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在老太太房里伺候時，王夫人竟然一反平日里老實(shí)本分的嫻熟做派，妙語生‘花’，說了好些逗趣的話，不只頻頻逗得賈母大樂，還不著痕跡的奉承了周氏幾句。

    正說話間，幾個孩子就來請安了。

    這北方的‘春’天并不夠暖和，賈瑚幾個穿著厚實(shí)的衣服，打了簾子進(jìn)屋就帶來一股寒氣。

    老太太這會兒已經(jīng)‘精’神奕奕的坐在矮榻上吃茶了。

    見賈瑚幾個進(jìn)來，老太太跟前得力的大丫頭芙蓉開口道：“喲，哥兒姐兒來的可真早，老太太也是剛起呢?！?br/>
    這芙蓉是老太太跟前的一等丫頭，可是老太太心里的可心人，平日里很得寵信，連周氏和王夫人都要給她幾分臉面的。

    賈元‘春’是個小人‘精’，這會兒忙不迭的上前裝巧賣乖：“給祖母請安若是還來遲了那就太不像話了，我還特意早起了呢，沒想到老太太比我們還‘精’神?！?br/>
    “年紀(jì)大了，不像你們這些孩子這么渴睡，可不就起的早了么?！辟Z母雖這么說，但聽人說她‘精’神，心里還是高興的，到了她這個年紀(jì)，能‘精’神抖擻的可不是長壽的表現(xiàn)么。

    賈瑚和賈珠也少不得上前恭維一番，不過說話間賈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不是早么，古代的這些滿文縟節(jié)真折騰人，不然他一定多睡會，孩子么，睡得多才長得快啊。要命的是家里有個要早起去上朝的，雖說只有在殿外聽宣的份，但是時間上可是一點(diǎn)都不晚的，可這賈政偏偏自以為是個懂禮的，大清早上朝之前還到老太太房里去請安，這就表示老太太也要早起，而要去伺候的媳‘婦’周氏和王氏能不早起么，即便是孩子也不能多睡會的，想像日后出生的賈寶‘玉’一樣睡到半晌再起‘床’，對不起，賈府大大小小連主子帶奴才都沒這待遇。

    “這是孩子們孝順呢?！蓖醴蛉艘娰Z母高興，也開口湊個趣。

    賈瑚正在心里吐槽著，見王夫人這么說，也不能裝聽不見，少不得表表示一番：“連老太太都起的這樣早，我們這些小輩們有怎么好意思懶惰，不然如何得成大器?！?br/>
    “瑚哥兒還真是懂事，平日里讀書也努力，老太太有這樣的長子嫡孫真是好福氣呢?！蓖醴蛉丝粗Z瑚一臉溫柔，要不是賈瑚沒站在她跟前，說不定這會兒她還有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賈瑚有點(diǎn)楞，這王夫人沒‘毛’病吧，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日里就算他表現(xiàn)的再賢惠也沒當(dāng)著賈珠的面說贊揚(yáng)過他??？

    “嬸嬸過獎了，珠兒弟弟也很努力呢?！蹦軇e說了不，我咋覺得瘆的慌？

    “瑚哥兒的‘蒙’學(xué)已經(jīng)快學(xué)完了吧，我可是聽說瑚哥兒的學(xué)業(yè)是先生夸獎過的呢。”王夫人撫了一下手上的佛珠，又贊了賈瑚一句，然后嘆了口氣，“說起來珠兒可要跟你瑚兒哥哥學(xué)著點(diǎn)呢，你瑚兒哥哥啟完‘蒙’，就要拜大儒為師了，你這‘蒙’學(xué)‘蒙’學(xué)還沒學(xué)完呢。”

    “哥哥，要拜什么老師？我也一起么？”賈珠這話也不知是有人是先教過，還是自己神來一筆。

    不過賈瑚現(xiàn)在算是明白過來了，原來是惦記這個啊。不過母親沒說把去國子監(jiān)的機(jī)會讓給賈珠么？不知道周氏打的什么主意，賈瑚只能一臉無辜的裝懵懂也不是接話。

    “你哪里能和人家一起呢，那是瑚哥兒的外公?！T’給他尋的先生呢，可惜你母親我沒本事，不能給你找個好老師?！闭f這話間，王夫人一臉愁容，似乎真是擔(dān)憂賈珠的未來，就差拿著手絹抹淚了。

    “我們瑚兒的‘蒙’學(xué)不是還差些就學(xué)完了么，我就琢磨著給瑚兒另找個先生教，免得兩個孩子學(xué)得不同，家里請的先生教不過來?！敝苁闲σ庥言捊舆^來，“二老爺在朝為官，自是有本事的，哪像我們老爺，只對些金石古玩有興趣，我也只得去求娘家父親幫忙了，總不能耽誤孩子不是。等珠兒該學(xué)四書五經(jīng)的時候，想必二老爺定能尋得名師呢?！?br/>
    見周氏只字不提國子監(jiān)的事，王夫人反倒笑逐顏開，心里認(rèn)定自己猜透了周氏的心思：“嫂子這是已經(jīng)找好先生了吧，也不知是那位大儒？”

