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公子?”容舜華掩口驚呼道?!撅L云閱讀網(wǎng).】
眾人定睛一看,被壓在最底下那人,不是褚玄商是誰!壓在褚玄商身上的是兩名少女,看樣子還是初階,一人背負長劍,一人背負箭筒。
三人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揉胳膊的揉胳膊,揉腿的揉腿。
晏儂?容佩玖蹙額,褚玄商竟然將兩名初階弟子帶到了不死城!
沒錯,兩名少女中,背負箭筒那位正是容佩玖舅父晏孔陽之女晏儂,另一位背負長劍的,乃是石鼓村略有交集的景璇。
“胡鬧!”褚清越一道凌厲的眼神向褚玄商掃去。
確實是胡鬧,容佩玖內(nèi)心深表贊同。
“褚宗主請勿責怪褚公子?!标虄z站出來,“褚公子是被我二人脅迫才不得不答應帶我們前來的。”
“正是,千錯萬錯都因我二人而起,由我二人承擔便是,請褚宗主勿要責怪褚公子?!本拌舱玖顺鰜怼?br/>
褚玄商一臉苦相,晏家的這位小祖宗實在厲害,口齒伶俐簡直舌燦蓮花,三言兩語便說得自己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的好奇之心重新燃燒起來。經(jīng)過一番思想斗爭,他最后還是在堂兄之命與不死城之間選擇了后者,實在是后者對他的吸引力太大……
“那些容家弟子呢?你便放任不管了?!”褚清越責問。
褚玄商急忙答道:“容家已派高階弟子將那一眾弟子盡數(shù)接回龍未山。”
“褚宗主,現(xiàn)在并不是計較這些小事的時候,正事要緊?!标虄z嚴肅道。
褚玄商感激地看向晏儂。
卻聽晏儂又道:“即便褚宗主要責問褚公子的不是,那也要等到正事辦妥之后,再慢慢追究不遲。”
“咳咳咳……”褚玄商一口氣嗆到,好你個過河拆橋的小晏儂。
容佩玖被晏儂逗樂了,強忍住笑。
晏儂繼續(xù)一臉正經(jīng)地說道:“我們雖是初階,卻也不是一無是處,一定不給褚宗主惹麻煩。何況,這位容姑娘不也是初階么?為何她來得,我們就來不得?”
好一張利嘴,容佩玖暗自道了聲好。
“她能來自然有她能來的道理?!瘪仪逶絿绤柕溃安凰莱遣槐饶闫綍r歷練之地,危險重重,稍有不慎,你就會成為這里的一具腐尸!”
正說著,突然聽到景璇“啊”地大叫一聲,瞪大雙眼,手指著褚清越后方,“那……那……那個怪物是什么?!”
容佩玖回頭一看,身后涌出一大群腐尸,腐尸的中間簇擁著一只身長約莫六尺的大僵尸。大僵尸渾身纏滿布條,只露出一雙泛著紅光的眼,是一只僵尸王。
褚玄商剛要安撫兩個小姑娘不要驚慌,眼前卻突然白光一閃,景璇“咻”的一下消失了,小姑娘沒見過世面,被一只低階僵尸王嚇得飛了……
這嚇飛是真的飛了,景璇用掉了一只初階弟子在危急關頭保命用的瞬移符,瞬移符用于瞬間移動,移動的位置卻是隨機的。景璇,現(xiàn)下已不知瞬移到迷宮城的哪個角落了!
褚玄商暗道一聲糟糕,這下麻煩大了!
容佩玖搖搖頭,僵尸王很少會出現(xiàn)在低階歷練地,是以景璇這種初階弟子從未見過僵尸王,乍一見到確實會驚慌失措,但也不至于嚇飛啊……
褚清越二話不說對腐尸群施了一個火焰術,無數(shù)把火刀分散劈在腐尸身上,不過一瞬,腐尸群便成為了一堆殘骸。只剩下那只僵尸王,褚清越祭出一道雷電,不過兩道,便將僵尸王燒成了灰。
晏儂看得拍手叫好,連連贊道:“褚宗主威武!”
褚清越瞟她一眼,道:“我本來打算大家一同走到第二層入口處,現(xiàn)在看來是不行了,分頭找罷。”
眾人點頭稱是。
褚清越對褚玄商說道:“你帶晏姑娘走。”說完,抓住容佩玖的右手,一個閃身便消失了。
褚玄商傻眼了,他覺得有些尷尬。堂兄竟然當著未婚妻的面,把別的姑娘帶走了……
另五位高階禪修也是面面相覷。
容舜華怔了一瞬,很快便一派云淡風輕道:“各位,走罷?!北阋惨粋€閃身消失了。另五位高階禪修見狀,也紛紛閃身。
晏儂一臉雀躍對褚玄商道:“褚公子,我們也快些飛罷!”
