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展大橋如同被巨人的手絞過一般扭曲著。
睡得很沉的時候被橙子小姐用極為驚悚的“醒醒,式出事了”叫了起來,結果卻是要趕過來救另外的人,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的話,那就是式的敵人。
我們冒著暴風雨乘坐橙子小姐的越野車來到這里,正在與警衛(wèi)員爭執(zhí)的時候,一只手染滿鮮血的式從大橋的地下部分突然出現(xiàn)。
警衛(wèi)員走向式,卻被她毫不猶豫地打昏。
“喲。我就知道你們也在這兒,果然。”式面色蒼白,很困倦似的說道。
盡管想說的事情有山那么多,不過一看到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只能走上前去,從身后抱住她,她也意外地沒有什么反抗,就這樣靠在我的懷里。
“不過花費了一只手嗎,式。”橙子小姐似乎很意外似的。
式不滿地瞪著她:“橙子,那家伙,最后連透視能力都覺醒了。放著不管的話會成為了不起的能力者?!?br/>
“透視能力——靈視嗎?確實她的能力再加上靈視的話就無敵了,即使隱藏起來也會被作出回轉軸。哎——放著不管,嗎?”
“……那家伙在最后又回復成無痛癥的狀態(tài),真是夠狡猾的,那樣的淺上藤乃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沒辦法,只好把她腹里的病給殺了。如果動作快的話也許還有救?!?br/>
式,并沒有殺死淺上藤乃,這樣的話,他們也不算白跑一趟,我的心也能放下了。
……不過,她活著的話我是不是要補上一刀呢?式又不像我,擁有這么強的復原能力——據(jù)橙子小姐說我大概已經(jīng)可以進行肢體再生了,雖然我還沒有嘗試過——雖然橙子小姐也會做義肢,不過麻煩橙子小姐令我感覺很不開心。
黑桐干也然后立即給醫(yī)院打了電話,然后就為了什么而感動了起來——嘖,還真是容易感動的男人。
被我抱在懷里的式和橙子卻無視了我的存在,自顧自地進行著對話。
“你的手臂是止血了呢,還是流不出血來了呢?”
“啊啊,已經(jīng)不能使用了所以就殺了。橙子,義肢什么的你能做吧,不是自稱是做人偶的嗎?”
“可以啊,那么這次的報酬就是這個了。我總覺得你雖然擁有直死之魔眼,不過**層面太過普通了。這只左臂,就做成能夠捕捉靈體的吧。”
……我希望她們不要再講下去了,我只想和式單獨在一起,然后向她說些什么,想說的事情實在是象山一樣高。
“看樣子救護車快要到了。在這里待著也只會添麻煩,不如趕緊離開。”的確如此,橙子小姐點了點頭,不過式并沒有作聲……大概是想看著淺上藤乃被安全地送走吧,既然如此,補刀什么的就算了吧,既然式希望她活著的話。
“負責聯(lián)絡的人是我,所以要留到最后。結果我會轉達的,橙子小姐就先回去吧?!?br/>
“在這種暴雨之中,黑桐也真是好事。式,空,回去了?!?br/>
對于橙子小姐的邀請,式用一句不必客氣來回絕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向橙子小姐搖了搖頭。
橙子小姐浮現(xiàn)出一絲壞笑,走進了那輛怎么看也是違反交通法的越野車。
“式,別因為沒殺死淺上藤乃,就把千野給殺死喲?!背茸有〗阈χ鴧s又認真地說出這句話來,然后駕車離開了。
在夏天的雨中,我們?nèi)藖淼礁浇膫}庫前避雨。
不久便趕到的救護車,將淺上藤乃帶走了,在這暴風雨之中看不出她的容貌來,不過那種姿態(tài)讓我突然有一種她或許和青花山梨很像的錯覺。
黑桐也跟著救護車一起離開了,但式還沒有行動,結果,只剩下我抱著式站在這里了。
式呆呆地凝視著黑夜,被雨淋濕像是很冷一般佇立著。在剛才,她的視線從始至終也沒有離開過淺上藤乃。
在嘈雜的雨聲中,我向她問道。
“式,到現(xiàn)在還不能原諒淺上藤乃嗎?”
