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峰在霧靄中若隱若現(xiàn)，半山的綠樹紅花，都被罩上一層朦朧輕紗。

    山間有白色石階，蜿蜒而上。

    “哥哥，”已經(jīng)走到半山腰上，夕夕終于有點(diǎn)清醒了，雙手摟著哥哥的脖子，呼出的熱氣一點(diǎn)點(diǎn)撲在他的耳側(cè)，微癢，“我是不是太重了？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br/>
    元羲笑起來，輕輕拍了下她的屁股，“是比以前重了些，但對我來說還是輕得跟羽毛似的?！闭f著，他抱著她顛了幾下，側(cè)頭過去，用臉蹭了下她微涼的臉蛋，又將她身上的斗篷帽子裹得更緊些。

    “這里路不好走，還是抱著你比較穩(wěn)妥?！?br/>
    夕夕嗯了一聲，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尚且惺忪的眼睛半閉半合。

    昨夜里她說想去斷崖峰頂玩兒，哥哥答應(yīng)了。她沒想到哥哥竟然這樣早，在她還在做夢時就給她裹了衣裳梳了頭，背著她上了山。

    說起來，哥哥有挺長一段時間沒這樣背過她上山了。好喜歡這樣靠著哥哥啊……

    她心里默默地開心，低頭在哥哥頸側(cè)親了一下。

    哥哥的頸側(cè)有一處淺淺的牙印子，那是很久之前，他要離谷，她哭鬧著在他身上留下的。這仿佛是一種宣誓，一種印記。

    夕夕偷偷地笑，唔，哥哥是她的。

    山間的清晨，輕風(fēng)微微寒。雖然盛夏將盡，但路邊仍有不少五彩繽紛的不知名的花卉，夕夕偶爾采一把過來，不一會兒，手上便抱了一大把。她靠在他背上，默默地編花環(huán)，很快做成兩只，一大一小，大的戴在哥哥頭上，小的戴在自己頭上。

    元羲將她往上顛了一下，頭上的花環(huán)便罩到了眼睛處?！跋ο?，我看不見路了。”

    她湊過來，給他把花環(huán)戴好，一雙小手冰冰涼涼的，順勢調(diào)皮地?fù)崦剿哪樕?，順利地讓他嘶了一聲?br/>
    “哈哈！”她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得瑟地在他身后搖來搖去。

    他固定住她的腰，“再動，就要掉下來了?！?br/>
    “哥哥不會讓我掉下來的?！彼靡獾?。

    男子笑，“夕夕說得對。”

    霧靄隨著陽光的照射而漸漸消散，眼前的秀木繁花，越來越清晰。夕夕此時心情極好，嘴上哼著小詩，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驚呼一聲。

    “哥哥，你這么早帶我上山，我昨日背的書還剩下一些，須得今日背完呢！怎么辦……”

    “不用背了。”男子淡淡道，“讀書不過是閑暇時打發(fā)時間，背多了也沒用。你只要好好待在谷里，那些東西都不需要?！?br/>
    夕夕沉默片刻，又道：“哥哥好像對我越來越縱容了。以前哥哥可不是這樣說的。”她還記得很小的時候，不管是文或者武，哥哥都對她要求很嚴(yán)格的。淵學(xué)閣中連戒尺都有，然而她一向乖巧，這戒尺一直沒有派上用場。

    元羲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兒。

    過去，他是把她當(dāng)女兒養(yǎng)，像所有望女成鳳的父母一樣，他期盼她能文能武，足夠聰明足夠強(qiáng)大，倒不是為了光耀門楣，而是期盼著她日后即便離了他，在這亂世中也能保全自身，不至于像他的前世，凄涼收尾?？涩F(xiàn)在，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的心態(tài)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他讀詩書禮義長大，對這種轉(zhuǎn)變也曾覺得羞辱，對她簡直是種褻瀆。然而他終究無法拒絕自己的內(nèi)心。有的牽扯，大約就是上天注定。

    現(xiàn)在他對她不會有任何期盼，只愿她一生在他的羽翼下，平平安安的就好。

    當(dāng)然，夕夕根本不會去想這些。她只是想著，哥哥這幾日實在太好說話了。自從上次齊嫣一事，哥哥對她有求必應(yīng)，而且如她所愿，每時每刻都在陪著她玩耍，她的任何事情，都是他來做，諸如吃飯、穿衣這樣的小事也不例外。唔，事實上，她最近連走都不用了，都是哥哥抱著的。

