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東擎大步走過去，見到蘇涼末等人被人用槍頂著，蘇涼末閉起了眼睛，臉上有掙扎和痛苦神色，占東擎看得心里狠狠一抽，其中一個人槍已經(jīng)拉開保險，手指正扣動扳機(jī)！

    “住手！”

    說話是韓增，一聲怒喝令占東擎豁然回神，他張張嘴，竟發(fā)現(xiàn)剛才那樣緊張一觸即發(fā)情境下，他居然失聲般講不出話。

    霍老爺子看眼，臉色略變，“東擎，你怎么又回來了？”

    “老爺子，你想動用私刑嗎？”

    “哪里，我只是讓蘇小姐請老二過來趟，可她說什么都不肯配合，你說我又不會把他怎樣，她護(hù)得也太緊了吧？”霍老爺子端看占東擎神色，自然也知道他意什么。

    占東擎見那人槍還抵著蘇涼末腦門，“人都死了還有什么可追究？”

    老爺子聽出他話里意思，“東擎，有件事我倒想問問你，蘇小姐說周正死跟我有關(guān)，你也這樣認(rèn)為嗎？”

    這女人，為了自己能脫身，當(dāng)真不放過一點點對她來說能夠抓住機(jī)會，可能也真是沒情了，才能不管不顧把他往腳底下踩。

    “她說流簡沒殺人，你也這樣認(rèn)為嗎？”占東擎反問。

    他看了眼蘇涼末，伸手拽住她胳膊將她拉起身，“老爺子，你也一把年輕該消停了，這件事多少人睜只眼閉只眼看著？這不是個講證據(jù)世界，況且還是個死了人證，你今天把這三人動了，明天傳出去，誰都知道她是代表流簡來，到時候相孝堂會不找你拼命？”

    “流簡說不出個理……”

    占東擎冷笑聲，“理，這是個講理世道嗎？”

    見霍老爺子繃著臉色，占東擎遂又補上句，“硬碰硬，老爺子勢力能吃過相孝堂？你是聰明人，向來愛玩借刀殺人，今兒怎么這么沉不住氣？是不是流簡真把你逼急了？”

    他拽住蘇涼末手腕，“走?！?br/>
    瑞掙開保鏢手，走過去將另一人推開，她攙扶起被按桌面上李斯，剛才若不是占東擎及時趕來，第一個送命就是李斯了。

    霍老爺子眼見他們走出去，蘇涼末跟占東擎身后，她將手抽回去，男人也沒說什么，到了湖東外面，相孝堂人蜂擁而上，“蘇姐，您沒事吧？”

    她這樣年紀(jì)，實擔(dān)不起別人這聲稱呼，蘇涼末笑著搖搖頭。

    占東擎車停邊上，“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br/>
    蘇涼末朝他背影看眼，沖身后兩人道，“上車，走?！?br/>
    占東擎直到坐進(jìn)車?yán)?，也沒等到蘇涼末過來，抬眼看到相孝堂幾輛車相繼離去，場外除了他人哪里還有蘇涼末身影？

    韓增小心翼翼看他眼，對旁邊司機(jī)吩咐道，“跟過去?！?br/>
    占東擎并未阻攔。

    蘇涼末看到后視鏡內(nèi)不急不緩跟著黑色車影，她心煩，咬著牙關(guān)吐出口氣。

    “你說這霍老爺子，還擺鴻門宴，沈心黎究竟跟他什么關(guān)系？”

    “不會是女兒加情人吧？”

    “呸，”瑞朝李斯鄙夷地看眼，“你倒是喜歡重口味。”

    “涼末，你說他怎么肯放人了，是因為占東擎嗎？”

    蘇涼末不想聽到這三字，“人都死了，死無對證?！?br/>
    “可他后還想殺我們?！崩钏箞猿?。

    還是瑞看得懂臉色，她適時將話題扯開，“對了，我們?nèi)藟焊M(jìn)不來，人是怎么死？”

    “是李丹殺。”

    “我姐？”李斯驚叫。

    蘇涼末閉起眼簾不想再說話，瑞朝李斯遞個眼色，示意她閉嘴。

    車子一路開回賭場，占東擎車也跟后面，蘇涼末才要推門下去，余光瞥過那道車影，她坐里面沒動，“你們進(jìn)去吧。”