“——已經(jīng)殺過一次的家伙,沒有興趣了?!笔綌嘌缘?。
在其中既沒有憎惡也沒有別的什么感情。對于式來說藤乃已經(jīng)不過是一個陌生人了。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于是式轉過臉來看著我。
“那么,式,決定要背負她的一切了嗎?”
“和你的承諾,我遵守著……你又怎么樣呢?殺人了嗎?”她完全像是對著她自己提出疑問。
“是啊,遇上了一個很可憐(可愛)的家伙,很沒辦法所以就殺了她?!?br/>
“……決定要背負她的一切了嗎?”式靜靜地看著我。
“……是啊,我會帶著她的一切生活下去。我和她不同,她是孤獨的,但我卻有了你。背負什么的……你也說過,那是人吧?但是,式,為了你,我已經(jīng)不算是人了。這種程度,在背負幾個也沒有問題?!?br/>
“真意外呢。我還期待著你說因為只在意我所以沒有呢。”雖然這么說著,但式的語氣中并沒有責怪的意思。所以我抱著她,閉上雙眼,聆聽雨聲。
“是啊。因為很在意你,所以我想,我也必須堅強起來才行。在我心中,你的分量比誰都要重,如果真的讓我來背負的話,可能是有一點多。不過,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鍛煉吧。將值得殺的對象殺掉,然后背負起來。訓練上也有負重這個條目吧?這樣的話,我就能鍛煉自己的心,總有一天,可以將式完完整整地背負起來的?!?br/>
“那個……是借口吧?”
我點了點頭:“沒錯,是借口。但如果式希望的話,我隨時可以拋掉他們?!?br/>
“……讓我來做壞人嗎,真是狡猾。但她是什么樣的人呢?”式說道。
“式想知道嗎?”
“嗯?!?br/>
“那么,我就把這幾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好了。作為交換,式也要告訴我才行啊?!?br/>
“……嗯?!?br/>
就是如此。對于我而言,除了式之外的人都不重要,不,應該說,比起式,其他人都不重要。
如果式不排斥的話,那么就這樣讓我背負著她的一切生活下去也好。
真狡猾呢,不知從何處傳來這樣的聲音。
沒錯,我回應道,正因如此,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孤獨——因為我有她。
式沉默著。
我明白式的感覺,容易受傷的身體,容易受傷的心,縱然外表如何堅強,式就是這樣柔弱的人。
最后,我說:“式,想要責備自己嗎?”
“……嗯?!?br/>
“那么,式,你的罪孽——如果真的存在的話——就全部由我背負吧?!?br/>
沉默了一會,式突然掙開了我的懷抱,從倉庫的屋檐下跑出去淋雨,我只是看著她,什么動作也沒有做。
希望讓雨水洗凈罪孽嗎?比起我的懷抱,更希望淋雨嗎?心下不由得泛起一陣失落。
被雨打了一會兒,式不愉快地低下頭:“……比起雨,我還是更喜歡你的懷抱。坦白講,式對你偶爾的遲鈍非常不滿?!?br/>
“——是這樣嗎?大概,我會努力變得敏銳起來吧?!甭牭绞饺绱丝蓯鄣目棺h,我笑了起來,也步入大雨之中,在雨中抱住式。
于是,式的臉上綻出笑容。
我只是呆呆地看著靠在我懷中,臉上露出笑容的式。
那是——自從醒來以后她第一次讓我看到的,真正的笑容。
只要式能夠露出幸福的笑容,不管我能否用雙眼去確認,我便能夠取得幸福。
現(xiàn)在,能夠用雙眼確認式的笑容的我,是何等的幸福。
即便明白著什么,但只有這一刻,我忘卻了所有的東西,僅僅沉浸在那份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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