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彌眼看著她紅了臉,還佯裝鎮(zhèn)定說好的模樣,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笑。
“去睡吧?!?br/>
主臥浴室里傳來水聲,過了會兒,他聽見了關(guān)門的聲音。
溫梔大概是去床上了。
指端捏著的這根煙,周彌一直沒點燃。
他微微彎腰在桌上拿過打火機,金屬蓋子被打開,滑動齒輪發(fā)出機械聲,淡藍色的火觸碰煙頭。
猩紅上有白煙順著向空中飄。
娶到她了。
短短兩天,發(fā)生了好多事情。
從昨天下午見面,到今天早上結(jié)婚。
不超過24小時。
他想過兩人的結(jié)局會是結(jié)婚,但沒想過會這么快。
——
溫梔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多了。
臥室的窗簾在白天就被她拉上了,現(xiàn)在房間更是一片黑暗。
她抬手打開墻上的壁燈。
身側(cè)的床單平整,她用手摸了摸溫度,周彌似乎一直沒來休息。
她穿上浴袍走出去。
僅僅幾個小時,公寓大變樣。
客廳的落地窗上貼了極具醒目的“喜”字,家里的家具也被小“喜”裝飾。
廚房的玻璃門被關(guān)上,但能看見周彌穿著圍裙在里面做飯,他換了一身休閑服,米白色的衛(wèi)衣袖子被挽到小臂上。
右手握著鏟子,手背青筋分明。
溫梔走過去,打開廚房門。
周彌聽見響聲,回過頭,“醒了?”
他頭發(fā)發(fā)梢位置微濕,看上去像是剛洗了頭還沒來得及吹干。
“最后一道菜了,你去外面坐著吧?!?br/>
廚房油煙重,他看溫梔一副睡懵了的模樣,沒忍住笑了笑。
溫梔走到餐廳坐下,她環(huán)顧四周,都是被紅喜給裝飾。
桌上已經(jīng)擺放著好幾樣菜了。
都是簡單的家常菜,還冒著熱氣。
周彌很快從廚房出來,手上還端著辣子雞丁,紅辣椒鋪滿了一整個盤子。
他在她對面落座。
“你白天沒休息嗎?”溫梔指了指周圍的一切。
他將筷子遞給她,“睡了一會兒?!?br/>
然后就布置家里和做飯了。
溫梔吃著他做的飯,三年沒見,他的廚藝比以前更好了一些。
倆人都很安靜,吃完了飯周彌將餐桌收拾了,碗筷也放進了洗碗機。
他低頭聞了聞身上的油煙味,皺眉。
做飯之前洗了澡和頭的,去了廚房一轉(zhuǎn),感覺身上又難受了。
周彌有一點潔癖,有溫梔在的時候,他洗完澡身上會是梔子花香,沒溫梔在身邊,他身上是薄荷清香。
溫梔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手里端著果盤慢慢吃著。
他看了她幾眼,走進浴室。
浴室傳來水聲,和電視里的說話聲一樣大。
溫梔眼前的景象就突然變了一樣。
周彌仰頭沖水洗澡的模樣,就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
她咽下芒果,眨了眨眼睛。
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那六盒安全套。
溫梔放下果盤,盯著茶幾上的東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浴室水聲不斷。
她睫毛顫了顫,伸出手拿了兩盒,捏著那方方正正的盒子指尖顫抖。
“砰砰——”
主臥浴室門口,她心跳有些加快,里面水聲沒了。
傳來周彌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這么有禮貌?”
“門沒鎖?!?br/>
溫梔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對著緊閉的門深呼吸一口氣,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浴室里水氣氤氳,她一進去就感受到一陣熱意。
周彌只穿了一條短褲站在洗漱臺前,見她手上拿的東西后挑了挑眉。
“想在這兒?”
溫梔被他喉間不是很正經(jīng)的尾音給羞得臉紅,“你呢?”
她盯著他微濕的發(fā)梢,反問。
周彌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勾起嘴角,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
“才拿兩盒啊?!?br/>
他頓了頓,“浴室,陽臺.....廚房都試試吧。”
周彌大跨步走過來,從她手里拿過那兩盒,細長的指尖撕開透明塑料膜。
“先從這里開始?”
他很快從盒子里拿出一個,遞給她,“給我戴上?”
溫梔接過,眼眸里有些水汽,是被羞的。
“能關(guān)燈嗎?”
