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歲,生命的年輪繞過幾圈,歲月也在不經(jīng)意間教會人好多東西,無論是愛還是恨,是執(zhí)著還是放下。許又言時常說她是他的救贖,朱槿卻覺得他是她的救贖,如果沒有許又言,她不敢肯定這一世還還不會重復(fù)前世。就算她靠著自己把所有的不平和仇恨都報了,她卻不會活的像現(xiàn)在這樣幸福,是的,幸福,她感覺到幸福。
“小姐,你去看一眼少爺吧”,看著他們兄妹兩長大的管家有點哀求的看著朱槿。
先生和夫人都已經(jīng)去世了,這個世上血脈相連的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還要鬧的這么僵。小姐現(xiàn)在嫁給許先生,婚姻幸福,生活美滿,卻一點也不顧自己的哥哥了,一年多都不回家一次,管家其實是覺得朱槿有些薄涼的。
“我們的事你不明白,管家你先回去吧”,朱槿看著這個從外公家跟王鳳美來到朱家從小照顧他們的,已經(jīng)蒼老有白發(fā)的老者柔聲說道。
很多事情都不像表面那樣簡單,不是黑與白,對與錯這陣非此即彼的簡單,若非當事人真的很難說清楚里面的事。朱槿以為這一世哥哥不會再偏幫朱珠的,即便是因為一開始她就先用了些手段,可是她想這是她的親哥哥到底還是會心疼她偏向她的。
可是朱木居然在她和許又言的婚禮前夕聯(lián)合朱珠綁架了她,把她困在一個黑暗的地下室一個星期之久。雖然他每天都在下面陪著她,可是那種被困在黑暗的無聲的不見光的狹小空間里的感覺她永遠都記得。
“小槿,你別和許又言結(jié)婚好不好?”黑暗中朱木緊緊摟住被捆住手腳背對著他的朱槿,哀求道,聲音嗚咽的像被拋棄的弱獸。
“就我們兩個,我們兩個人在這里過一輩子好不好?”盡管朱槿不理他不對他的話有所反應(yīng),朱木還是很快樂,那種快樂夾著著痛苦和小心翼翼。他也很怕她這樣不聲不響,在他身邊也像不在他身邊的樣子,可是比起這種怕,他更怕她離開他一輩子都陪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你放我離開”,等朱木停止說話之后,朱槿才平靜的說了一句,她討厭這樣的黑暗,就像是死亡后被困在埋在地底的棺材里一樣的黑暗。
“哥哥,你現(xiàn)在給我松開手腳讓我走,我就當做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朱槿認真的說著最后的話,不要讓我恨你。我不恨你綁架,我關(guān)著我,阻止我的婚禮,我卻恨你和朱珠一起做這樣的事情,我恨你像前世一樣幫她。
“小槿乖,就在這里,我會陪著你的,永遠陪你在一起”,朱木聲音溫柔的勸說道,但眼睛里也冒出懾人的光芒,他已經(jīng)癲狂。
“我不要在這里!”朱槿憤怒的吼了一句,然后就突然平靜下來,沉默安靜的像死了一樣不再做出任何反應(yīng)。
朱木聽見這話更加痛苦的摟緊朱槿,好像這樣待在他懷抱里就永遠不會再失去。沒有人比朱槿更能傷到他,沒有話比這句話更能傷到他。朱槿不愿意待在這里,不愿意和他一起,她是著急想要出去見許又言和許又言結(jié)婚嗎?
“小槿,乖,就和哥哥待在這里哪也不去”,朱木嘴里只重復(fù)呢喃著這一句,笨拙安慰孩童的話不知道是說來安慰朱槿還是安慰自己。
“真是兄妹情深呀”,朱珠推開門,屋外的光線瞬間穿透進來,她冷看著飛舞在一速速光線里的灰塵。哥哥愛上了親妹妹,給她上演了一出好看的倫理大劇,如果把這黑暗暴露在世人眼里,唾棄的口水會把他們淹死吧。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朱木對著門邊生氣的吼了一句,他們只是暫時的合作關(guān)系,朱珠幫她一起把朱槿弄出來,他給朱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權(quán),現(xiàn)在合作達成合作關(guān)系自然解散。
“百分之三十可不夠”,朱珠看著朱木一圈青黑色的眼睛和冒出來的胡茬,鄙視的笑了笑。愛情會降低智商真不錯,朱木到現(xiàn)在了居然還會相信她這么一個人會如此容易滿足打發(fā)。
“全部都給你”,朱木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對朱珠的得寸進尺無計可施,他只是不想和朱槿相處的時光,不想這個他們倆私密的地方被打擾一下。他是真的做好了一輩子待在這的決定,外面那些東西對他而言真是無用之物,給了朱珠也無妨。
“朱家,我當然要,可是好像都不夠呢”,朱珠玩味的說,她不會像朱木這樣天真的以為真能把朱槿留在這里一輩子。朱木恐怖還不知道外面已經(jīng)亂翻了,許又言正聲勢迅猛的發(fā)動一切力量找朱槿呢,這個地方被找到也只在這一兩天。她當然要在朱槿被找到之前,有人守護之前,還是任人宰割的時候做些什么了。
“你想干什么!”朱木看著朱珠一步步走過來,后面還跟著兩個肌肉爆發(fā)的大漢,有些不詳?shù)念A(yù)感。他怎么忘了朱珠可是條會咬人的毒蛇,喜歡潛伏在深深的草叢里等待時機咬人一口。
“不干嘛,就是讓許又言找到妹妹后,也不可能和妹妹在一起了。”朱珠在朱槿那么多次的七擒七縱后已經(jīng)明白,死亡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朱槿被人強了,就算許又言不介意,她自己的驕傲和尊嚴也不允許她再繼續(xù)和許又言在一起。
還沒等朱木再說什么,朱珠一個招手,后面一個一個大漢對著頭部就幾拳打過去,朱木想要反抗想要保護朱槿卻還是身不由己的流血暈死了過去。
朱珠知道朱槿沒有睡著,她很想知道朱槿聽到她的這一番打算后,有什么反應(yīng),是恐懼還是流淚哀求她呢。但令她失望的是朱槿還是沒有反應(yīng)的躺在那里,朱珠生氣的對著那兩個人示意,她就不信真的被人強的時候她還能這么鎮(zhèn)定毫無反應(yīng)。
“要不要解開她的繩子”,一個大漢回頭對朱珠說道,被繩子捆著他們不好脫衣服,不好行動啊。
“解開吧,會反抗的人肯定比一條死魚能讓你們盡興”,朱珠像一個好主顧,寬容的對那兩個人說,她也很想看看朱槿平時那么驕傲不可一世,這個時候是怎么哭泣怎么在別人身下承歡的。
朱槿感受到人已經(jīng)走到她身邊,正伸出手解開她身上的繩子,想要保持尊嚴堅強點,可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她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如朱珠的意,在她面前示弱,可還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確實感到了恐懼和絕望,如果,許又言,那真的只有對不起了,或許這一世我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砰!”
