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了，轉(zhuǎn)眼就到了試煉的前夜。
此時的陳慕之正屏氣凝神，伏案畫符。旁邊一個精致的小瓶中，就是幾天前采來的的二階靈獸精血，已經(jīng)和其他等材料研磨進朱砂里。
術(shù)無道不成，陳慕之靜息捏訣，凝神運筆。符紙上數(shù)點朱墨，筆走龍蛇，靈力通過筆尖一點點注入符紙上。
符者，通取云霧星辰之勢；圖者，畫取靈變之狀。符紙上的符文也漸漸成了形勢，突然心神一動，在關(guān)鍵的符膽處筆勢一滯，整張符紙上的靈力迅速消散，化作平平凡紙。
陳慕之抿抿嘴，還在懸著提筆的手停了下來，輕輕呼了口氣，“又畫廢了。”
不過以他現(xiàn)在的心態(tài)，比起以前平和多了，山里有那么大一塊靈田供應(yīng)，符紙和靈力充足，無非再多練習幾次就是了。
畫符不僅要有天分，還有就是要有耐心。哪怕是專門培養(yǎng)的制符天才，在一道靈符的繪制上連續(xù)失敗上百次，也是正常的。
只有經(jīng)過不斷地摸索、實驗才能找出最適合自己的……包括動作、姿態(tài)、靈力的輸出、朱砂的份量，乃至于符紙上每一道符文的粗細曲折，都是一一打磨出來的。
這些年來陳慕之的低階符越發(fā)畫的得心應(yīng)手，至于二階符失敗也已經(jīng)習慣了。不過這靈獸精血難得，要是一般人早就心疼的無法呼吸了。
畫符的失敗率驚人，培養(yǎng)一名合格的制符師花費太大，又對先天的天賦和后天的培養(yǎng)極為看重，導(dǎo)致現(xiàn)在此界會畫符的修士越來越少。
尤其是修士在練氣初期的時候，只能畫出低階符，且不說能畫成多少，就是那買符筆、材料的花費，比買一沓子靈符都貴。
就陳慕之手中的那只符筆，都夠買幾百張清潔符了，而低階修士一年能畫幾張？
對于修士來說，修行最關(guān)鍵的就是年齡還小的那幾年，不好好修煉，去畫符，一個不小心，大道就斷了。專心于修煉，等小有所成的時候，年少的畫符天賦也淡沒了。
所以說，不是沒有畫符的天才，散修沒機會，門派里本命天賦好的，不愿意把弟子往那邊發(fā)展。至于靈根差的，轉(zhuǎn)頭就進了外門，瑣事纏身，修煉的時間都不夠，更別談畫符了。
陳慕之也是運氣好，從小就待在靈地里修煉，雖然青柳山品階低，但是對于剛開始的修煉影響不大。
雖然說被耽誤了些時間，但是后來在高階靈地修煉幾年，修為也趕了上來，畫符的基礎(chǔ)也打得不錯。
將朱砂、符筆等物收好，撤去靜室外的禁制，出聲道：“進來吧。”
原來剛才便是感應(yīng)到，有人待在門外。
只見一身白衣，還是圓滾滾的錢多益走進屋子。
陳慕之心里想，是不是穿黑色能讓人顯瘦一點。
開口道：“多益，怎么了？天黑找我有事嗎？”
錢多益有些猶豫道：“師兄，是不是我打擾到你了？”
“沒事，就隨便畫畫符，坐?！?br/>
稍微寒暄了幾句功課之類的，錢多益現(xiàn)在被墨奉行正式收為弟子，也不用擔心以后當外門弟子跑腿了。
“是這樣的，師兄，這幾日你到陣法閣練習，我覺得你的陣法里有些運行不暢的地方……”錢多益吞吞吐吐地說道。
原來這幾日，陳慕之結(jié)束了穆清辰安排的日常體能訓(xùn)練。雖然還有額外的練習，但更多的轉(zhuǎn)向于道法的修煉、畫符和布陣，為之后的試煉做準備。
只是別的還好，二階的召喚符也成功畫成了一張。就是這布陣，也是聽墨奉行說的，也是照著做的，就是……找不到感覺。
在陣法閣修煉到，大都是有志于此的修士，墨奉行講解演示一遍，當場就有人可以復(fù)制個一二，錢多益更是里面的佼佼者。而陳慕之滿腦子問好，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學(xué)過一遍了。