她好像....還不能快速適應(yīng)。
從昨天見面到今天,太快了。
人能在他身邊,但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周彌輕笑,微微彎腰與她平視,發(fā)根的水滴順著耳朵滑到他的鎖骨下。
“可是我想開燈,”
“能看清你的樣子。”
他慢慢開口,手上動作卻不停,牽著她的手撕開包裝袋,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浴室里響起。
“緊張?”
周彌停下動作,低眸觀察她的神情,手輕輕摸在她耳垂上,揉捏。
溫梔艱難咽下口水,點頭,“有點?!?br/>
他笑了笑。
“那從你最適應(yīng)的開始。”他大掌穿過她的后腦勺,緊貼著。
“接吻總行吧?!?br/>
話音剛落,鋪天蓋地的吻落在她嘴角。
“寶寶,張嘴。”
“.....讓我進去?!?br/>
周彌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有一瞬間退開了,下一秒又重新覆上去。
口腔被渡滿他的氣息。
帶著薄荷味的清爽牙膏味。
溫梔手下意識搭在他的肩膀上,仰頭眼神迷離望著頭頂?shù)臒艄猓軓浰坪跻矝]閉眼,漆黑的雙眸偶爾會與她對視。
她最先敗下陣來。
那眼底的潮熱愛意,直視久了讓她想退縮。
“寶寶,小腿搭我腰上?!毕萑肭橛麜r,他嗓音總帶著哄騙的意味。
溫梔根本來不及張口說話,好不容易喘一下氣,嘴唇又被他堵上。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大腦一片空白。
下意識跟著他說的做出動作。
纖細的小腿,搭在了他的窄腰上。
滾燙的。
能感受到他腰間的力量。
有些硬。
甚至在親吻中,小腿纏著他腰間,他的血管仿佛在滾動。
粘膩的接吻聲音,幾乎讓她迷失所有感官。
溫梔眼角濕潤。
天花板的燈光,盯久了在眼前變成一小個小個的圓點,更像是街巷一閃而過的汽車尾燈影影綽綽。
她不適眨了眨眼睛。
周彌的輕笑從她頭頂傳來,她被抱在了洗漱臺面上,下面墊了一個白色浴袍,“冷嗎?”
溫梔搖搖頭。
倆人的衣物落在地上。
周彌輕輕拍打在她身上部位,“小腿別放開我。”
她抖了一下,眼角泛紅。
帶著哭腔“嗯”了一聲,伸出雙手環(huán)抱在他脖子上。
周彌吻了吻她的耳垂,“乖寶寶?!?br/>
.......
因為心疼她,周彌甚至連兩盒都沒有用完。
高度耗力和精神緊繃過后,她再次睡了過去。
他將人清洗干凈,抱著回到床邊,再返回浴室,將一切都收拾干凈了,自己快速沖了一個涼水澡。
去到床上的時候,溫梔在他懷里哼了一聲,嘴里嘟囔,“冷。”
周彌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沒放開她。
“嬌氣。”
想了想,他還是將人放開了一些,等身體回暖,他重新抱著她,“下次冷抱緊我,就不會冷了?!?br/>
她睡著了。
自然做不了他說的那些動作。
臥室沒有關(guān)燈,周彌盯著她的睡顏出神。
其實三年里,他偷偷躲著見了她很多次。
故意不出現(xiàn)在她面前,只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誰叫她走得瀟灑。
但事實證明,這一做法只是在懲罰他自己。
她每天依然過得很好。
學(xué)習(xí)很好,社交也變得很好,那個常年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也漸漸在人群最前面大放異彩。
離了他,她好像活得更加精彩了。
直到她大三結(jié)束那年,她獲得了去英國當交換生的機會。
榮凜給他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小心翼翼。
因為那天,他剛好安排了所有事宜,將事業(yè)重心重新放回了國內(nèi)。
上天就喜歡開玩笑。
他與她的人生,總是錯過。
但他是周彌,又不信命。
他在京城了,她又在了英國。
累了就飛出去,躲在角落里看看她。
還好,交換生只是一年。
她回國的那天,他就已經(jīng)想去逮人了。
可周父又出來搗亂,他將人給送出國外,威脅再也不會回國,事情辦完,都過三個月了。
“沒良心。”
周彌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梔梔,你想我嗎?”