還沒等身后的齊青阿楊他們反應(yīng)過來,許又言瞳孔里映出這樣一幕,馬上就緊張憤怒的想也不想以最快速度開了槍,時至今日,他還能不明白朱槿比誰都要驕傲嗎,他不敢想象那些如果那些設(shè)想。他知道真有如果,不是朱槿,是他也跟著朱槿活不下去了,他明白就算是最親近的她也不能安慰朱槿撫平她的傷口。
那個大漢伸出來的手和人一樣,在半空中就停下了,笨重的身體倒在地上發(fā)出響亮的聲音。
“許又言!”朱槿從沒有覺得槍聲是如此的美妙悅耳,如此的好聽,她驚喜的回過頭,看見站在門口舉著槍的許又言,站在光線里猶如神謫。她就知道,救苦救難的從來不是觀音菩薩,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眾多神仙,能救她于深水,于熱火,于身體,于靈魂的,只有許又言一個人。他是許多人的惡魔,卻是她一個人的上神。
“砰”許又言最后把槍偏移了一下,只打中了朱珠的大腿,他不能這么便宜的讓她死掉,但也不會再像朱槿那樣慢慢留著羞辱她還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他會讓她知道“許又言”三個字代表的是什么,是煉獄的縮寫。
從回憶里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這個老人,朱槿還是沒辦法答應(yīng)他的請求。有些恨,根深蒂固,長在心里再難拔除。
“小姐,就求求你跟我去吧”,看見朱槿抱歉的搖頭,管家一下子跪倒在她面前,“我這么大都是快死的年紀了,就只想看見你們兄妹倆好好的”。
終于還是再次踏進了朱家,這個生她養(yǎng)她,卻傷她棄她的地方。她以為永遠都不會再來,可是再次看見熟悉的樓房,熟悉的花園,熟悉的她最喜歡的秋千,一瞬間,世事變化,滄海桑田,兩世之后她還是感觸的險些落淚。
“你放心,少爺不會自殺的,他怕槍聲太大鮮血太紅,會嚇著小姐。”看見朱木正坐在沙發(fā)上精神恍惚的把槍對著自己的心臟,好像下一秒就會不小心的按下扳機,管家卻終于放心般的對笑著旁邊的朱槿笑著說。
朱木沒有發(fā)現(xiàn)進來的朱槿和其他人,他已經(jīng)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來。看見他輕輕的把槍放在茶幾上,又拿出擺在上面果盤里的圣女果,用刀子削去頭和尾,把中間掏空。
想到從前的很多事情,朱木對她好的壞的,前世的今生的統(tǒng)統(tǒng)都有,等朱槿走神后再看。朱木把黑色冰冷的槍口穿過圣女果中間的圓孔,對準心臟,像是模仿著那個位置心臟被打穿的樣子。
“哥哥”,朱槿走了過去,輕輕的喊了一聲,就像是很小的時候她總是跑不穩(wěn)的跟在他后面那樣軟糯糯的喊他哥哥。
“小槿”,朱木本來無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然后他對著朱槿笑了一下,那種溫柔的,歉意的,愛意的,釋然的。
朱木什么也沒說,沒用再說抱歉的話,也沒有再說深愛的話,等了那么多次那么久他終于按下了扳機,子彈穿過胸肌穿過心臟,穿過血和肉,他模擬了那么多次就是想要在朱槿面前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無論是原諒還是更加恨,這樣你總會記住我一點點吧,一點點也好。朱木也分不清自己的舉動是報復(fù)朱槿的不愛他,還是想要以生命求得朱槿的原諒。其實你不在我身邊,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區(qū)別呢,都是一樣的。
很可能這是你最后一次來見我,管家沒有那個能力可以把你帶來第二次。又又一年兩年三年,很多很多年都不能見你了嘛,我怕見了你以后又不想讓你走了,不論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我都不愿意傷害你一絲一毫,可我那么笨總是在以傷害的方式愛你。
就連吃了安眠藥之后的睡夢里都是你都是絕望,如果我死了,難受心痛的感覺會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