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努力下，覆蓋門口的厚冰被打碎了。

    可人們的心情依舊沉甸甸的，像是有千鈞重物吊在他們的心臟，喘不過氣來。

    沉默籠罩一片狼籍的禮堂。

    “不能放任冰火幽靈繼續(xù)殺戮了，”頭盔男出聲打破沉默，“老師被殺害，現(xiàn)在[忍者英雄]和[巖石英雄]也死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英雄社會就全完了！”

    “那你說怎么辦？”一個帶著公雞面具，被稱為飛鷹英雄的接了他的話茬，他語調(diào)諷刺，“就知道在這里刷嘴皮子，有本事去冰火幽靈的老巢把他砍了啊。救世英雄的大弟子？”

    頭盔男沉默了一會，說：“我們是英雄，而不是黑幫?！?br/>
    “你TM就是打不過！”飛鷹英雄罵了一句，一把把臉上的公雞面具扔在地上，“英雄與惡黨勢如水火的日子已經(jīng)過去了——對我來說英雄不過是個職業(yè)！如果惡黨在掌權(quán)后能給我個官職當(dāng)當(dāng)，不用受政府的氣，這也不錯！”

    沒人反駁他，在場唯一一個暴脾氣、爆裂英雄火藥桶被冰火幽靈扔進(jìn)墻上的大坑里還沒爬出來。

    世道已變，隨著正義的信標(biāo)隕落，社會會為之動蕩。

    如果救世英雄沒死，冰火幽靈沒在葬禮會場大鬧，或許人們會嘲笑他一頓然后讓英雄事務(wù)所取締他的英雄執(zhí)照。

    可是沒有如果?，F(xiàn)在，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思考著他話語的可能性。

    是啊，如果惡黨掌權(quán)了怎么辦？

    “是的，我打不過冰火幽靈，”頭盔男說，“恐怕世界上唯一能碾壓冰火幽靈的只有老師了吧?？伤呀?jīng)走了。”

    “那不就……”

    “我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正義是紐帶，會一代一代繼承下去?！鳖^盔男手指伍昊的方向，“老師的兒子，繼承了老師精神與能力之人。假以時日，他一定能成為冰火幽靈的對手?！?br/>
    那個瘦弱的男孩，是救世英雄的兒子？

    視線集中在禮堂角落的女仆小姐和昏倒的伍昊身上，有驚恐、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懷疑。

    “恐怕不能回應(yīng)您的期待了，霧影英雄閣下。”女仆小姐攙扶著暈過去的伍昊回答道，聲音不卑不亢。

    “伍昊怎么了？”

    看到艾瑟爾，霧影英雄稍稍有些錯愕，但這種情緒很快就被平復(fù)下來，轉(zhuǎn)而對伍昊的擔(dān)憂。

    “他前兩天與火藥桶打架，因?yàn)榛鹚幫罢f了些侮辱老爺?shù)脑?。”女仆小姐說，“傷還沒有痊愈，剛剛后遺癥爆發(fā)，暈過去了?！?br/>
    “就他那小身板！連火藥桶都打不過，就不要讓他到冰火幽靈那送死了好嗎！免得外人笑話我們英雄無人！”飛鷹英雄依舊諷刺。

    “好吧，”頭盔男嘆了口氣，“等伍昊傷好了……讓他到我的事務(wù)所一趟，可以吧！”

    “沒問題，閣下?！迸托〗阄⒕弦还?，小臉垂下來，藏在深深的黑影里。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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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昊悠悠轉(zhuǎn)醒。

    還是那個小床和簡陋的屋子，夜幕已經(jīng)降臨，女仆小姐坐在一邊的凳子上，看不清眼臉。

    他瞇上眼睛，已經(jīng)猜到發(fā)生了些什么。

    “這兩天……先在家里呆一陣吧?！迸托〗阏f，“外面不安全?！?br/>
    “怎么個不安全法？”伍昊笑道，“不過是一個瘋子為了釋放自己的憤懣在葬禮會場大鬧了一通而已，為啥要關(guān)我緊閉呢，艾瑟爾醬？”