褚玄商只好無奈地抓起晏儂,帶著她一道瞬移了。
容佩玖的手被褚清越緊緊握在手里,褚清越帶著她以極快的速度飛躍在迷宮城內(nèi)。容佩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峨山一行,讓褚清越的隱秘暴露在容佩玖面前,也讓容佩玖不得不變成了褚清越的小跟班。自此,但凡歷練,褚清越便會叫上容佩玖一道。倆人歷練之地多是一些輕松平常的地方,直到容佩玖十二歲。
那一年褚清越十五歲,剛晉高階。尋常人晉級高階,多在弱冠或桃李年華之后,剛過十五歲便晉高階,實為罕見。褚清越十五歲,名揚東陸。容子修更是對褚清越贊賞不已。
那年,容舜華也不過十七歲,離高階一步之遙卻怎么也升不上去。
愛女心切的容子修有些焦急,絞盡腦汁為她尋找歷練之地。只不過,東陸初階弟子歷練之地基本上已被容舜華踏遍,容子修知道,容舜華再在這些地方歷練是不會有任何成效了。
容子修盯上了不死城。
于初階禪修而言,不死城的迷宮城其實是一處歷練寶地,腐尸基本上不具危險性,唯一的危險,也就是偶爾出現(xiàn)的僵尸王。不過,這種地方雖是歷練寶地,靠初階禪修單打獨斗卻是不現(xiàn)實的,初階禪修完全沒有攻擊力,身旁需要有一定攻擊力的弟子相護。
容子修把主意打到了褚清越身上。
容佩玖還記得,那日,她與褚清越在云岫苑的書房對著地圖挑選歷練之地,兩人正為去何地歷練正相持不下,爭得面紅耳赤。
容子修走了進來。
容佩玖下意識便站起身,走上前,恭敬道:“伯父?!?br/>
褚清越也站起身,向容子修揖道:“容宗主?!?br/>
容子修笑道:“不必多禮?!闭f完,走到書桌前坐下。
對著容子修的笑臉,容佩玖很不自在。自她修殺道開始,容子修便再未對她展過顏。平素見了她,不是無視就是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容佩玖早已習慣。
“可是在挑選歷練之地?”容子修看了看地圖,抬頭笑著問容佩玖。
“是?!比菖寰链鸬馈?br/>
“可想好去哪了?”容子修又問道。
“未曾?!?br/>
“想來,東陸初階弟子歷練之地,你二人都已去過了罷?”
“是?!?br/>
“是?!?br/>
容佩玖與褚清越答道。
“褚公子天資過人,對褚公子來說,這些尋常之地,恐怕早已膩了罷?”容子修問褚清越。
褚清越笑了笑:“不知容宗主有何高見?”
容子修不語,伸出一指,點向地圖的西部。
“不死城?!”褚清越眼睛一亮。
容子修笑而不語。
褚清越又問:“不死城倒是可以一試,只不過,聽說這城門開啟不易,容宗主可知如何開啟城門?”
“開啟城門之事,自不須褚公子費心?!比葑有扌θ菘赊?,“你與小女、小九只需傾力歷練便可?!?br/>
聽到他說“小女”,褚清越會意,雙手抱拳:“多謝。”
容佩玖卻被容子修這一聲“小九”驚擾,渾身不自在。
事既已談妥,容子修便起身向外走去。
兩人雀躍無比,容佩玖開始期待不死城之行。
卻聽到一道柔情似水的聲音自門口傳來:“你來啦!”
褚清越抬頭一看,來人是容佩玖的母親晏衣,遠山黛眉,妙目盈滿笑意。
容子修答了聲“嗯”。
容佩玖的心瞬間陰沉了下去。
“可是小九又惹了什么禍端?”晏衣瞥了容佩玖一眼,目光轉(zhuǎn)冷。
“不是,我與她說些歷練的事。正好說完了,我也該走了,告辭?!比葑有薜馈?br/>
“我送你?!标桃抡f完,也不看容佩玖,便隨容子修一道走了出去。
容佩玖閉上雙眼,一張臉陰沉得有如烏云壓境,一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其實,她已有很久不去理會這些事情,不理會便不會在意,不在意便不會難受,不難受了才能心無旁騖地攀到父親所處的高度,甚至超越父親,完成他未來得及達成的夙愿。
然而,人之一生,總有些煩擾是你避無可避的,任你將自己武裝得如何嚴密,也總能尋到那唯一的一絲隙縫,鉆將進來,直擊心底,將已經(jīng)愈合的舊傷疤重又揭開,鮮血淋淋。
父親他,尸骨尚未寒……
額頭猛地一疼,容佩玖睜開眼,對上褚清越一張促狹的臉,怒目:“褚妖怪,做什么敲我額頭!”
“呆九,”他面上是素日少見的沉凝,語調(diào)舒緩,“棄我去者不可留,亂我心者空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