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淪,無盡的黑暗涌來,而封予的眼皮,終是緩緩地合上。無盡海水席卷而至,將他的身軀徹底淹沒。
隱約間,他似乎是聽到了紅魚那充滿驚恐的叫聲,還有看著他那焦急的眼神,封予嘴角微扯,勉強露出了一絲苦笑,這感覺,真是又該死又熟悉啊……
八道道氣發(fā)出嗡鳴,將封予的身軀盡數(shù)包裹,有著一層薄薄的光膜從其內(nèi)部映射而出,將其籠罩。
時間流逝,外界的電閃雷鳴聲不知從何時開始逐漸散去,伴隨而來的,還有那異形體大軍的整體退去。
紅魚氣息萎靡,他趴在乾元缸內(nèi)壁,遙望著海水的巨大瞳孔中充斥著驚惶,雖說這乾元缸具有隔絕外界物質(zhì)的能力,可如今他深陷海底,失去了封予的控制,保不齊就會出現(xiàn)什么變故,而一旦發(fā)展到那一步,或許,等待著他的,就將是徹底消散。
他目光偶爾看向封予所在的位置,后者昏迷不醒的模樣讓他痛心疾首,心中不免暗暗祈禱,“封予小子啊,我茍活了那么多年,總不能現(xiàn)在栽了啊,一定要活過來啊?!?br/>
倏忽間,他的目光突然凝視海底方向,那里有著一道明亮至極的雪白光芒出現(xiàn),起初只是一點,到的后來,竟是愈發(fā)龐大,將這數(shù)里海域都是照耀得通透,猶如燦爛銀河倒掛,光華絕美。
所有海水都是在此時突然暴動了起來,一個又一個巨型水波成型,將此地籠罩,在其中心所在之處,似乎是有著一道絕美的女子光影,瞬息出現(xiàn)。
紅魚瞧著這一幕,目光呆滯。
在此過程中,那無盡水華之中的女子,忽然綻放出了無數(shù)璀璨靈氣,猶如仙霧彌漫,她身姿輕動,僅僅只是驅(qū)散了一點模糊,便已是將那絕代風(fēng)華般的綽約顯露無疑,仿佛這世間任何絕世,都無法與之相比。
靈氣散射,在海底之中形成了一條宛若白玉琉璃般的階梯,靈霧蕩漾間,有著一只皎皎玉手輕伏其上,潔白修長若天鵝脖頸般的手臂舞動,周遭靈氣包裹在那猶如精靈般的玉體表面,形成了一件雪白的冰冷長裙,顆顆絢麗鉆石裹挾玉腿,隱約有著一股香艷意味彌漫。
隨著她身軀的輕動,那宛如創(chuàng)世之主一般的玉顏也是暴露在這海底。她臉龐嬌潤,雪白之中透著粉嫩,鉆石般的清澈眼眸鑲嵌,眨動間引得修長睫毛撲閃,瓊鼻挺翹,水晶一般的紅唇嬌嫩欲滴,精致五官組合在一起,繪制成了這世間最為完美的無瑕之顏。
紅魚看呆了去,再度反應(yīng)過來時,卻是發(fā)現(xiàn)前者不知何時已是來到了封予身邊,旋即臉色一變,雖說此人猶如天女下凡,但卻不知其心如何,若是封予再因為她出了什么岔子,那接下來他的處境將極為糟糕。
故此,他也是急忙道:“這位…姐姐,請你…不要傷害他!”
