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
一夜之間,積雪已沒入膝蓋。
聞香小筑內(nèi),君子姝放下手中的佛經(jīng)。
看向匆匆回來的連翹。
“慢點,不著急?!?br/>
連翹嬌憨一笑,“沒事小姐,先前小姐讓我去牙行買了幾個小廝婢女?!?br/>
“都放在城北租的院子里了?!?br/>
接著連翹又從胸口小心翼翼拿出錦帕,將里面包著的銀票拿了出來。
“這是小姐玉容養(yǎng)顏方賣出去的銀票?!?br/>
“一部分我存在了錢莊,錢莊給了信物,讓我們務(wù)必保管好?!?br/>
“剩下的除了付給牙行,都在這了?!?br/>
“放心小姐,我喬裝去的,沒人發(fā)現(xiàn)是小姐的方子?!?br/>
“好,飛花閣的東家家財萬貫,這方子雖屬上乘,但飛花閣的養(yǎng)顏秘方也是極好,她應(yīng)該不會為了這個方子故意為難你?!?br/>
“等錢夠我們在離府用后,我們就走?!?br/>
“好,放心小姐,連翹一定會讓小姐心愿達成的?!?br/>
“三妹妹那邊呢?”
“這些日子三小姐沒有出去見任何人,很安分?!?br/>
“三小姐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連翹疑惑不解。
“她那不是安分,是有了新的算計?!?br/>
“小姐是說陳家那幾個?”
“打探消息的幾個小乞丐說陳富和陳金寶父子只見過幾次。”
“陳富每次趕回來然后就匆匆回了賭坊。”
“不過外面都在傳小姐的身世,那陳富在賭坊大肆宣揚,伯爺知道也沒辦法?!?br/>
“那是謝三爺?shù)牡乇P,伯爺沒辦法插手?!?br/>
“伯爺沒法子,這兩日發(fā)了好大的脾氣?!?br/>
“那些想給小姐說親的也不上門了?!?br/>
“老夫人還在院子里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被陳姨娘給勸住了?!?br/>
“回來的時候,府里的下人們都在議論。”
“賭坊那邊似乎怕他跑,每每都找打手跟著,小乞丐不敢靠的太近?!?br/>
君朝云笑了笑,“這個時候就算父親想否認,也沒辦法,要是之前他還能讓陳家人從燕京消失?!?br/>
“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父親以為田氏病重,又不能說話,出了燕京也就沒人知道了。”
“可陳富不一樣,有君蓁蓁暗中相助,他就可以到處宣揚。”
“阿云姑娘的容貌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燕京高門之間,誰都會相信那些傳言是真的?!?br/>
“只是礙于南安王,她不敢讓陳富直接去找阿云?!?br/>
“要我說,三小姐就是個沒心肝的,小姐打小待她那么好?!?br/>
“處處護著她,什么好事都會幫她,可到頭來三小姐都是利用。”連翹憤憤不平。
“好啦,不要生氣了?!本邮前 岬?。
“其實也是件好事,不是嗎?”
“現(xiàn)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流言都是真的,我也不是養(yǎng)女,就是被抱錯的孩子?!?br/>
“父親生氣是因為永安伯府的名聲受了影響?!?br/>
“君蓁蓁想了辦法讓那對父子留在了燕京,是想讓陳家人找我的麻煩,讓我會成為她今后往上爬的阻礙。”
“所以她必須要我的身份公之于眾,沒有機會嫁入高門,對她有威脅?!?br/>
“說起來也可笑,她居然防備我到了這個程度?!?br/>
“是嫉妒,小姐,只有嫉恨一個人,才會一直不肯放過別人?!边B翹雖然大大咧咧,但也正是這樣赤城的人才更能察覺他人的惡意。
“是啊,連翹,你比我可聰明多了。”
也只有她在前世被所謂的姐妹情深所蒙蔽了雙眼。
“她現(xiàn)在見到了阿云,又對南安王起了心思,自然也是想將阿云拖下水?!?br/>
“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她挑錯了人,不是每個男子都會受她的蠱惑?!?br/>
她見過北堂月離是個什么樣的人,絕不會被其它女子動搖本心。
“不巧的是,南安王不會?!?br/>
“那這叫什么?竹籃打水一場空!”青茵心情大好。
“有進步?!本渔滟澋馈?br/>
“父親本來是想用我換一門好親事的,可現(xiàn)在怕是不可能了?!?br/>
“既然對伯府沒有用,那么就會舍棄,等你用完最后那一點點價值就會一腳踢開?!?br/>
“等著吧,他們很快就會讓我離開了?!?br/>
“放心,這個時候我要走,反而是個好機會。”
“我自愿離府尋親生父母,旁人也不會說伯府的不是?!?br/>
“可伯爺肯放人嗎?”連翹神色擔憂。
“不肯也沒辦法,總不能真的將我困在府里,惹出禍端來?!?br/>
“之前君家將事情壓了下去,我一時不好離開,而且現(xiàn)在弄清楚了三妹妹的心思,也算是個收獲?!?br/>
“否則就算我們走了,她也不見得就會放過我們?!?br/>
“現(xiàn)在我們走不用擔心會在外面餓死。”
“不是很好嗎?”
“小姐說的是?!边B翹贊同的點點頭。
“讓人接著盯著陳家人,只要不惹出其他麻煩事來,就可以了。”
“知道了?!?br/>
蘭苑,君蓁蓁剛剛發(fā)了一通脾氣,砸的地上到處都是首飾擺件。
這么長時間都一無所獲,根本沒有機會接近北堂月離。
而且那個南安王還很護著君朝云那個野丫頭。
太子如今對她仍有情意,三番兩次的派人傳話。
君蓁蓁當然明白北堂衡的意思,無非是讓她入東宮做個妾室。
這才是讓她煩心的地方,她已經(jīng)知道了今后的結(jié)局,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廢物?!本栎栊那椴缓茫拖雽⑦@怒火發(fā)泄在婢女身上。
流朱是她的貼身婢女,往日里常常被打的一身暗傷。
君蓁蓁有防備,都是將傷留在暗處,不會讓人明眼看去。
她握住金簪來到跪在地上的流朱面前。
笑容扭曲猙獰,“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我?”她陰惻惻的問道,眼里滿是瘋狂。
流朱整個人恐懼的顫抖不已,連連搖著頭。
“不,不是的,小姐?!彼穆曇敉嘎吨?。
“看來是了。”君蓁蓁滿不在乎的忽略她的話。
“那你就再長長記性?!?br/>
她舉起手中的金簪就要往流朱的身上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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