錢多益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小冊子，接著說道：“所以我把我對陣法的感覺，和想法寫在這里，師兄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br/>
陳慕之接過小冊子，上面寫著《初級陣法并注》，笨拙的字體一看就是錢多益手寫的，打開一看，里面圖文并茂。雖然還說不上陣法造詣，但生動地將錢多益對基礎(chǔ)陣法的理解，一一總結(jié)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崩锩嫖淖譁\顯易懂，簡單看了兩頁，陳慕之就有點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個金石防御陣，我怎么都擺不出來，原來偏差在這里！”陳慕之興奮地和錢多益討論起來書里的內(nèi)容。
“多益，你這個書要是教授給別人，那要出多少個陣法大師?！?br/>
“師兄，你太夸張了，而且對于布陣，沒多少人愿意學(xué)的?！边@幾年下來，由于凡人的出身、雜靈根、體型等等，錢多益在山上沒少被外人冷嘲熱諷，養(yǎng)成了個內(nèi)斂的性格。
幸好被陳慕之平時帶著和詩云英一快指導(dǎo)，再加上雖然修煉極慢，也找到了修煉的前進方向。
幾句話把錢多益夸得不好意思，陳慕之翻到書后，開口問道：“怎么？這還有一個沒寫完的陣法？沒見過?。俊?br/>
“是我自創(chuàng)的，因為我體型胖，就想象腳下有一片黑洞，直接把我傳送到想去的位置?！?br/>
“那不就傳送陣嗎？”
“是也不是……”
經(jīng)過錢多益的介紹，陳慕之才了解到，傳送陣一開始的搭建需要大量的靈石。而且即使是普通的傳送陣，也需要幾個時辰才能搭建完成。那些永久性的傳送法陣，甚至需要一整塊的特制靈石作為石臺。
“我想做成那種不需要消耗靈石，可以輕松搭建，可以想去哪就去哪的那種?！闭f起對未來的暢想，錢多益臉蛋上泛起通紅的興奮光芒。
“哈哈哈，我看好你哦?！?br/>
兩人有暢聊了一會，錢多益便要告辭了。
“師兄，那書你留著先慢慢看吧，我就先回去了?！?br/>
“多益，謝謝你?！?br/>
小胖子只是靦腆地笑了笑，臨走的時候，陳慕之又送了他好些清潔符和召喚符，最后的四十枚二階靈石也塞給他了。
“就當是我對你研究的資助?！?br/>
送走了錢多益，再次回到靜室的陳慕之翻起書頁，不由得想到自己在他這么大的時候，在干什么呢？
前幾天帶著詩云英，在后山場地用靈竹飛鸞飛行。靈力驅(qū)動，一指長的飛鸞瞬間變大，如同青色的巨鳥，帶著兩人在大陣范圍內(nèi)緩緩飛行。
只示范了一次，詩云英就能靈活的控制飛鸞了。幾天后小姑娘就能駕駛著飛鸞，在半空中翻轉(zhuǎn)、環(huán)繞飛翔，簡直讓人驚嘆。
詩云英的飛行天賦高超，看著那控制的靈活動作，陳慕之不由得想，要是在場地中豎起一個圓環(huán)，在組織兩隊人，都可以在空中比賽往里面投球了。
現(xiàn)在錢多益也展現(xiàn)陣法的天賦，不要放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才能，也許只是沒找到展示的機會罷了。
漸漸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御劍飛行的時候，那時候有個女生在自己身后喊：“你好嗎？”
“我很好?！标惸街p輕地說道。