回應(yīng)他的是溫梔舒緩的呼吸聲。
墻壁的壁燈沒關(guān),暖黃色的光打在兩人的發(fā)絲上。
淺色的床單,還是她走的時候那個款式。
枕頭和被單重新沾染上她的氣息。
倆人身上有共同的沐浴液香氣。
過往難解的思念,好像在看見她的那刻,突然找到了歸屬。
——
倆人的作息時間完全被打亂,但好在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不早也不晚。
溫梔坐在床上有些呆。
臥室門沒關(guān)上,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從客廳照到了主臥門前。
身側(cè)早就沒了人。
她從床上下來,兩腿之間有些酸痛,但還能走動。
客廳有輕輕的電視聲,周彌穿著浴袍坐在電視前看體育頻道,見她出現(xiàn)在走廊,視線從屏幕上落在她身上。
“疼嗎?”
溫梔來到他身邊,剛坐下,就聽見他問了一句。
她臉紅了,拽住已經(jīng)伸進自己腿間的那只手。
“.....不疼?!?br/>
只是有些不適。
周彌點點頭,“你睡著的時候,我看過了,有些紅腫?!?br/>
他笑了笑,“給你擦了藥,應(yīng)該沒多大問題?!?br/>
溫梔愣住,“....謝謝。”
周彌擁住她的肩膀,一臉認真,“不客氣,寶寶?!?br/>
“我弄傷的?!?br/>
所以給她上藥,是應(yīng)該的。
她唇也是腫的。
周彌朝她靠近,想親。
腦中有個念頭,在說,
將那親得更腫一些。
周彌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不合時宜震動著。
溫梔及時推開他,偏過頭紅著臉躲避,“你手機在響。”
周彌挑了挑眉,看著她低笑一聲,起身拿過手機重新坐下。
自從溫梔回來后,三年前有幾人的那個群再次活躍起來,沈池言在群里艾特倆人。
沈池言:[周少把我員工拐哪去了???]
又發(fā)了一張秘書辦空座位的照片。
群里人不知道沈池言在說什么。
周彌輕嗤了一聲。
[你也是我員工。]
他偏過頭,將手機里的內(nèi)容給溫梔看,淡淡開口,“可以公開嗎?”
倆人結(jié)婚的消息還沒有外傳。
“我們結(jié)婚的消息?!彼麚P了揚手機。
溫梔怔了下,笑著開口,“沒什么不能公開的?!?br/>
周彌低眸看向她手上的戒指,點點頭,指尖在手機上滑動。
過了兩秒。
群的消息提示音瘋狂從周彌手機里傳來。
整整一分鐘,都沒斷過。
溫梔也好奇他們在聊什么,去到臥室拿著自己的手機,再回到客廳。
她邊走邊看手機。
大部分消息是沈池言發(fā)的。
沈池言:[照片沒p過吧????]
沈池言:[你們動作這么快?。?!]
季梴:[恭喜。]
蘇絡(luò):[恭喜!?。
陸佞:[阿彌,弟妹,恭喜啊。]
.......
溫梔滑到最下面,周彌發(fā)了一條消息。
周彌:[嗯,結(jié)婚了。]
她笑了笑。
倆人結(jié)婚,家里沒有一個可以商量婚事的長輩。
更沒有一個可以來參加婚禮的長輩。
沈池言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自覺攬下大任,對著倆人拍著胸脯說,“我回去請我家老爺子算算,一定給你們倆選個黃道吉日?!?br/>
溫梔無所謂。
她對婚禮這些沒有什么要求。
領(lǐng)了證,就夠了。
如果不是因為周彌的身份,她甚至連婚禮都不想舉行。
回到周彌身邊,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舒適圈還是習(xí)慣縮在人群后面。
邀請一群不認識的來看參加婚禮,她依然不習(xí)慣。
當初能主動參加各種社團,唯一的想法也就是周彌是優(yōu)秀學(xué)長,如果回學(xué)校的話,多參加活動就能多見到他。
周彌知道她的性格。
轉(zhuǎn)身就給沈池言電話,“就請幾個相熟的朋友吧?!?br/>
沈池言咋咋呼呼,“你們不大辦???人拐到手上就不珍惜了是吧,阿彌,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br/>
溫梔聽見手機外放,笑了笑。
周彌站在落地窗前,他回過頭與沙發(fā)上的溫梔對視。
陽光從他身后照進來,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溫梔聽見他嗓音溫柔,“婚禮不大辦,份子錢得多收。”
沒等電話那邊的沈池言大喊大叫,他率先掛斷了電話。
走到沙發(fā)處,目光盯著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溫梔坐直身子,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你在我身邊,有沒有婚禮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