    “不是關(guān)緊閉……”一臉三無的艾瑟爾難得有些詞窮，她整理下語言，道，“冰火幽靈大鬧葬禮沒那么簡單，這是一個政治信號……少爺你還小，不懂?！?br/>
    “要說不懂的是你吧！艾瑟爾醬！”伍昊抬高聲音，“老爹要你保護(hù)我的安全可不是要我們當(dāng)縮頭烏龜！看到老爹就這樣躺在棺材里，看到禮堂里那么多人因?yàn)檫@所謂的[政治信號]丟掉了自己的性命！你就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么！”

    他盡力模仿著身體主人血?dú)夥絼偟男愿瘛Ａ硗饪粗?00技能值在空中飛來飛去卻打不過……這感覺確實(shí)憋屈。

    艾瑟爾不說話，她的臉埋在臂彎里，沉默著。

    “況且……”

    “況且？”

    “我懷疑殺死老爹的，根本就不是冰火幽靈?！?br/>
    “為什么這么想？”

    艾瑟爾抬起頭，瑪瑙色的眼眸發(fā)出亮光，是好奇，似乎還有一點(diǎn)……欣慰？

    “冰火幽靈不僅將老爹殺死，還在他的葬禮會場大鬧一通，你說他是基于什么情緒？”

    “憎恨？”

    “對，憎恨?！蔽殛话岩m子拉上，趿拉著鞋，“既然冰火幽靈已經(jīng)憎恨老爹到走都不讓他安心走的地步。那為什么還給他留了全尸？”

    “少爺這樣說……”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shí)，”伍昊語氣平淡，“你不覺得這樣很蹊蹺么？”

    艾瑟爾不說話了，伍昊的分析，與她心中的一個大洞相互呼應(yīng)。

    “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老爹被冰火英雄殺了以后，在場的英雄將他救走了。不過這一可能性不大?！蔽殛徽f。

    “你也看到了，在葬禮會場，冰火幽靈如入無人之境，在場沒人是他的對手。如果他真想把老爹的尸體留下，誰攔得住？”

    “還有一點(diǎn)我覺得蹊蹺，”伍昊把右手放在下巴下，鼓著腮幫——這是他常用的自言自語姿勢。

    “就是冰火幽靈在殺死那個石塊頭后就停手了這一點(diǎn)。他之前殺了那么多人，對人命顯然是不在乎的。但他卻在那個時候停手了。”

    “如果是出于憎恨的理由在老爹的葬禮展開殺戮，應(yīng)該把我們?nèi)珰⒐??；蚴侵涣粝乱粋€人，讓他給外人通風(fēng)報(bào)信，將對冰火幽靈的恐懼深深扎根于大眾的心中，我相信他不可能不懂得這一點(diǎn)，但我們活了下來，還有更多的人活了下來。為什么？”

    “也就是說？”艾瑟爾看著伍昊。

    在他身上，她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嗯，”伍昊打了個響指，他的一只手抓上門把，“老爹不一定是冰火幽靈殺的。這是我的結(jié)論。冰火幽靈大鬧葬禮，恐怕有別的理由?！?br/>
    他打算拉開門把，一根白線飄過，將他的手緊緊拽住。

    是艾瑟爾，她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女仆裝的蕾絲衣袖已經(jīng)消失，化成了束縛伍昊的線。

    “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讓我動嗎，艾瑟爾醬？”伍昊苦笑道，“你也不想看著你的主人稀里糊涂地死去，連真兇的影子都看不見吧？”

    “你打算怎么查？”

    “從目擊者查起，伍昊說“第一個說[歐爾麥特]被冰火幽靈殺了這句話的人，一定隱瞞著些什么！”

    “那么，我和你一起查。”女孩站起來，聲音平靜，“保護(hù)你的安全。這也是老爺交代給我的，最后一個任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