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麟忘了,這是第幾次進(jìn)行嚴(yán)刑逼供了。
對方始終不開口。
對方的神色也一直冷峻,或者帶著戲謔的笑容。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但是葉麟非常的清楚,一個殺手越無情就越多情!
最無情的殺手最多情!
這是他在暗域悟出的道理。
所以這也是他相信的那一點,梅娘是解開這一切的鑰匙,只要說出這個名字,對方必然開口!
“好了,其實以你的身體強(qiáng)度,我的這些并不能對你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也就只能讓你感受到無盡的痛苦罷了!所以我能理解你不開口,因為你一點都不恐懼,如果你恐懼了,或許你就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訴我!”
蝕日坊主呵呵一笑:“你想讓我感到恐懼嗎?覺得對于我來說,這個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會讓我感到恐懼的?”
“或許有一件,我想做殺手的,都有一堂課,那就是不要喝,這個世界有什么感情上的聯(lián)系,因為終究你要背叛這個世界,所以殺手,內(nèi)心都非常的冰冷,堅硬的像塊石頭!”
葉麟低下頭,她突然想起曾經(jīng)的那些殺手們!
在自己離開暗域的時候,他們追殺自己,然后自己一個個的將其反殺!
這些人在死的時候,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留戀,因為他們早就和這個世界沒有了任何的聯(lián)系!
死亡對于他們來說,只不過是終結(jié)痛苦!
但是葉麟同時也相信,對于這些冷血的殺手來說,這個世界,總有那么一丁點的東西,會讓他舍不得離開。
那一丁點的東西,就是他們最多情的寄托!
“你知道梅娘嗎?她失蹤了,你應(yīng)該清楚吧,大概一個月之前,有人從她的小店里把她給擄走了,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回去,實話告訴你,她現(xiàn)在住在我的一個朋友那里,我的那個朋友脾氣不是很好,或許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他就可以將梅良大卸八塊!”
葉麟故作猙獰。
當(dāng)冰冷的臉上,終于有了些擔(dān)憂的表情,他終于感到害怕了。
30年前,他跟隨樓主的時候,樓主殺了他所有的親人,斬斷了他和世界所有的聯(lián)系。
他以為,從那以后他就會忘記恐懼。
但是當(dāng)他見到梅娘的時候,當(dāng)他吃了她煮的飯,他突然感到了無盡的恐懼,他看著那個在陽光下笑的像是一朵花的女人。
他感覺到自己,站在陽光的下面。
光照在他的身上。
可是他本該站在黑暗里。
他的世界不能有光。
光會讓他看到恐懼。
所以他最終做了那樣的事情,他趕走了梅娘,他拋棄了自己的親生骨肉,他重新回到黑暗,他覺得很安全。
這一切讓他的樓主,對他更加放心了。
“你做的很好!”
當(dāng)時的樓主,用一種我孩子一般的語氣,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做得更好,本該殺了你的孩子,然后再殺了那個女人!”
他低頭,他不想再重復(fù)以往的痛苦,那些痛苦讓他無法承受。
葉麟自然能觀察到這樣的微表情,他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正在一點一點的崩潰。
梅娘這兩個字足以讓他屈服。
最無情的最多情!
殺手就是這樣的矛盾體!
“所以,你在梅娘和樓主之間選一個,你想選什么?選那個樓主嗎?我雖然不知道那個樓主對你做了什么,但是我想你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你應(yīng)該犧牲了很多的東西!”
“哈哈哈……真的沒有想到,你對我了解了那么多,我都不了解自己,我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殺人的機(jī)器,我以為自己像機(jī)器一樣精準(zhǔn)……”
“我覺得你想的不應(yīng)該是像機(jī)器一樣精準(zhǔn),而是像機(jī)器一樣無情吧!”張明卓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這樣的一句。
這個家伙,看起來真的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jī)器一樣。
一個真正失去痛覺的人,是心里失去痛覺!
眼前的這個家伙似乎就是這種狀態(tài)。
即可悲,又可恨!
“梅娘的酒,我喝過,曾經(jīng)喝過,現(xiàn)在也喝過,曾經(jīng)的酒,香甜柔美,入口過喉讓人浮想聯(lián)翩!現(xiàn)在的酒,卻烈的讓人無法下咽!!我想這之間的原因,只有你知道,為什么突然變成了烈酒,又為什么她本來燒的菜,都是江南小菜,現(xiàn)在燒的菜,全部都是湘川之菜!這之間的原因,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問我這些,你快把我殺了吧!”
“你現(xiàn)在都求死了,你真的害怕了,對于你這種人來說,求死就是求饒!”葉麟冷冷的說道。
求死就是求饒……
對一個殺手真的是這樣。
因為生就是折磨!
“我真不知道,曾經(jīng)的一切都與我無關(guān)!”
“我想與你有關(guān)吧,梅娘生了一個孩子,那應(yīng)該是你的孩子,但是你卻拆散她們母子,梅娘恨你恨得要死,但是她也愛你愛得要死,她向我的朋友哭訴,她向我哭訴,他希望我們能將你帶到她的身邊,希望還能再見你一面,她希望還能見那個孩子一面?。 ?br/>
葉麟平淡的聲音,如同霹靂一般落在他的心口。
“不可能,那個女人絕情起來,要比我更加絕情,她不會想要見我,她恨我?。 ?br/>
蝕日坊突然大叫了起來。
對他來說,或許這樣才是真正的酷刑。
對于內(nèi)心最柔軟的部位,進(jìn)行無情的鞭撻!
這樣的酷刑,讓人難以忍受!
“我之前就給過你兩條路,一個是告訴我樓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另外就是我殺了那個女人!”
“就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蝕日坊的坊主狠狠問道!
“因為有你,所以就有了關(guān)系,只要你告訴我真相,我就放了她。沒有任何人會找她的麻煩,她想要開自己的小店也好,她想要躲在一座山里面釀她的酒也罷,這個世界不會有人再打擾她!她或許可以慢慢的忘掉你,她或許可以找到那個孩子,母子相依為命!”
沉默。
蝕日坊的坊主安靜了下來,他看向前方,他突然想活下去,這是一個危險的想法。
“我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