整理回思緒，對于修行的進步更加迫切了。
法陣不同于護山大陣，可以在任何地方布陣，搭建所需的有陣石、陣盤、陣旗、陣幡等等。有單人用的小陣法，還有十人、百人、千人，甚至萬人用的超大型軍陣。
法陣不單可以用來防御，還有攻擊的威能。據(jù)古書上記載，萬人大陣，將萬名低階修士的靈力匯聚于一處，即使是元嬰修士也難以近身。若是全力一擊，連風梁山上這護山大陣都可以一擊蕩平。
不單是護山大陣，連有些靈山靈脈，都能被打廢掉。
只是現(xiàn)在萬人大陣什么的，早已成為傳說的過往。
風梁山上有多少修士呢，三百多點。比起一些小宗門，這還算底蘊豐厚的。青蓮宗是大的多，但傳言修士也沒超過四千。
總個青蓮宗境內(nèi)的所有修士、散修加一塊，應(yīng)該也不到萬人。更何況就算有，也不可能傾盡所有人都在一個大陣參戰(zhàn)。
錢多益的這本《初級陣法并注》，記錄的都是低階防御陣法，倒是沒有那些攻擊類的。
翻到水元素防御陣的部分，這是一開就學(xué)的內(nèi)容，也是記錄的最詳細的。有好幾副圖畫的講解，甚至有一個圖展示防御罩的靈力運轉(zhuǎn)，由于紙張大小限制，一面畫一半，都畫到兩張紙上去了。
陳慕之輕聲一笑，現(xiàn)在索性沒事，就幫他補全一下。
身邊沒有白紙了，便取出一張空白的符紙，用符筆點上墨水，照著錢多益的陣法圖臨摹。誰知道才畫下去半副，自身靈力竟然從筆桿連接，沿著筆端落在符紙上！
“這是！”
簡單畫圖而已，竟然牽引了靈力，難道這個靈力運轉(zhuǎn)的圖形，竟然是一個符文？
陳慕之停筆皺著眉頭想了一下，防御陣……防御……難道是護身符一樣的東西？可是不像?。?br/>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畫完再說，準備把另一半的圖案和這邊拼畫在一起，誰知道剛一起筆，符紙上“啪”的一聲脆響，整張符紙裂成兩半。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況，陳慕之眉頭緊鎖。也從來沒在符書上，見過這樣圖案的符箓，難道是兩半的圖案不能畫在一塊？
總歸要畫成再說，陳慕之又取出一張新的符紙，屏氣凝神，重新再畫。
失敗。
失敗。
失敗。
還是失敗。
……
也不知道畫廢了多少張符紙，對這樣沒見過的靈符，實驗性的創(chuàng)作，實在是摸著石頭過河。
直到時間過去了許久，陳慕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連氣息都有些粗重，手里終于出現(xiàn)了一張靈氣縈繞的符箓。
符紙上的符文，左右兩邊如同兩扇門一樣，看似一個整體，有隔著微妙的距離。畫是畫出來了，只是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陳慕之將靈力注入，準備祭出去試試，可是靈符不為所動，完全沒有發(fā)動的跡象。
難道跟原本的水元素防御法陣有關(guān)？
陳慕之從儲物袋取出陣盤，按照錢多益書上所說的，在面前空地打出，防御罩果然更加凝實了一點。
只是這符？
左右想不出，陳慕之將符輕輕貼在防御罩上試試。
只見那符箓遇到防御罩的光罩，便如同冰雪般消融化開，原本凝實的光罩發(fā)出陣陣悲鳴，竟然被開出一大個圓洞。
然后，“嘭”，一聲悶響，一階下品的水元素防御法陣崩解開了。
沒有靠外部打擊，僅僅只是一張符，便把靠靈力運轉(zhuǎn)的防御罩擊破，這是什么逆天符箓！
陳慕之吃驚瞪大眼睛，喃喃道：“難道這就是開門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