    “好?！?br/>
    韓增剛要給占東擎開車門，卻見蘇涼末并未從車上下來，那車子發(fā)動后朝相反方向而去。

    韓增又讓人跟上。

    司機(jī)看了眼坐后面蘇涼末，“蘇小姐，我們?nèi)ツ?？?br/>
    “醫(yī)院?！?br/>
    她眼睛盯著后面車影，其實，這又何必呢？

    一道道熟悉街影投射車窗玻璃上，經(jīng)過購物廣場和游樂園，不少心里回憶也被勾起，蘇涼末會有難受，情景和物是好喚醒冷漠方式，就好像重活過一次一樣。可到底是不同，她心口還發(fā)冷，任憑怎樣都暖和不起來。

    韓增看了眼，“蘇小姐是要去哪？”

    占東擎抿緊嘴唇，他心里料定，她是要去醫(yī)院。

    管車是韓增讓跟著，可說到底，韓增也是看了他臉色行事，占東擎不知道他這樣算什么，明知會徒勞無功，可韓增吩咐司機(jī)時候，他沒有阻止。

    蘇涼末車果然直直來到醫(yī)院，韓增這才明白，她是來看流簡。

    車子停門口，蘇涼末步行進(jìn)去，自始至終頭也沒回，步子邁得堅定又急切。

    韓增不知所措，身后有喇叭聲傳來，他看眼占東擎，男人換個坐姿，“走吧?！?br/>
    蘇涼末乘坐電梯來到流簡所樓層，才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砥蛊古遗翼懧?，外頭保鏢趕緊給她開門，“蘇小姐，您進(jìn)去吧?！?br/>
    她穿過走廊，來到寬敞亮堂病房內(nèi)，蘇宛正蹲下身撿著被流簡砸掉水杯和花瓶，蘇涼末不由皺眉，流簡見她進(jìn)來，冷哼聲，“有命回來了？”

    蘇涼末蹲下身幫著蘇宛一起撿。

    流簡見狀，火氣蹭地往上涌，“給我過來！”

    蘇涼末蹲那不動，“過來干什么，送給你罵還是送給你打？等你氣消了再說吧?！?br/>
    流簡手背還戳著點滴管，被她一句話堵得氣喘吁吁，蘇涼末接過蘇宛手里紙巾，將碎玻璃渣滓處理干凈，半晌后，才聽到流簡緩和了口氣，“待會讓人進(jìn)來弄，你過來?！?br/>
    蘇涼末拍下手起身。

    流簡半坐著，枕頭和被子也都被扯到地上，蘇涼末將枕頭撿起塞他背后，流簡拉過她手，前前后后查看遍，“怎么現(xiàn)才回來？”

    “遇到些棘手事?！?br/>
    “我事后接到電話，說帶去人被堵外面進(jìn)不去，還有，為什么沒人通知我？”

    蘇宛站病床前，臉上掩不住心虛和慌張，蘇涼末朝她看眼，繼而滿不乎開口，“沒多大事，是我讓人別告訴你?！?br/>
    流簡靠著床頭，朝蘇宛揮下手，“你先出去。”

    蘇宛這時候也不敢多待，一語不發(fā)地出了病房。

    蘇涼末坐旁邊椅子內(nèi)，流簡面色陰鷙，口氣也不好，“別瞞我，出事了吧？”

    “流簡，沈心黎真是你殺？”

    流簡神色未變，“為什么這樣問？”

    “是因為我嗎？”蘇涼末繼續(xù)追問。

    流簡眼睛別開，面容無波，“她要你死，難道她不該死嗎？”

    “這么說，是真了?！碧K涼末一口氣擠壓至喉嚨口，無力感頓時自四肢百骸襲來。

    “你怎么會知道？”

    蘇涼末沒有瞞他，畢竟這件事用不多久可能就會傳沸沸揚揚，“霍老爺子找來個人證，說你對沈心黎下手，他把我們扣了湖東。”

    “什么？”流簡勃然大怒，手臂一掃，床頭柜上手機(jī)再度遭殃，蘇涼末皺皺眉頭，“你吃熱餛飩了？性子急成這樣?！?br/>
    流簡沉下聲音，“那你們怎么回來？”