然而,那宛如天女一般的女子卻是猶如未聞,而是徑直來到了封予上空,其額頭處有著淡淡白光凝聚,漸漸形成了一個青色蓮花圖紋,而后竟是在海水中銘刻出了一個與其一模一樣的蓮花陣盤,只見陣盤倒轉(zhuǎn),無數(shù)細(xì)線交織,而后在中心處交匯,一點銀光陡然凝聚,最后暴射而出,直接洞穿海水,點在了封予額頭處。
而這接觸,封予表面并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yīng)出現(xiàn),只是包裹著封予的靈氣光罩劇烈顫動了一下,而后直接在紅魚駭然的目光中爆碎開來。
海水涌入,頃刻間沖垮了八道道氣,不過在接觸到那銀光之時,卻是盡數(shù)被蒸發(fā)而去,化作縷縷青煙,消散而去。
時間一長,封予全身都是被包裹在那銀芒之中,就連其眼底都是閃爍著清晰的銀色。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紅魚絕望之際,那女子突然輕啟紅唇,靈動清脆的嗓音宛如天籟,“無愧親靈者之名?!?br/>
話音一落,封予那數(shù)日沒有變化的眉頭突然蹙起,緊閉的眼眸一動,而后在某魚緊張的目光中,驟然睜開。
忽然暴露在眼前的絕美女子讓得封予呼吸微微一滯,倒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面前的她太過的讓人驚艷。在這幾日沉睡期間,他的意識是早不斷恢復(fù)著的,漸漸地,他也是察覺到了似乎有人在引導(dǎo)著他的復(fù)蘇,并且,那種復(fù)蘇所帶來的好處,絕非他正常蘇醒所能得。
“你是……”封予聲音艱澀,而后輕咳了一下,剛剛蘇醒過來的他,確實在無法短時間內(nèi)適應(yīng)。不過,從那女子體內(nèi)隱隱傳出的神秘氣息,卻是讓他明白,她絕非此時的后者所能招惹。
女子緩緩抬頭,露出了那宛如水晶天鵝般的皎潔脖頸,眸子中似乎是掠過了一絲彷徨,再度開口:“冰極靈神?!?br/>
封予與紅魚對視一眼,一時間都是有些無措。這女子,這么惜字的嗎?
女子眸光顫動,隱約間有著極致冰冷的氣息從她的身體中傳來:“我的身份,你不必深究,你只需要知道,我會出現(xiàn),是因為你是天生的親靈者?!?br/>
封予聞言,心頭劇烈一震,親靈者,他此前從牛叔的口中聽說過,只是并未過多探討,故此也并不了解。如今再度聽聞,并且還是由這女子將其加在他身上,不免心中一陣激蕩。
她抬起纖纖玉手,頓時有著萬道靈氣洪流匯聚,沖破海面朝她蜂擁而至,而后一陣扭曲,便是化為了無數(shù)個靈氣光球,光球內(nèi)部,充斥著封予熟悉的波動。
“這是,煉靈???”封予觀察著周遭突然出現(xiàn)的靈氣光球,眼中涌現(xiàn)出了濃濃的駭然,舉手投足之間,便是引動了如此龐大的靈氣光球,她究竟有著何等可怕的實力!
“你不必感到驚訝,這是我天生的能力?!北鶚O靈神喃喃自語,而后手掌揮動,充斥著恐怖波動的光球便是紛紛解體。
“你們修煉界有著一種特殊的身份,那便是煉靈師,成為煉靈師最重要的便是具備凝神的能力,我知你天賦異稟,在未了解學(xué)習(xí)過任何煉靈規(guī)則的情況下,僅僅憑借煉靈圖騰便是初步掌握煉靈技巧,這放眼過去現(xiàn)在,都是天才般的人物了?!?br/>
耳邊回響著女子之言,封予瞳孔驟縮,自己之前在萬靈城中的所有舉動,竟都是被其所知曉!
“你監(jiān)視我?”封予皺眉。
女子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監(jiān)視你,又如何?你有辦法把我攆走嗎?”
