜的還在重復(fù)著那兩個(gè)字，“小人！你趕緊承認(rèn)錯(cuò)誤，只有這樣！我兩位事主的親人才可安心上路?。　?br/>
    “呵呵……”

    我突然就不掙扎了，轉(zhuǎn)這臉，別扭的看他，“你這要錢不要臉的先生還真是讓我開眼，讓我真切的知道，這一行的敗類果真不少……”

    “你說什么？”

    姓杜的居高臨下的樣兒，“告訴你，我杜氏一名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才實(shí)學(xué)！你別以為我讓你認(rèn)錯(cuò)是害你！相反的！我是想讓你好！讓你家里少增類似磨難?。?！”

    “你確定？”

    我手腕被勒的都要破皮，“說大話，別閃了舌頭，您到底有幾斤幾兩的本事，您自己，恐怕，比誰都清楚?！?br/>
    “你……”

    姓杜的手一指我，“我不跟你廢話！磕頭?。】禳c(diǎn)認(rèn)錯(cuò)！”

    我不動，他旁邊的那個(gè)小剛子則一步上前，壓著我的后后勃頸生生的下落，“我叔還治不了你個(gè)小人了！磕！”

    ‘砰！’

    額頭磕在生硬的地面上，我疼得再次咬牙，沒等反應(yīng)過來，后脖領(lǐng)子又被拉扯而起，神棍大聲的指揮，：“再來！讓逝者安穩(wěn)！快快消氣?。　?br/>
    ‘砰?。　?br/>
    又是一記，我控制不住的悶哼一聲，頭皮都要炸了！

    “杜大師??！”

    爸爸聲音急切的響起，“您倒是輕點(diǎn)??！意思意思就行了吧！”

    “輕了沒用?。　?br/>
    姓杜的說著，“你沒看這小姑娘嘴硬著么！她都不道歉！頭磕輕了人家能原諒她媽??！再來！至少三個(gè)！”

    ‘砰?。?！’

    我后脖子被外力拉扯著，起來，再次重重的下落！

    頭漲漲的疼，思維在一瞬間都有些混沌了！

    “行了！”

    姓杜的神棍發(fā)生，“你現(xiàn)在道歉！快??！”

    “……”

    我迷糊著，要不是脖子后面的衣領(lǐng)被人拎著，整個(gè)人都要直不起腰了，“道什么……”

    “說對不起！請求祝女士的丈夫原諒你！”

    姓杜的點(diǎn)香插到我的身邊，“快點(diǎn)！我香火都送過去了！你抓緊時(shí)間?。　?br/>
    “好?。∧憧斓狼赴。?！”

    爸爸不遠(yuǎn)不近的朝我喊著，“快?。?！”

    “死丫頭！快點(diǎn)！”

    小姑在爸爸身邊更是一臉氣憤，“耽誤事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br/>
    “我……”

    我用力的保持清醒，不知為什么，鼻子反而發(fā)酸，膝蓋很涼，心更涼……這就是我的親人？

    看著別人按著我吭吭磕頭的一家人？

    沒等吐出完整的字，額頭就開始發(fā)癢，有溫?zé)岬臇|西順著鼻梁開始一路下淌，劃過嘴唇，腥腥的甜——

    “哎呀，好兒??！”

    爸爸眼神好的，“出血了！杜大師啊！我女兒她額頭被你磕破了?。?！”

    “什么叫被我磕破的！”

    姓杜的淡定著，“出血了說明她心誠，這件事更好處理！祝女士！你要拉住你哥哥，別讓他過來耽誤我事！”

    說話間，神棍就彎下腰，嘴巴湊到我耳邊，“小丫頭，你識相點(diǎn)，趕緊道歉，省的遭罪……”

    “你是欺負(fù)人么？”

    我收回看著爸爸的眼，忍著淚，輕聲的張口，“因?yàn)槲也荒芙o你錢，你就說小人是我？”

    “……”

    姓杜的當(dāng)然不會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略有幾分不耐煩地道，“我不管你聽誰說過的類似講究，反正在我這兒，你就是這個(gè)小人……今天，你要是不道歉，那最不好過的，就是你，快點(diǎn)，還想在磕幾個(gè)頭？”