    “我讓李丹把那人殺了?！?br/>
    流簡盯著她垂下眼色，“這是你第二次為我殺人。”

    他沒有追問湖東細(xì)節(jié)，蘇涼末彎腰將他手機(jī)撿起，“我牢里跟李丹說，我不知道出去以后想做什么，她說她想找份安安穩(wěn)穩(wěn)工作，可我卻讓她殺人了，早知這樣，她當(dāng)初還不如跟沈心黎身邊，這幾年牢獄之苦也不用白受?！?br/>
    “不一樣，”流簡知她心里難受，“李斯和李丹，雖然是雙胞胎，但兩人個性差別分明，也只有有過那樣特殊經(jīng)歷，李丹才能擔(dān)得起這份沉穩(wěn)和蛻變。”

    他伸手按向蘇涼末肩頭，手掌用力，“既然老頭子矛頭對準(zhǔn)了我，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把我叫去，涼末，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事？”

    蘇涼末心里卻有另一層擔(dān)憂，她看了眼流簡，欲言又止，“流簡……”

    他對上她視線。

    蘇涼末卻又將眼睛別開，她垂下頭，聲音沉悶，“你有沒有懷疑過周正死？”

    “你想說什么？”

    “你殺了沈心黎，很有可能是霍老爺子對周正下手?！?br/>
    流簡想到周正當(dāng)初被人從樓上扔下來慘狀，他呼吸一緊，越發(fā)急促，蘇涼末見他不說話，她咬下嘴唇還是打算問下去，“我……”

    “我知道，”流簡卻她開口之前說道，“我當(dāng)然會懷疑他，我已經(jīng)查到了四封堂，現(xiàn)還缺個關(guān)鍵人證，而那個死老頭，很有可能也插了一腳?！?br/>
    “你怎么不早跟我說？”

    “怎么說？”流簡無力地緩口氣，“說霍老爺子要正哥死，追根溯源導(dǎo)火線卻是我殺了沈心黎？涼末，如果真是這樣，我要怎么辦，你又要怎么想？”

    蘇涼末頭一次被流簡話給震驚到，是啊，到那時流簡勢必會有無自責(zé)和愧疚，那她呢？事情雖然是流簡做下，卻是因為她。蘇涼末吞吞吐吐，怕便是問到這樣答案。

    她壓下臉，流簡嗓音暗沉，“我等了兩年了，如今豆豆都能喊我聲二爸爸，可正哥還地底下死不瞑目。”

    “流簡，我會幫你?！?br/>
    “沒你事！”流簡一口回絕。

    “現(xiàn)你事就是我事?！?br/>
    他抿緊唇線將臉別向窗外。

    蘇涼末見他面色不悅，她站起身來，“我回賭場了?！?br/>
    流簡聲音悶悶，“賭場能有什么大事？”

    “不然留這干嘛？”蘇涼末拍了拍流簡床沿，“我留著看你臉色嗎？”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流簡這句話幾乎是咬緊牙關(guān)說出來，“誰讓你擅作主張將湖東那邊事瞞著我？你要出不來呢？是不是打算死里面讓我去給你尸？”

    他情緒不由再次激動起來，蘇涼末知道這口氣必須讓他消了，“好了好了，我都沒事了，再說我要撐不住時候肯定會找你?！?br/>
    流簡朝她伸出手，蘇涼末疑惑地看眼，“做什么？”

    男人右手朝她揮了揮，蘇涼末將手放入流簡掌心內(nèi)，他順勢一帶，另一手抱住蘇涼末腰將她帶進(jìn)懷里，由于蘇涼末是站著，她只能微微弓起身子，流簡薄唇貼著她耳根，“對不起，是我把你再次帶入這個世界。”

    “流簡，以后別再為我做那么多事了，我還不起?！?br/>
    一聲輕嘆傳入蘇涼末耳朵里，“我沒讓你還?！?br/>
    他一昧為她，蘇涼末自私地希望周正死跟霍老爺子一點關(guān)系沒有，至少，也要跟沈心黎死沒有關(guān)系，黑道上打打殺殺事情她早已耳濡目染，但周正哪怕真是被仇家所殺，那她背負(fù)包袱也會小很多。