    她就喜歡這樣。

    越往上走，周邊越冷。花木漸次稀少，然而陽光越來越充沛了。

    走到峰頂時，溫暖的日光已經(jīng)沖破重重的云層，灑向了整個天地。夕夕歡呼一聲，從元羲背上下來，然后跑到最前面，沐浴著寒涼的山風(fēng)，朝著山下看。

    谷中美景盡入眼簾，讓人心神俱清。

    夕夕站在那里發(fā)呆，“哥哥，這里好美?！?br/>
    元羲看著她纖細(xì)而玲瓏的身影，恍惚中，回想起多年前，她那么小那么脆弱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如今，已經(jīng)長得這般大了。

    這么多年來，她身上的每一寸都已經(jīng)烙上了他的痕跡。她已經(jīng)成為他的命脈和呼吸。

    夕夕轉(zhuǎn)頭，仿佛看到哥哥臉上有痛苦的表情。然而大約是眼花了吧，那份痛苦，一閃即逝。

    元羲忽然走過去，從她背后緊緊抱住她，“夕夕……”他唇角輕輕蠕動著，說了句什么，然而夕夕并沒有聽到。

    他也不敢讓她聽到。

    初秋，天高云淡。他躺在草地上，上身半靠在山石上，雪白的衣袍鋪展在地上。她橫躺在他的衣袍上，后頸枕著他的腿。

    小姑娘頭朝上，雙眸望著空中漂浮的云朵，小手指著一處云朵道：“哎，那是一只扇子！”又指著另一處道：“一只兔子！”

    “啊，那邊還有哥哥的臉！”她驚喜到。

    元羲只是嗯嗯地應(yīng)著，并未抬頭看。此時，他更想看她。即將流逝的每一個時刻，他都不想浪費(fèi)在別的事情上。

    夕夕看了眼元羲，抱怨道：“哥哥怎么都不看嘛……”

    元羲雙腿微微抬起來，低頭，捧著她的小臉，吻住她。

    “唔……”

    山風(fēng)將樹木吹得沙沙作響。偶爾花瓣飛舞過來，落在他們的發(fā)上、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夕夕的臉已經(jīng)紅透了，雙眸仿佛含了水，嬌嬌怯怯，羞得直往他懷里鉆。

    元羲將她抱起來，然后也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這樣的姿勢比較安全。

    他捏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然后兩個人一起看藍(lán)空蒼穹，看云卷云舒，看霞光萬丈。

    這樣美妙的時刻，時間仿佛能靜止。

    卻終究不是靜止的。這一天總要過去。

    當(dāng)日夜里，元羲給她點(diǎn)了熏香，夕夕聞著，覺得似乎比平時濃郁不少，然而哥哥做的事情，她是從來不會懷疑的，所以并沒有多問緣由。

    這個香，可以讓她一覺到天明，中間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都不會醒。

    元羲收拾好一切，即將上馬啟程時，回頭看了眼安安靜靜的雙雁樓，忽然又轉(zhuǎn)身匆匆上了樓去。

    “哎，主子？”伺候在側(cè)的連軫詫異地喊了一聲。

    元羲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他想，他要看她最后一眼，最后一眼就好。

    屏風(fēng)后面，少女睡得香甜。這個季節(jié)的被子略顯單薄，正好透出少女玲瓏有致的身形。墨黑的發(fā)披散在枕上，仿佛水墨色的花，嬌俏的臉蛋在月光中泛著柔美的光澤，細(xì)膩純潔到讓人不忍褻瀆。

    挺拔的男子，站在她床前看了一會兒，伸手掀開了她的被子。被子下面的身軀側(cè)躺著，微微蜷曲著，靠著他原本睡覺的位置。

    雪白的衣裙下，露出兩截細(xì)致白皙的腳踝，腰間凹下去，到了胸前又有明顯的隆起。

    深刻的不舍讓他恍然有些迷幻，他躺上去，壓住她，吻住她。不像白天吻的那樣纏綿溫軟，而是只有在她看不見的時候，他才敢暴露出來的粗暴和肆虐。

    少女的衣裙紛紛散開，他不顧一切地汲取著她的氣息，渾身瞬間升起滾燙，讓他的大掌微微發(fā)抖。

    “夕夕……夕夕……”他囈語著，失控地動作讓睡夢中的她都發(fā)出嬌弱的□□。

    最后，他輕輕咬住她的耳畔，聲音嘶啞而低沉，“夕夕……你要乖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