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你聽,風在唱 !
“嘶!”
一聲細微的抽氣聲傳來。
蘇朵朵努力穩(wěn)住身形, 一手環(huán)過男人的腰身, 另一只手將對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頭, 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男人。
龐瑄的臉色微微有些發(fā)白, 額間滲出一層汗水。面容緊繃, 似乎是在隱忍著什么。
“龐記者,你沒事吧?”
蘇朵朵見他這樣,擔心地問道,眉間帶著一絲自責。
龐瑄輕輕笑了一下, 不甚在意地搖了搖頭。
“沒事。”
“我扶你回病房。”
蘇朵朵抿了抿嘴唇, 一臉正色地開口說道。
她扶著龐瑄, 卻在轉(zhuǎn)身的一瞬間, 不期然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朝著他們的方向緩緩走來。
蘇朵朵身形微滯, 立在原地。
男人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他的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應該是買給她的早餐。
而她的身邊此時卻站著另一個男人,挨得如此之近,在不知情的人眼中, 看上去格外的親密。
“丁副營長,好巧?!?br/>
龐瑄率先回過神來,主動跟迎面走來的男人打招呼。
他的唇角含笑,緊繃的面色舒緩了許多,似乎腿部傳來的痛楚減輕了很多。
“龐記者, 你的腿怎么了?”
丁梓鈞走到兩人面前站定, 開口問道。
他見龐瑄一手搭在女孩兒的肩頭, 一手撐著拐杖,受傷的那只腳虛立在地面上,不敢用力著地。
知道是對方腿上的傷出了問題,或許有些不厚道,他卻實實在在地松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掃過女孩兒的臉頰,面色平靜無波。
“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龐瑄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蘇記者身體不舒服,還是我送你回去吧?!?br/>
丁梓鈞這般說著,把手里提著的塑料袋遞給蘇朵朵,動作自然而又和諧,沒有似乎的違和感。
龐瑄聞言,唇畔噙著的笑意微滯。
他的目光打量了站在面前的男人一番,然后緩緩移到身邊的女孩兒身上,隨即閃過幾許了然。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問題?!?br/>
他把擱在女孩兒肩頭的那只胳膊收回來,笑著擺了擺手。
“龐記者,還是回病房讓醫(yī)生看看吧。要不然,我實在放心不下。”
蘇朵朵凝眸看著龐瑄,眉間微擰,帶著不加掩飾的擔心。
如果剛才不是因為她的話,他的腿傷也不會被弄疼。
丁梓鈞聽到女孩兒暗含擔心的話語,眸光微動,周身的氣息仿佛瞬間降了幾個溫度。
“聽她的吧?!?br/>
他對著一臉無辜的龐瑄說道。
龐瑄看了看兩人,無奈聳肩。
“好吧?!?br/>
把龐瑄送回病房,又叫來醫(yī)生給他做了一番檢查,得知他腿上的傷沒有什么問題,蘇朵朵這才放下心來。
“看吧,我都說沒什么了?!?br/>
龐瑄這般說著,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自從受傷以來,他在醫(yī)院里已經(jīng)待了一個多月,都待膩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就想著腿上的傷立馬好起來,趕緊好起來。
然后拿起相機,去看一看這片被戰(zhàn)爭摧殘過的土地。
“龐記者,你好好養(yǎng)傷。”
丁梓鈞說完這句話,然后側(cè)首看向立在一旁的女孩兒,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你要待在這里?”
蘇朵朵恍然回神,看向龐瑄。
“龐記者,你好好養(yǎng)傷,有時間我再來看你?!?br/>
“好的,好的。謝謝,謝謝?!?br/>
承受著身邊的低氣壓,龐瑄連連點頭。
丁梓鈞跟蘇朵朵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
丁梓鈞走在前面,蘇朵朵跟在后面。
丁梓鈞心里想著事情,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就快了幾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原本跟在身后的女孩兒已經(jīng)落下很長的距離了。
意識到這一點,丁梓鈞刻意放緩了腳步,等著身后的女孩兒追上來。
可是,他的步子慢,對方的腳步更緩。
五秒鐘……
十秒鐘……
一分鐘……
女孩兒始終沒有跟上來,跟男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丁梓鈞抿了抿嘴唇,垂在身側(cè)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腳步直接停了下來。
蘇朵朵見男人索性停了下來,有些拿不準地摸了摸鼻尖。
她慢慢磨蹭著,腳下就跟粘了一層強力膠一樣,很長時間都不見挪動分毫。
他周身的氣壓那么低,而她現(xiàn)在是個病號,可不想被誤傷到。
丁梓鈞轉(zhuǎn)過身來,靜靜地凝視著她。最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邁開步子,朝著女孩兒緩緩走來。
男人的步子很大,沒有幾步就停在女孩兒面前。
“身體還不舒服?”
