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剛要開罵，可一聽到梅兒的笑聲，就停住了，嘿嘿說道，“難怪不說話，原來是個(gè)丫頭！”

    這時(shí)，他發(fā)現(xiàn)桌案上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臉色為之一變。

    “還請(qǐng)楊師爺費(fèi)心！”王十三坐回到椅子，心情大好地說道，他似乎非常喜歡捉弄眼前的老者。

    凌羽沒想到王十三會(huì)替自己出銀子，本想說些什么，而且面前的老者，到底是師爺還是主簿，他也很想知道，卻見王十三一擺手，只好繼續(xù)聽下去。

    楊師爺拿起銀票，送到眼前辨著真假，說道，“王捕頭真是豪氣??！”說道間，楊師爺?shù)娜茄酆孟穸急牭母罅恕?br/>
    “看出假了嗎，要是沒看出來，就趕緊給我這兄弟講講吧，”王十三一臉嫌棄地說道。

    楊師爺點(diǎn)了點(diǎn)頭，直接將銀票收進(jìn)了懷里；他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凌羽，含笑說道，“凌兄弟是吧，你福氣不淺啊！”

    “承蒙王捕頭抬愛！”凌羽說道。

    “果然不像之前的那幾個(gè)棒槌，王捕頭的眼力提升了不少嘛，”楊師爺笑著說道。

    “本捕頭的眼力自然不錯(cuò)，不過你楊大師爺這次卻看走眼了！”王十三嘿嘿笑道。

    “啊？你什么意思？”楊師爺問道。

    “不是在下要做捕快，而是舍妹想要做捕頭！”凌羽抱拳說道。

    “什么？令妹要做女捕頭？”楊師爺詫異地問道。

    “正是，還請(qǐng)楊師爺行個(gè)方便！”凌羽說道。

    “哎呀，這件事兒啊，”楊師爺撓頭說道，“凌公子應(yīng)該知道，湄城本就不大，如今已經(jīng)有了三位捕頭，”楊師爺說著，又看了一眼王十三。

    “所以，如今是真的沒辦法再加一位捕頭了，否則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向上面交待了，”楊師爺為難至極地說道。

    凌羽和梅兒對(duì)視一眼，均看到了對(duì)方臉上的遺憾。

    楊師爺眼珠急轉(zhuǎn)，試探著說道，“老夫到是有個(gè)辦法，不知道凌公子愿不愿意聽聽？”

    “還請(qǐng)楊師爺明言！”凌羽說道。

    “王捕頭應(yīng)該跟凌公子說過，做捕頭的開銷是很大的，與其這樣，倒不如做捕快，其實(shí)也差不了太多的！”楊師爺說道。

    “捕快的話，就算了，”凌羽搖頭嘆息道。

    “凌公子有所不知，”楊師爺笑道，“無論是捕頭還是捕快，都是有等級(jí)之分的。”

    “哦，還請(qǐng)楊師爺賜教，”凌羽抱拳說道。

    “凌公子客氣，”楊師爺說道，“就以捕快為例，有了王捕頭的那一百兩，你就算是本衙的捕快了，當(dāng)然，還需要一些文書手續(xù)！”

    凌羽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王十三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的感謝。

    “你不用謝他，”楊師爺頗具玩味地說道，“其實(shí)，那只是個(gè)入門而已，想要成為真正的捕快，是需要年資的！”

    “年資？什么意思？”凌羽問道。

    “年資，年紀(jì)與資歷爾，正是捕快等級(jí)的根本，年資淺的捕快，是不宜外出辦案，”楊師爺回頭看了一眼王十三，接著說道，“這一點(diǎn)的話，有王捕頭提攜，自然另當(dāng)別論，但是，平時(shí)的跑腿、打雜、值崗，卻是免不了的！”

    凌羽一聽到“跑腿、打雜、值崗”，就是眉頭一皺，他是不可能讓梅兒做這些的，出言問道，“有了年資就可以免了這些嗎？”

    楊師爺一直滿環(huán)期待地看著凌羽，本以為凌羽皺眉，這事兒就沒什么希望了，不想眼前的少年并無退意，他不禁眼中一亮，心道“有門”！

    “正是！資歷滿十年就可免去這些！”楊師爺說道。

    “十年？”凌羽無語了，“太久了，總不能幾歲就開始當(dāng)差啊！”

    “沒關(guān)系，莫說是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也有辦法，只是這個(gè)……”楊師爺面上大喜，手中做了一個(gè)捻銀票的動(dòng)作。

    凌羽有些意外，問道，“哦，這也有辦法？”

    “這個(gè)嘛，”楊師爺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下意識(shí)地看向了王十三。

    王十三笑而不語，一副你拿不定主意的事兒不要問我，而且他對(duì)凌羽也是充滿了好奇，畢竟兩人只見了兩次，正好借此機(jī)會(huì)摸摸底。

    凌羽見二人的表情，眼珠一轉(zhuǎn)，從懷里取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在面前一晃，說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楊師爺剛要伸手去接。

