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色燈光下,程芷依默默地喝著酒,想起那個叫“白姐”女人,想起許琛和張子野有意相瞞,心情漸漸地被難過滲透,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一會兒,郭錚錚也來了,一見到程芷依,他便高興地和她打招呼:“喲,嫂子也來了?歡迎歡迎!”
嫂子……因為這稱呼,程芷依早已微微酡紅臉頰是火辣辣地燃燒著了,不禁略略尷尬地對郭錚錚一笑。
“喂,誰是你嫂子啦?你嫂子不是白……”許琛正想揶揄郭錚錚,然而話未說完,便有意識地噤若寒蟬了——差點又說錯話了,要是被許少焉知道,他不被打死才怪呢!
“這家伙,管誰都叫嫂子!”許琛這才轉過頭去欲蓋彌彰地對程芷依解釋道,“許少焉只要交個女朋友,他都管人家叫嫂子!”
“哦?”程芷依忽然來了興致,不禁好奇地問道,“少焉交過很多個女朋友嗎?到底有多少個?”
“我也不清楚,大概……七八個吧……”許琛開始酒后吐真言了。
“那么,白姐也是他女朋友之一嗎?”程芷依繼續(xù)“循循善誘”。
“不是啦!”許琛擺擺手說道,“她是……”
“她是我喜歡人!”身邊傳來張子野低沉嗓音。
程芷依和許琛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只見,張子野微微不悅地看著許琛,眼中似乎有一抹警告——你話太多了!
許琛訕訕地住了口,無奈地看了一眼這無趣又掃興張子野,便不再說話了。
恰此時,郭錚錚慌慌張張地走進吧臺來,不無擔憂地對程芷依說道:“莫小姐似乎是喝醉了,蹲洗手間里又哭又笑,怎么叫她都不肯出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程芷依放下手中酒杯正要起身,許琛卻輕輕按住了她肩膀,對她點點頭,微笑著說道:“讓我去!”
什么?這個男人是說……為了莫薇……他要去女洗手間?
許是看到了許琛眼中認真和急切,程芷依竟忘了擔心許琛這花花公子是不是會“乘人之危”,不知不覺又乖乖地坐好,讓許琛獨自一人去了。
看著許琛起身往洗手間走去,程芷依心中不禁有一絲疑惑——這許琛,是不是對莫薇有意思?
正如程芷依所料,許琛確實對莫薇有意思!
起初,他也曾以為莫薇和他身邊那些愛慕虛榮女孩并無兩樣,以為她眼中柔情蜜意是因為被他“美色”和“金錢”所迷倒,以為莫薇也是那種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膚淺女孩,以為她也將會是他許琛囊中之物。
然而,相處日久,他卻漸漸發(fā)現(xiàn),其實,莫薇是個精明機智女子。她雖然總是對著他笑得風情萬種,然而,那種柔媚笑容里卻有一絲玩世不恭意味;她眼中柔情蜜意看似甜膩,卻讓人覺得不甚真實,讓人隱隱于心不忍起來。
遠看,她是一個明媚女子,近看,才知道她內心深處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憂傷;遠看,她似一個輕佻隨意女子,近看,才知道她是何等情深意重!
然而,為何深情都會是一樁悲劇,必得以死來句讀?
每次一起喝酒時候,莫薇都是笑意盎然、陽光明媚,然而,喝醉之后,她便經(jīng)常莫名地哭泣,肝腸寸斷。漸漸地,他終于知道了,原來,莫薇所有悲傷都是因為一個她深愛男人,也知道了她和那個男人之間以悲劇結局愛情。
她所有眼淚都是為那個男人而流,所有悲傷都是因為那個男人而生。每次看到莫薇哭得那么痛苦,他都忍不住要心疼起這個深情女子,忍不住想輕輕擁著她,給她一絲絲溫暖。
甚至,他還曾暗暗嫉妒過那個病逝男人,也許,多是羨慕他——一輩子能被一個美好女人這樣刻苦銘心地深愛一場,死也值了!不似他,身邊那些風姿綽約女人哪一個不是為了他金錢而來,哪一個不是想著利用他,希望將他當做改變命運跳板?
真愛……原來,他內心深處欣然神往真愛,真存!
許琛輕輕推開洗手間門,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幸好,里面沒有其他人!將外門反鎖,他這才大膽地走了進去,只見莫薇蹲洗手臺邊嗚嗚嗚地哭著。
她將頭伏膝蓋上,披散卷發(fā)覆蓋住她臉龐,粉綠色長裙蓋住了腿,裙擺散落地板上。許琛她身邊蹲下,輕輕地晃了晃她肩膀,輕聲說道:“起來吧,起來吧……我們到外面去喝點溫開水,坐這里會著涼……”
然而,莫薇似乎并沒有聽到許琛話,仍然伏膝蓋上抽泣哭著,瘦瘦肩膀微微地抖著。許琛看得心疼不已,終于忍不住將她擁進懷中,讓她頭靠他胸膛,輕輕地撫摸著她柔軟長發(fā)。
“嗚嗚……他怎么那么狠心呢?他怎么可以就這樣將我丟荒涼人世……我有多痛苦你知道嗎?嗚嗚……你知道嗎……你知道嗎?!?br/>
“我知道……我知道……”許琛輕輕地拍著她肩哄她,“不哭了啊……不哭了,我們起來吧?!?br/>
莫薇卻突然一把摟住許琛脖子,伏他肩上半醉不醒地哭泣:“我好想你……我好恨你……我恨我媽媽……”
顯然,她把眼前男人當成那個早已不人世施藝欣了。
許琛身子不禁僵住了,感覺得到她柔軟臉頰貼他脖子上,隨著她喃喃低語,一股溫暖氣息拂他頸間、耳畔。許琛心忽然撲通撲通地狂跳,全身熱血沸騰起來,直想緊緊地摟住懷中柔軟女人,品嘗一下她香甜氣息。
然而,他還是極力忍住了心中蠢蠢欲動yang,一把將莫薇抱了起來,將她抱到包廂里去。他輕輕地將她放沙發(fā)上,輕輕地為她蓋上薄毯子,輕輕地拂去覆蓋她臉上長發(fā),輕輕地拭去她眼角淚水,然后,輕輕地吻了一下她光潔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