他垂眸凝視著她,神色微繃,低聲問道。
蘇朵朵抬眸,眼睛眨巴了一下,乖巧地點點頭。
“好像是有一點?!?br/>
“那你還到處亂跑!”
丁梓鈞不輕不重地瞪了她一眼,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別樣的情緒。
隨即,他腰身微俯,將女孩兒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迅速,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幾許溫柔。
蘇朵朵雙手摟著男人的脖頸,安安靜靜地窩在對方的懷中。
唇角彎起,露出淺淺笑意。
這是他第二次抱她。
男人的懷抱溫暖,有力。
對她來說,就像是安定的港灣一樣,熟悉,而又渴望。
丁梓鈞把蘇朵朵抱回病房,放到病床上,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蘇朵朵躺在病床上,看著男人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他就這樣把自己給……丟下了?
好吧,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而她又是一個十分大度的女人,就原諒他了。
還不等蘇朵朵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shè),就見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你……不是走了嗎?”
她的瞳孔隨著男人的走近漸漸縮小,神情里流露出一絲驚訝,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欣喜。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他在病床前的木椅上坐下,等手上的水漬漸漸晾干,從塑料袋里拿出一個煮熟的雞蛋,細細地剝了起來。
堅硬的蛋殼被剝掉一大半兒,只留下手指捏著的那一小部分。
軟嫩白膩的蛋白露出來,看上去格外的可口。
丁梓鈞把雞蛋遞到蘇朵朵面前,示意她接過去。
“我沒洗手?!?br/>
蘇朵朵看著面前誘人可口的蛋白,頗為無奈地攤了攤雙手。
丁梓鈞凝視了她片刻,然后手掌上移,把雞蛋送到女孩兒的嘴邊。
“咬。”
蘇朵朵直視著男人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眸光流轉(zhuǎn),絲絲漣漪蕩漾開來。
她微微低頭,就著男人的手,輕輕地咬了一小口。
蛋白沒有什么味道,只是滑膩柔軟。
可是素來平淡無奇的口味,此時卻覺得格外的甜膩可口。
蘇朵朵把上面一層蛋白吃掉,露出黃燦燦的蛋黃。
她的臉頰鼓鼓的,有些苦大仇深地盯著那抹黃色。
“我不喜歡吃蛋黃?!?br/>
丁梓鈞抬眸看著她。
之前是誰說的,不挑食?
蘇朵朵也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那句話,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面不改色。
“這個除外。”
丁梓鈞把蛋黃取出來,一口放進嘴里,然后從塑料袋里拿出一罐牛奶,遞到蘇朵朵手中。
蘇朵朵把吸管放進嘴里,吸了一口。
瞬間,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雞蛋,牛奶。
如果是在國內(nèi),這樣的早餐是再簡單不過的搭配。
可是,她知道,在朱巴這樣一個貧窮落后的城市,這已經(jīng)是非常豐盛的早餐了。
“你跟龐記者很熟?”
不知過了多久,丁梓鈞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低沉,隱隱夾雜著幾許不自在。
其實,在朱日和軍演的時候,她跟龐瑄兩個人經(jīng)常在一起出任務(wù),他是知道的。
原本并不覺得有什么,可是剛才看到兩人“親密無間”的場景,他卻感覺莫名有些刺眼。
蘇朵朵嘴里含著吸管,挑眉看向男人,眉眼彎彎,揚起一抹淺笑。
“沒有跟你這么熟?!?br/>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將丁梓鈞心中的困頓跟疑惑打破。
意識到自己心緒產(chǎn)生一絲不該有的波瀾,他斂住心神,不再開口。
“喂?!?br/>
蘇朵朵手指轉(zhuǎn)動著吸管,輕聲喊了男人一聲。
那雙眼睛明亮如皎潔月光,泛著絲絲熒光。
丁梓鈞抬眸看向她,無聲詢問。
蘇朵朵微微探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睛眨巴了一下。
纖長卷翹的睫毛輕輕扇動,如振翅欲飛的蝶翼一般。
“丁副營長,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女孩兒唇畔噙著絲絲笑意,眸子映著促狹光芒,好像狡黠的狐貍一般。
丁梓鈞神色微怔,然后又瞬間恢復成波瀾不興的樣子,定定地看著她。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