    凌羽卻是雙手背到身后，銀票也到了背后。

    “一千兩！？”楊師爺輕聲問道。

    王十三也是一怔。

    凌羽只是微微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站在凌羽身后的梅兒，正好將銀票看了個(gè)清清楚楚，張大了嘴巴，吃驚地想著，“天啊，真的是一千兩，二哥到底有多少錢啊？”

    楊師爺?shù)莫q豫之色，只是閃一下，說道，“這個(gè)事兒其實(shí)很簡單，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兒，只是不足為外人道?！?br/>
    凌羽輕笑一聲，心中暗想，“看來對(duì)這位楊師爺，真的沒必要那么客氣，”于是說道，“楊師爺盡管放心，出你口入我耳，在下絕不外傳！”

    楊師爺又看了王十三，王十三卻是攤了攤雙手，好像是在說，“你還不知道我嗎！”

    楊師爺?shù)难壑檗D(zhuǎn)了又轉(zhuǎn)，又起身走到門口，開門四下看了一圈之后，這才安心地回到椅子上，輕聲說道，“那好，我就相信二位了，其實(shí)很簡單，各衙門都有撫恤衙差的先例，朝廷也已經(jīng)默許了此事：只要說你是某某因公殉職的衙差的子嗣，你就可以得到他的年資了，再加上你自己的，湊個(gè)十年、二十年并不難！”

    凌羽和王十三同時(shí)面露“原來如此”之色。

    凌羽眉梢一挑，也做了個(gè)手捻銀票的動(dòng)作，說道，“那這年資……”

    楊師爺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不貴、不貴，一年，一百兩！”

    凌羽一聲冷笑，暗罵，“好一個(gè)不貴！”不過凌羽似乎聽出了一些門道，問道，“怎么，年資越長，好處越多嗎？”

    已經(jīng)有了那一千兩做幌子，而且已經(jīng)說出了一些隱秘，如今凌羽問什么，楊師爺也不再搪塞。

    “凌公子果然精明，”楊師爺贊了一聲，挑起了大拇指，接著不無得意地說道，“年資越長，好處自然越多！年資滿十年，不僅可以外出辦案，更可免去跑腿、打雜、值崗等所有俗務(wù)；年資滿二十年，可免去日常點(diǎn)卯，來去自由；年資滿三十年，享捕頭同等待遇，更可不穿捕快服！”

    凌羽對(duì)楊師爺?shù)馁澝莱涠宦?，但那些所謂的好處，卻是讓他心中一動(dòng)，不僅是他，梅兒也動(dòng)心了。

    “其實(shí)，年資滿三十年，已經(jīng)與捕頭無異了，甚至說，年資三十年的捕快，給個(gè)捕頭也不換啊！”楊師爺大有深意地看了王十三一眼，王十三則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凌羽本想問一嘴，捕頭要多少銀子，想想還是算了，便沒問出口，但從楊師爺?shù)脑捴?，心中也有了個(gè)大概。

    “這些關(guān)于年資的主意，都是楊師爺想出來的吧！”凌羽忽然問道。

    “正是區(qū)區(qū)不才在下！”楊師爺如此說道。

    看著他得意忘形的樣子，王十三恨不得上去抽他。

    楊師爺也知道自己失禮了，老臉尷尬地一紅，咳了一聲，看了一眼梅兒，對(duì)凌羽說道，“不知凌公子作何打算??？”

    梅兒拉著凌羽的衣襟，小聲說道，“二哥，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就算了！”

    凌羽縷了縷手中的銀票，笑著問道，“你喜不喜歡呢？”

    梅兒努了努嘴，微微點(diǎn)頭。

    凌羽一笑，心中有了決定，首先，他不能讓梅兒去做俗務(wù)，日常點(diǎn)卯也要免了，那奇丑的捕快服，更不能讓她穿！

    于是凌羽又從懷里摸出了兩張銀票，輕輕地放在了桌案上。

    楊師爺拿起銀票，在看清是三千兩的時(shí)候，手上不禁抖了一下，將銀票重新放在桌案上，聲音略有顫抖地說道，“真是人不貌相啊，凌公子！”

    王十三臉上的驚訝之色也是久久不能平復(fù)。

    梅兒更是不由自主地挽住了凌羽的胳膊。

    王十三本雖然預(yù)料到凌羽不是貧苦之輩，卻也沒想到凌羽輕輕松松地就拿出了三千兩，直到此刻，王十三才意識(shí)到，這位凌兄弟，不像表面看上去這么普通。

    凌羽拿出銀票，自然想快些辦好，早些離開這里，他對(duì)眼前的楊師爺可沒什么好印象。

    不過可惜，事與愿違，梅兒在簽字畫押了幾個(gè)文書之后，楊師爺說道，“二位稍等片刻，既然做了，咱們就做全套?！?br/>
    說著，楊師爺起身出了偏廳，在出去之前，他本想將桌案上的三千兩收手，但看見凌羽那刀子一般的眼神之后，還是放棄了那個(gè)想法。

    “凌兄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好大的手筆！”王十三贊嘆著說道。

    “些許身外之物，讓王捕頭見笑了！”凌羽笑著說道。

    “哎，當(dāng)初在下取得捕頭之位時(shí)，那是一陣的肉疼啊，可不像凌兄弟這般輕松，”王十三似乎想到了那時(shí)花出去的銀子，咧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