    流簡貼著蘇涼末臉，她不說，可他也能猜到她湖東驚心動魄，如果不是蘇涼末靠著這么點運氣，可能通知他時候，他真只能去為她尸。

    流簡胸口窒悶，不敢再往下想。

    蘇宛推門進(jìn)來，蘇涼末自覺地從他懷里掙開，“你醫(yī)院好好休息，賭場那邊沒什么大事。”

    有蘇宛這照顧，蘇涼末不好多留，經(jīng)過蘇宛身側(cè)時她眼里神色令蘇涼末渾身不適，流簡眼見蘇涼末出去，蘇宛立馬揚起笑，“簡，你晚上想吃什么？”

    一個黑影驀然砸過來，砰地正中她腦門。

    蘇宛暈眩著幾乎站不穩(wěn)，流簡手機(jī)滾落她腳邊，蘇宛滿腹委屈，“是不是因為我打擾了你們？”

    “霍老爺子要我命，他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聯(lián)系到我，蘇宛，當(dāng)時病房里只有你?！?br/>
    蘇宛一個勁搖頭，“我真不知道，是不是涼末跟你說了什么？我一直陪你身邊根本沒想過外面會發(fā)生什么?！?br/>
    流簡胸悶氣短，傷口加疼，“出去?！?br/>
    蘇宛不敢惹他，撿起他手機(jī)放回原位后大步離開。

    蘇涼末走進(jìn)賭場，生意一如既往火爆，服務(wù)生見她進(jìn)來趕緊上前，“蘇姐，好幾個客人都想請您過去玩幾把?！?br/>
    “你跟他們好好說，說改天吧，我現(xiàn)還有事。”

    “好?！?br/>
    蘇涼末乘坐電梯來到二樓，她敲響休息室門，李丹將門打開，還頂著頭濕漉漉頭發(fā)。

    “涼末。”

    她走進(jìn)去，將門掩上，“李斯呢？”

    “三樓，被幾個客人拉去了。”

    李丹走到梳妝鏡前，蘇涼末給她們都安排了獨立休息室，房間內(nèi)貼著柔和色調(diào)壁紙，乍一進(jìn)來，里面溫馨令人心頭舒適。

    蘇涼末站她身后，接過李丹梳子替她梳著頭發(fā)。

    李丹目光透過鏡子看向蘇涼末，“涼末，你什么都別說?！?br/>
    蘇涼末笑了笑，“你知道我要說什么嗎？”

    “我們走上這條路，誰也不是被誰逼得，我應(yīng)該慶幸，我是那個可以先動手保護(hù)你們?nèi)?，而不是只能讓我關(guān)心人坐以待斃?！?br/>
    蘇涼末眼里笑溫潤了臉部線條，“李丹，謝謝你?！?br/>
    謝謝她沒有哭得歇斯底里，勾起蘇涼末心里難受，謝謝她這樣豁然，同樣也壓抑了蘇涼末本來一直小心翼翼著罪惡感。

    流簡傷一兩天內(nèi)出不了醫(yī)院，蘇涼末從休息室出去，換上一雙過膝長靴，黑色鹿皮短褲勾勒出嬌小而挺翹豐臀，緊身上衣包裹住玲瓏身段，一身黑色陪襯她拉長眼線，無需刻意，魅惑而顯風(fēng)情。

    蘇涼末先到服務(wù)臺了解情況，賭場工作平時也算輕松，自打她帶了瑞她們進(jìn)來，很多事完全不用蘇涼末親自出面。

    一名服務(wù)生步上前，“蘇姐，前兩天來客人還是想請您過去?！?br/>
    蘇涼末想著今天有時間，“走吧?！?br/>
    來到三樓，推門進(jìn)去看到抹熟悉身影背對她坐著，蘇涼末想要抽身已然來不及。

    一四十來歲男人是這常客，也是御洲某家食品上市公司老總，蘇涼末迎笑上前，“吳總，謝謝您又來捧場。”