    既然王夫人擋著賈母的面問了，周氏怎么好再不回答：“是翰林院掌院學(xué)士張大人，他最近打算上奏請辭呢，想著日后反正閑賦在家，這才答應(yīng)我父親的請求，不然瑚兒也投不到他名下。”

    “張大人可是官居二品呢，怎么就好端端的請辭了呢？”賈母對朝中的動作知道一二，聽了這話，也顧不得問賈瑚拜師的事了，以張大人在朝中的分量，這突然遞折子告老還鄉(xiāng)……也不怪賈母想的多，她還惦記著那潑天的富貴吶，因此對朝中的動作一向很是關(guān)注，這張大人賈母也是知道的，一直是朝中文人的中流砥柱，而且沒有被哪個皇子拉攏，可是眾人眼中的香餑餑，他這辭官……中間沒什么講頭吧？

    “這我可不知道了，朝中的事情，哪是我一個‘婦’道人家懂的?！敝苁弦彩遣胖缽埓笕艘o官的事情，這也是后來他給娘家寫信時，父親支持瑚兒拜師的緣由之一呢，要知道這張大人在朝為官時瑚兒前去拜師反倒容易惹人閑話，反倒是現(xiàn)在不用顧忌那么多，再說即便張大人辭官了，這張家的人脈可還在呢，而且瑚兒拜師挑的是學(xué)問不是？

    可王夫人不知道這事啊，猛一聽得這話，還以為周氏是見那張大人辭了官，沒了勢力，不樂意賈瑚去拜師呢，因此少不得多問一句：“那張大人辭官后，瑚哥兒可還要拜師？”

    “當(dāng)然要的，這辭不辭官的，張大人的學(xué)識可是好的，只盼我家瑚兒能多學(xué)得幾分，也有個好前程?！敝苁闲睦锞褪沁@么想的，也是這么說道，但是看表情卻偏偏稍稍‘露’出一絲擔(dān)憂來，正好被王夫人看見。

    “能投得這樣的名師，瑚哥兒的前程自是無憂了，嫂子以后就等著享福吧?！蓖醴蛉撕喼笔桥轮苁戏椿谝粯樱B忙把話說死了，然后話題一轉(zhuǎn)又道，“可憐我家珠兒，還沒有個好先生呢，原本我是想著能給珠兒捐個國子監(jiān)的貢生的，可我家老爺只是從五品，哪里能蔭蔽兒子呢，反倒是像瑚哥兒這樣的，父親有個一等將軍爵的倒是能有資格捐個貢生。原我還想著提醒嫂子一聲呢，如今瑚哥兒有了好去處，倒不用我‘操’心了?！?br/>
    “呀，這我倒是沒想起來呢，我家老爺只是虛職，我倒是忘了還有這等好處?！敝苁涎b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賈瑚在一邊看著三個‘女’人一臺戲，很有躲出去的沖動，安已經(jīng)請了，他能走不……

    “那讓大伯幫幫忙，給珠兒弟弟捐個貢生不就行了?！辟Z元‘春’在一旁‘插’話，一臉天真的樣子。

    “這倒是個好主意，也不知你大伯愿不愿意。”王夫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這有什么，回頭我跟赦兒說，珠哥兒可是耽誤不得?！辟Z母這會兒看出王夫人的小心思了，原來是在惦記國子監(jiān)的貢生名額么，不過她倒是不反對，若沒有周氏給賈瑚尋老師這一出，她還不好開口說讓賈瑚把貢生的資格讓個珠兒，可現(xiàn)在賈瑚令尋了師父，這事不用賈赦同意，她就能做主應(yīng)下來了。珠哥兒可是在自己跟前長大的，賈母還指望著他光宗耀祖呢，至于賈瑚，雖然他出息了賈家也面上有光，但是總不如自己養(yǎng)大的珠兒金榜題名說出去好聽不是，也顯得她會教養(yǎng)孩子。

    “這……我回去跟老爺說說，要捐個貢生怕也不是張口就能解決的事呢?！敝苁弦荒槥殡y。

    “你也莫要推托了，咱家捐個貢生是很難的事么？珠兒能出息那也是咱賈家的幸事呢，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來，日后珠兒和瑚兒可要相互幫襯看著來?！边@話簡直是直接敲打周氏呢。

    “老太太說的極是，日后他們可不得相互幫襯么?！敝苁显缰览咸模虼艘岔樦f。

    “瑚兒也是好的，拜師的事馬虎不得，我那有幾幅字畫，回頭差人給你送過去，拜師禮可不能寒顫?！辟Z母深知打一‘棒’子給個甜棗，也不能一點(diǎn)好處都不給大房，拿出手的自然是‘精’品，“還有些上好的筆墨，回頭也給瑚兒送過去。”

    周氏也高高興興謝了，賈母能拿出手的自然是好東西，雖然她并不稀罕這個，但總比什么都沒撈著強(qiáng)。

    這事兒就算定下了，沒幾個小的什么事，賈瑚和賈珠也辭了賈母去先生那里上學(xué)。一路上也不知是不是太過驚喜，賈瑚覺著賈珠走路都是飄的。

    賈瑚也不管王夫人后來因著賈珠能進(jìn)國子監(jiān)有多得瑟，該干嘛干嘛，他現(xiàn)在就盼著什么時候能拜師，到時候好歹可以名正言順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