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渾身難受??粗吧沫h(huán)境,我愣了一下,坐了起來。
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這?
我打量著房間的陳設(shè),黃色的墻面,帶花的窗簾,對面還有一張白色的圓桌,以及扶手椅。
酒店?不像??!
我看向躺著的床,這床的構(gòu)造倒是有些眼熟,好像是病床。
我一個激靈,這里是醫(yī)院?這病房未免也太好了一點吧!還是單人病房!
房門打開,蕭青晚走了進(jìn)來,見我醒來,欣喜道:“你終于醒了,你都暈了三天了?!?br/>
三天!腦中最后一絲昏沉消去。我一把掀開被褥,坐到床沿上。自從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我對時間就十分的敏感。
我想起什么,立即問道:“姓韋的小子沒事吧!”
蕭青晚疑惑的看著我,對于我將韋二爺稱為“姓韋的小子”頗為不喜,她道:“能有什么事?”
我一懵,那小子不是跳到那艘紅頭鬼船去了嗎?他一點事都沒有?
“你也太不小心了,大晚上的吹海風(fēng)還能落水,多虧二爺救了你。”她又道。
吹海風(fēng)?落水?那小子救的我?這都什么和什么?
“他救的我?這是他說的?”
“當(dāng)然了,他還把你扛到自己的房間里,讓你休息,我們也是第二天醒來才知道的這件事,他話是少了點,但是人不錯,你也客氣點,別一張口就姓韋的?!彼€是很在意我這稱呼。
我倒情愿真是自己吹海風(fēng)的時候落水!那天晚上鬼船的事他沒有告訴大家!那小子藏著掖著到底是什么意思?這一趟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問蕭青晚麻佬他們現(xiàn)在在哪。
她說都在酒店休息,我昏迷不醒,他們放心不下,要等我醒來確定沒事了,才去辦韋二爺?shù)氖隆?br/>
我面子什么時候這么大了,連姓韋的小子的事都得靠后。這八成又是麻老頭拖延時間的借口!
我表示自己現(xiàn)在一點事情都沒有了,立刻就能出院。
我走下病床,發(fā)現(xiàn)身上穿著病號服。原來的衣服鞋子不知道上哪去了。
蕭青晚告訴我床頭柜里有新買的衣服和鞋子。
她幫我打開柜子,把衣服鞋子取了出來,還真是全新的,包裝的整整齊齊,標(biāo)簽都沒拆。我看了眼衣服的牌子,臉色當(dāng)即就變了。
默默的摘了標(biāo)簽,去衛(wèi)生間里換上。表面平靜,內(nèi)心卻是翻江倒海,不用想也知道這衣服是誰出的錢!我要是沒記錯,這每一件都是四位數(shù)以上!
換好衣服出來,我都不敢看鞋子的牌子,匆匆穿上就跟著蕭青晚去辦理出院手續(xù)。
來到酒店里,先上麻老頭那里去問候了一聲,畢竟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他的徒弟。
麻老頭看見生龍活虎一點事沒有的我,頗為失望:“你小子就不懂裝病多躺幾天嗎?多好的單人病房,錯過了這次以后可就沒機會了?!?br/>
我要是再躺,就真的不用醒了。
“該來的躲不掉,拖來拖去終究還是得面對?!蔽艺f教道。
麻老頭瞇著眼瞟著我,不能茍同:“就因為知道要來,才想多過幾天安生的日子,也不知道折騰了這一次老命還在不在,哎,老啦?!?br/>
他又道:“你現(xiàn)在多少也能明白我為什么不想摻和了吧?!?br/>
我有些詫異,他知道那晚鬼船的事?
看著我的神情,麻老頭說道:“你小子這么機靈,怎么可能吹陣風(fēng)還能掉海里,那姓韋的小子不說,我也懶得過問,你該知道,抓禁鬼什么的只是個借口?!?br/>
麻老頭是個明眼人。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想摻和這些事,經(jīng)歷紅頭船的事后,更加不想趟這趟渾水。
我道:“麻老先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十六天,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您看要不先幫我解了這鬼咒吧。”
“不急,你這事說難不難,但是有些復(fù)雜,等這件事情結(jié)束后再說?!甭槔项^擺擺手說道。
也不知道是真復(fù)雜,還是他故意拖延有什么企圖。
第二天出發(fā),夙飛永終于把事情始末給我們道來,這次要去的是五指山一帶的一個村子。這村子以前屬于合畝制地區(qū)。所謂合畝,就是若干戶有血緣關(guān)系的父系小家庭組成,土地和耕牛公有,全體成員共同勞動,平均分配,互幫互助。
大概半個月之前,村里久違的發(fā)生了禁鬼為害的事件。說它久違是因為自從建國后法律的禁止和科學(xué)文化思想的普及,以及對神職人員的教育改造,舊時代關(guān)于禁鬼的“查禁”“除禁”的舉措都消失了。所以相應(yīng)的關(guān)于禁鬼作祟的事也就跟著漸漸淡忘了。
但是半個月前開始發(fā)生的事,再次勾起了人們關(guān)于禁鬼的回憶。倒不是人出了事,是村里的禽畜陸陸續(xù)續(xù)的死于非命。禽畜死亡并不奇怪,投毒瘟疫都能夠引起這樣的情況,然而詭異之處就在于,所有死亡的禽畜,開膛破肚后,都有一個共同之處,沒有心!
身體表面沒有絲毫創(chuàng)傷,心臟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年輕人們當(dāng)然是力求從科學(xué)的角度尋找根源,這無可厚非。我爺爺當(dāng)年也是這樣,先排除疾病因素,再考慮其他的情況。
村里的老人卻十分的驚恐,斷言這些禽畜是被禁死的,村里出了禁鬼了!
禽畜死亡的事件一直在持續(xù),年輕人也理不出個頭緒,就權(quán)且任由長輩作弄。于是大家從老遠(yuǎn)的其他村里請來了一個老娘母查禁。
娘母是黎族的一類神職人員,雖然又是“娘”又是“母”,但其實男女兼可。男性娘母有時候也稱作男娘母或娘公。只不過做大鬼時無論男女娘母都要穿上女裝。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面蕭青晚給我科普的,各個地區(qū)的神公神婆名目頗多,在我眼里都是跳大神的,差別大不到哪里去。
那老娘母愣是沒查出什么來,提醒大家拿去獸醫(yī)那檢查一下,再請更有本事的人來查鬼。
我心說那老娘母是不是真有本事不知道,人品倒是可以,沒有信口胡謅,瞎編亂造,還頗具科學(xué)文化知識,知道去找獸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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