    “好兒?。】斓狼赴。?！”

    爸爸跺著腳，“地上涼??！道完歉好讓他們趕緊給這倆人拉走！你到底在別扭什么?。。?！”

    別扭？！

    我深吸了口氣，看著眼前陳英明的尸體……“好！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到底誰是小人?。　?br/>
    “小姑父，對不起??！”

    我扯著嗓子，眼淚差點(diǎn)飚出來，心緒復(fù)雜的，有憤怒，有疼痛，有無力，有心寒，“您上路吧！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啊?。?！”

    行了吧……

    周圍空蕩，我喊得幾近缺氧，對不起這三個(gè)字兒幾乎都出了回音兒~

    “好?。　?br/>
    神棍冷哼了一聲，“早這么痛快不就得了！”

    “杜大師！身子可以松了吧?。　?br/>
    爸爸見狀就指了指我，“綁著不像話啊??！”

    “得等一會兒！”

    姓杜的應(yīng)道，回手又看向他的侄子，“紅紙拿來！”

    后勃頸的力道一松，我跪的些微搖晃，轉(zhuǎn)過眼，看到那小剛子拿過一張紅紙。

    姓杜的問了一下祝小英陳英明的生辰八字就寫到紙上，隨后，他把紅紙放到點(diǎn)香的下面，用小石塊壓著，這邊則看著爸爸方向繼續(xù)，“一會兒我就會叫這兩人的魂！要是祝女士得丈夫原諒這個(gè)小人了，便會帶著另一位葉女士的妹妹上路，那么一切就都解決了！”

    爸爸急著追問，“要怎么看原不原諒？”

    “看香頭?。　?br/>
    神棍說著，指了下一直燃燒的香，“現(xiàn)在已經(jīng)燒了一半兒了，要是原諒，便會一燒到底，不原諒，這香火就會自己熄滅！你們看著就成??！”

    我沒動，兩個(gè)耳光，三個(gè)響頭，膝蓋跪的冷僵，身體早就被風(fēng)穿透，哪里還有勁兒去說什么？

    折騰吧。

    我倒要看看，這個(gè)神棍，怎么去圓?。?br/>
    ‘叮叮叮~~~~’

    “天靈靈地靈靈靈，杜氏祖先來顯靈……”

    神棍從他侄子手里接過一個(gè)搖鈴就晃蕩起來，嘴里大聲的念著，“陳英明！陳英明！陳英明！我大叫你三聲快答應(yīng)！小人已在你身前跪！你快看看應(yīng)不應(yīng)！天靈靈地靈靈！！”

    “大師?。?！”

    他正念著，媽媽拉扯著心不甘情不愿的祝浩回來了，離著老遠(yuǎn)便喊，“我妹妹呢！我妹妹你咋不叫叫啊！我妹妹叫葉紅玲！你也得一起叫?。?！”

    “別急?。　?br/>
    神棍的鈴鐺音兒聲聲敲打著我的耳膜，嘴上卻是回道，“你妹妹肯定是和祝女士的丈夫在一起的！祝女士的丈夫因?yàn)橛行∪朔娇?，所以會怨氣大些，壓著你妹妹沒法上路，只要他原諒這個(gè)小人了，那你妹妹也可以一同安息了??！”

    咱得承認(rèn)，這個(gè)神棍除了往我身上抹大鼻涕外，其余的，倒是都說對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我不是這真正的小人，那道歉一說，要怎么找補(bǔ)？

    “姐??！”

    祝浩看到我就要跑過來，“你們干啥啊！還綁著人！放開！流血了??！爸！！我姐頭上流血了?。。?！”

    “葉紅霞！你拉住他！！”

    小姑看媽媽拽著吃力就過來幫忙按住祝浩，“大師做法的關(guān)鍵時(shí)刻！千萬別讓他裹亂！！”

    “姐！！”

    祝浩掙著要過來，“爸！你看你女兒都什么樣兒了！！什么社會了！那不是糟踐人嘛！我報(bào)警抓你們?。　?br/>
    我怔怔的看著祝浩，糟踐？

    眼底憋著的淚都被吹得冰冰涼的，沒勁兒去喊他，問他，給沒給三叔去電話？

    有沒有人來救我？

    好像，結(jié)果也不重要了，三叔最快，也得明早才能到，即便是來人救我……那我該吃的虧，不都吃完了嗎？

    ‘啪??！’