封予目瞪口呆,難以想象,這般堪稱是無賴般的話語,竟是出自如此女子之口。
“那你,是從何時開始監(jiān)視我的?”封予緊張問道。
女子思索了一下,而后說道:“應(yīng)該是你來到那青山小鎮(zhèn)之時吧,那時候我便注意到你了。”
封予頓時感到胸口一陣發(fā)悶,暈眩感直沖腦門,而后緩緩平靜了下來,臉色卻是蒼白了起來,語氣激動:“為何你從一開始便注意到我了,在我青山小鎮(zhèn)發(fā)生意外之時,卻不見你出手相助一下,就眼看著無辜者被屠殺,我的牛叔命隕?”
他知道,他不該說這句話,可他忍不住,失去了養(yǎng)他之地,哺育他之人,而且如今得知當(dāng)時有著一線生機,這讓他如何保持得了平靜?
女子依舊平靜,半晌之后,方才開口:“那青山小鎮(zhèn),可并不簡單,你在那生活了這么多年,都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嗎?”
封予呼吸一滯,異常?而后緩緩搖頭,他的幼年生活一直很平靜,哪有異??裳?。
“正是因為你覺得很平靜,成長的道路上沒有經(jīng)歷任何變故,方才顯得愈發(fā)詭異。”女子說道。
封予緊皺著眉頭,臉色疑惑,“為何這么說?”
女子腳步輕移,背對著封予,說道:“我身為靈神,并非那般薄情之人,之所以不出手,完全是因為,那小鎮(zhèn)之人,可都不是什么真實存在啊。”
女子話語平淡,但落入封予耳中,卻是猶如一記重磅炸彈,炸得他耳朵發(fā)懵,兀自不敢相信,他一字一頓:“什么叫不是真實存在?”
“你的童年生活唯一始終陪伴在你身旁的就只有那個名為阿青的人,其余朋友,在你成長的過程當(dāng)中,要么離奇失蹤,要么暴斃身亡,直到你十二歲這一年,身邊除兩位至親之人,再無其他親近朋友。他們所有人,都只是一道靈體而已,這些靈體存在的時間有限,一旦達(dá)到極限,便是會直接消逝在這世間,所以,你那些熟悉之人才會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迸咏舆B開口,封予的臉色,也是逐漸陰沉了下來。
“你在胡說什么?!難道說,牛叔與阿青,都是一具靈體不成?!”封予臉色陰沉的可怕,卻又感覺汗毛倒豎,他不是沒對此疑惑過,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牛叔告知于他的意外。
但若要封予相信如此離奇的解釋,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女子難得地多看了他幾眼,道:“你那牛叔與阿青,他們體內(nèi)具備靈根,倒是可以排除靈體之嫌。不過,牛叔此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啊,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他都是絲毫不為過,那幾人雖說有著一些本事,但若是想要威脅到前者,卻是異想天開。”
一想到當(dāng)日牛叔所隱藏的種種手段,即便是她,都是有些心驚。
“牛叔沒死???”
封予心頭猛地一顫,他急忙來到女子身前,臉上緊張之色流露。
女子點頭,并未保留。
聞言,封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激動興奮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寫在了臉上。牛叔照顧他這么多年,若是沒有牛叔,就不會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對牛叔極為的親近。在當(dāng)日牛叔陷入那表面看起來幾乎是死局的境地之時,他已是心如死灰,只能暗自咬牙發(fā)誓要為牛叔報仇。
如今得知牛叔并未身隕,他也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那你可知,如今的牛叔,在什么地方?”封予心神顫抖,小心翼翼地問道。
女子臻首輕搖:“他如今所在,我也不知,不過,他應(yīng)該是陷入了一個相當(dāng)糟糕的局面之中,或許他在這青山小鎮(zhèn)這么多年,便是為了躲開這樣的境地吧。放心吧,以他的能耐,想來不是一般人能夠拿捏得住的?!?br/>
封予略微有些失望,雖說得知牛叔無恙,但卻又無法掌握后者的行蹤,甚至現(xiàn)在,還被告知他陷入了一個不妙的境地,這也是讓他再度緊張了起來,不過,比起以前,無疑是好了無數(shù)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