    男人見到蘇涼末這身打扮，眼睛都直了，“應(yīng)該應(yīng)該?！?br/>
    同樣是男人，占東擎不會看不懂他眼里企圖，他轉(zhuǎn)過臉，蘇涼末速從他身邊經(jīng)過，他還來不及細(xì)看，蘇涼末已經(jīng)走過去跟男人握手。

    吳總拉著她手，半晌不舍松開。

    占東擎手指襯著下巴，蘇涼末抽回手站賭桌前，“玩我就不玩了，你們興?！?br/>
    吳總也不勉強(qiáng)，“蘇小姐賞臉替我們開場牌吧？”

    蘇涼末也爽，答應(yīng)下來。

    她洗牌水平精進(jìn)不少，一邊和男人開著玩笑，“吳總是想輸還是想贏啊？”

    “蘇小姐真會說笑，到賭場來哪個不想贏錢？”

    她又看向占東擎，“擎少呢？”

    占東擎盯著她手里動作，“順其自然。”

    占東擎她之前贏了不少，光看賭桌上籌碼就知道，蘇涼末漫不經(jīng)心發(fā)牌，吳總手氣跟逆轉(zhuǎn)了似順，旁邊人也跟著紅火，全場倒霉只有占東擎，一把牌下來籌碼被贏回去大半。

    吳總笑著直夸蘇涼末，“蘇小姐這是我財神爺啊?！?br/>
    占東擎看她眼，蘇涼末心里發(fā)虛，這牌洗成這樣也不是她刻意，再說沒關(guān)系到她切身利益，她能保證她絕對沒做假。

    吳總非拉著她繼續(xù)。

    三把牌下來，占東擎撩了底，推開椅子不玩了。

    不是玩不起，擺明看蘇涼末針對他。

    “我去休息會。”

    蘇涼末還發(fā)牌，占東擎又重復(fù)遍。

    她發(fā)完了一局這才看向他，“擎少不是有鑰匙嗎？”

    “沒帶?！?br/>
    蘇涼末跟場幾人說上幾句話，出去時見占東擎電梯口等她，電梯門敞開著，蘇涼末跟他身后進(jìn)去。

    狹仄空間內(nèi)只有兩人，電梯鏡內(nèi)能看到彼此淡漠臉。

    蘇涼末抬頭盯著滑動數(shù)字，“以后鑰匙我交給李丹吧，她辦事我放心。”

    只有一層，幾乎才站穩(wěn)電梯門便開了，占東擎出去時輕撞下蘇涼末肩膀，“你不怕我找她麻煩，你就把鑰匙給她。”

    蘇涼末朝男人挺拔背影狠狠瞪眼，她先去休息室取鑰匙，走到占東擎門前見他坐外面沙發(fā)上，蘇涼末將門打開，才要回頭喊他，卻被一股力猛地推進(jìn)房里。

    她趔趄下，聽到房門合上聲音。

    占東擎徑自走向酒柜，從里面拿出兩個杯子和一瓶酒，“我今晚住這。”

    蘇涼末訝異，“這可不行，賭場晚上不留人?！?br/>
    “我房間這，我想住就住。”

    蘇涼末按捺住怒意，“賭場有規(guī)矩，況且你不能帶太多人進(jìn)來，我們對你安全不負(fù)責(zé)任?！?br/>
    “你們這不是通宵營業(yè)嗎？”占東擎走到窗邊吧臺前，示意蘇涼末過來。

    “營業(yè)是因為這是賭場，不是酒店。”

    “我說我今晚住這，別啰嗦了?！闭紪|擎指了指對面位子，“坐下來?！?br/>
    蘇涼末起鑰匙，“行，既然你要住就住著吧，但我丑話說前面，一旦出事我們賭場概不負(fù)責(zé)?！?br/>
    “我出事，你就要這樣撇得干干凈凈嗎？”占東擎將酒瓶順著杯沿往下傾倒，艷紅色液體鋪開，他酒杯指尖轉(zhuǎn)了圈，見蘇涼末準(zhǔn)備走，“涼末?！?br/>
    “有什么話一次性說干凈。”

    “你那天湖東跟我說話，是真嗎？”

    蘇涼末想也不想回道，“假，我不想看見你，所以就騙你了，你也別放心上，你還是認(rèn)定我爸跟你爸死有關(guān)吧，這樣一來，你我心里都能好受些?！?br/>
    “為什么？”