    毫無預(yù)兆的，小姑又給了祝浩一巴掌，她今晚就跟瘋了一樣，不停的打人，有癮！

    祝浩的眼鏡當(dāng)時(shí)就被打飛，這小子本能的就蹲到地上，顧不得疼的不停的四處摸索自己眼鏡，“我看不清了……看不清了……眼鏡呢！眼鏡給我！”

    “祝小英！你干啥?。?！手動的沒完啦！！！”

    媽媽有勁兒和祝小英推搡，而祝小英卻扯著祝浩的胳膊不放，“我干啥！我這是怕他添亂！葉紅霞！咱倆的帳你等著算的！我還要打你呢?。　?br/>
    “來?。∥遗履惆。腋嬖V你，我妹妹……”

    “保持安靜！別打擾我叫魂?。?！”

    神棍在我身后大聲的喊著，手里搖鈴叮叮當(dāng)?shù)睦^續(xù)，“天靈靈地靈靈杜氏祖先來顯靈……我大叫你三聲快答應(yīng)！小人已在你身前跪！你快看看應(yīng)不應(yīng)！”

    呼呼~~

    涼風(fēng)陰了幾分，濕寒的氣息掃過我的鼻尖兒，莫名打了個(gè)寒顫……

    感覺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忽然離得很近，潮濕的味道入鼻，抬起眼，無端出現(xiàn)的兩個(gè)人讓我臉頰再次一麻！！

    滴答……滴答……

    空氣似乎變得安靜，神棍的鈴鐺聲都被屏蔽，我直看著身前的兩個(gè)人，青森森的綠光還在他們倆的身上環(huán)繞，有水滴，延著倆人的發(fā)梢輕敲著落地——

    戰(zhàn)戰(zhàn)的發(fā)抖，這一刻，我看的那叫一個(gè)清晰！

    陳英明渾身濕透的站在自己的尸體旁，眼睜著溜圓，看了那神棍一眼，毫無懼色，幾秒后，脖子僵硬硬的回扭，直瞪著祝小英和媽媽祝浩的方向一動不動。

    葉紅玲呢，她也濕著全身，頭發(fā)水草一樣緊貼著臉旁，身體瑟瑟的發(fā)著抖，很驚悚的模樣，像是害怕陳英明，所以不敢亂動，站在那里，看到我媽后眼里就流出透明的液體，不知是水是淚……

    我脊背僵著，他們倆身上的陰寒之氣太重，帶著我好像都要下河，唇控制不住的顫抖，周身皆涼。

    順著陳英明的眼神看去，在媽媽和祝小英的方向，她們倆還顧著抓住祝浩，而祝浩則一邊喊著我一邊摸索著自己那找不到的眼鏡！

    “陳英明！陳英明！陳英明！！”

    神棍還在大聲的繼續(xù)，“小人已在你身前跪！你快看看應(yīng)不應(yīng)?。?！”

    “呃……”

    陳英明的頭終于慢慢的轉(zhuǎn)了過來，像是凍透了，缺少潤滑，硬的厲害，眼珠子慢慢的下移，落到我的臉上，我趕忙移開視線，不選擇直視，如果讓他發(fā)現(xiàn)我會看到他，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神棍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我余光瞄著，陳英明好像是慢慢彎下了腰，骨結(jié)都僵的發(fā)出嘎嘣嘎嘣的聲響，柴火棒子似得，分分鐘要斷的感覺，手伸出來，上面全都是水，青色的指節(jié)慢慢地湊近香頭，手背處，發(fā)白的皮都翻翻著，兀的，他用力一握！?。?br/>
    ‘刺啦~’

    香頭沾到水就呲呲兩聲滅了！

    我心一抖，是被他攥拳握滅的?。?br/>
    猜想，從神棍以及爸爸他們的角度看去，大概就是覺得香頭閃了幾下就黑了！

    “熄……熄滅了！！”

    爸爸盯著香火就大聲的提醒，“杜大師！這是怎么回事兒！那香頭怎么還熄滅了！我女兒道歉了?。。　?br/>
    明擺著呢么。

    小人不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