    “如果這其中沒有關(guān)系，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肯定會不甘心，所以現(xiàn)想想，就當(dāng)你認(rèn)定是事實吧，一筆勾銷之后，也挺好?！?br/>
    占東擎將杯子里紅酒一飲而，“陪我坐會?！?br/>
    “我真還有事?！?br/>
    “涼末，以前你心很軟。”至少他有什么要求，她哪怕做不到言聽計從，但一般蘇涼末都會聽他。

    她沒再爭辯和斥責(zé)，剛出獄跟占東擎幾次見面都落得個不歡而散，是心里憤恨和不甘令蘇涼末像只刺猬似，而此時此刻，面對這樣占東擎，蘇涼末卻懶得去說話。再多地發(fā)泄都換不回兩年青春及被消磨信念，她撥了下頭發(fā)，“占東擎，就這樣吧，我試著不恨你，你也別再為難我，久而久之，你慢慢便能從我心里淡化出去，等我連恨都不會了，我們彼此也能解脫了。”

    占東擎愣神，如果真連唯一牽扯中間東西都沒了，他和蘇涼末還剩下什么？

    “你還會愛上一個人嗎？”

    “不知道，”蘇涼末口氣平平。

    “那，你愛過我嗎？”占東擎抬起頭，黝黑眸子忽然攫住她視線，蘇涼末掙扎想避開，目光卻定定扎男人臉上難以動彈，蘇涼末一陣酸澀自心里延伸，“你都感覺不到，我還能說什么。”

    “可我記得，你那時候說恨我?！?br/>
    蘇涼末思緒飛出去老遠(yuǎn)，卻記不清是怎樣情景怎樣場合下她說了這句話，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或者她看來只是隨口說說，亦或者是類似于親昵撒嬌，可占東擎心里，他當(dāng)真了。

    她甩了下鑰匙，發(fā)出聲響拉回蘇涼末飄出去神，“我賭場還有事，你要非住這，就住吧?！?br/>
    占東擎看著她毅然出去背影，是不是，他們曾經(jīng)錯過了什么？

    他煩躁得將兩個酒杯都倒?jié)M酒，然后一杯接著一杯一飲而。

    二樓是休息區(qū)，占東擎非要住這，門口保鏢只能提起十二萬分精神，這外面來來往往人很多，又不能全部攔著。

    其中一名保鏢壓低聲音跟同伴道，“擎少似乎喝了不少酒，沒事吧？”

    “你敢進(jìn)去？”

    “我可不敢?！?br/>
    “那就是了，別多問。”

    經(jīng)過女人面不改色，也裝作全然沒聽見。

    晚上七八點樣子，賭場生意進(jìn)入**，大廳內(nèi)人滿為患，嘈雜聲傳到二樓走廊上，兩名保鏢站得筆直。

    一名女子走近前來，“三樓有晚飯，你們還沒吃過吧？”

    “不用，謝謝?！?br/>
    “這間房別人沒鑰匙，放心吧?！?br/>
    兩名保鏢目不斜視，不再搭話。

    女人拿出煙盒，“給，提提神總需要吧？”

    其中一人看眼，“不用?！?br/>
    “切，”女人掏出支煙，自顧點上，“做你們這行可真沒趣，像兩尊門神似?！?br/>
    煙星順著指尖燃燒，透出白色煙霧鼻翼間蔓延開，女人見兩人神情恍惚，身子無力地?fù)u晃幾下，她掏出鑰匙將門打開，攙著其中一人腋下將他帶進(jìn)屋內(nèi)。

    里面靜寂無聲，也沒開燈，她又將另一人拖進(jìn)去，然后量不發(fā)出任何動靜地掩上門。

    借著窗口燈光，她看到占東擎趴吧臺前，應(yīng)該真是喝醉了，酒瓶和酒杯倒手邊，健碩身子壓著桌沿，手臂上頭擱著俊臉則緊緊埋著。

    女人從腰間掏出消音手槍，她貓一般輕穩(wěn)上前，手指張開后又緊握，這是絕佳機(jī)會，她不能這樣放過。

    －－－－－－題外話－－－－－－

    明日精彩預(yù)告：

    95——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