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讓氣氛變得不那么尷尬,可是,誰都說不出一句話。
蘇逸清本來是過來幫關(guān)曉寧解圍的,如果只是面對沈家琛,他倒是可以幫幫關(guān)曉寧,哪里料到沈主任夫婦會過來,甚至還撞個正著?別說他了,就是李漱白面對眼前的情形也不好開口。
就在此時,沈家琛說了句:“我要吃飯了,你們要是想坐著看我吃,你們就坐著?!?br/>
如此清楚的逐客令,誰都聽得出來。而沈家琛心里的不悅,再清楚不過了。
李漱白和關(guān)曉寧是怎么都待不下去了,沈主任什么都沒說,謝玉華盡管不說話,可她的怒氣根本不掩飾,蘇逸清只好打圓場,說:“伯父伯母,我和漱白還有些事要商量,我們就先告辭了?!?br/>
沈主任道:“那我就不留你了,謝謝你過來看家琛?!?br/>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碧K逸清道,說著,就起身告辭。
李漱白和岳父一家道別,可是發(fā)現(xiàn)除了岳父,岳母和小舅子都不愿搭理他,不再說什么,跟著蘇逸清走出病房。
至于關(guān)曉寧,到了這時,她能說的已經(jīng)說了,能做的也做了,可似乎完全沒有效果。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她心疼李漱白、擔(dān)憂李漱白,可現(xiàn)在她什么都做不了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漱白被岳父家人責(zé)備,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走出病房,三個人一路無話,心情都很差。
下了樓,蘇逸清本來想勸關(guān)曉寧,可他一張嘴,就說不出話。
“老李,你難道就讓徐世雅這么逍遙自在嗎?”蘇逸清站在車邊,說道。
“那樣一個瘋子,你還能怎么辦?”李漱白道。
“要是放任她這么下去,下次還說不定搞出什么事!”蘇逸清道。
“去報警嗎?”李漱白問。
蘇逸清走到李漱白和關(guān)曉寧身邊,看著他們兩個,道:“你以為警察能管得了什么?要是把她交給警察,指不定她會說什么?!?br/>
“那你的意思是……”李漱白似乎了解了什么,可關(guān)曉寧不懂。
“放心,不管出什么事,你們都不要管,徐世雅這個女人,我絕對不會放過她!”蘇逸清道。
“哥,你打算干嗎?”關(guān)曉寧問。
“寧寧,我不會讓你白白受她的擺布!”蘇逸清深深地望著她,說完,就上了車,離開。
關(guān)曉寧和李漱白看著蘇逸清遠去,直到他的車子徹底消失,兩人才上了車。
李漱白開著車,朝著望江苑的方向走,可是兩個人都不說話。
天色已經(jīng)深深暗了下去,城市的街燈在車窗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家里的燈也亮了,關(guān)曉寧看著李漱白全身無力地靠在沙發(fā)上坐著,心中一陣陣被揪著疼。
“家里還有點吃的,我去做給你吃?!彼p聲說。
他搖搖頭,道:“我沒胃口。”
關(guān)曉寧站在茶幾邊,看著茶幾上散亂扔著的那些徐世雅拍了的照片,彎下腰拿起來,一張張撕掉。
李漱白看著她,看著她撕了三張之后,才問:“你怎么了?”
原本,她的動作很緩慢,聽到他問了這句,突然哭了起來,像瘋了一樣抓起桌上的照片,拼命地撕著。
他緊緊抱住她,牢牢地抱住她,什么也不說。
“為什么要這樣?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都要這樣對待我們!”她哭著喊著,雙手根本不停,撕碎了的照片如雪片一般飛落在地板上、茶幾上、沙發(fā)上。
“漱白,為什么?為什么?”她倒在他的懷里,閉上眼。
李漱白抱著她,沉默好久,才說:“乖,你先休息一下,我送你去床上躺著?!?br/>
“漱白?!彼兄?。
他卻不回答,只是抱著她進了臥室,拉開被子給她蓋上,親了下她的額頭,道:“乖乖躺著。”
她閉上眼,無聲地抽泣著。
李漱白關(guān)上臥室的門,走進廚房,雙手撐著臺面站著。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等他坦白面對的時候,卻換不來一句了解和祝福?
家里沒有一絲聲音,安靜地如同在真空一般,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這種孤獨感,似乎多年前就存在,而今天,這種感覺又來了!
或許,他對今天的情形早有預(yù)料,他知道,事情一旦揭開,肯定會發(fā)生什么??墒?,畢竟家琛對關(guān)曉寧感情不是很深,而且,自己這么多年對沈家也是盡心盡力,雖然自己也得到了沈家的很多幫助,可是他站在廚房里,回頭看著客廳,或許,自己多年前背著沈家璐、背著所有人布置下的這套房子,是這輩子做下的難得幾件明智的事情之一,他對沈家璐的隱瞞,換來了自己今日的一個家。
深深嘆了口氣,他開始準備晚飯。
關(guān)曉寧根本躺不住,她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淚水朦朧了雙眼。
他一直背對著她,她想進去,卻沒有走進去,靠著門框站了好久,都沒有等到他轉(zhuǎn)身。
李漱白正在切香菜,她走到他身后,環(huán)抱住他的腰身。
他輕輕笑了,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唇邊親了下,道:“怎么起來了?”
她將臉貼在他的背上,不說話。
“好了,你去餐廳等著,馬上就好,雞湯面。”他說。
感覺到她在背后點頭,他笑了,沒說話。
關(guān)曉寧坐在餐廳里,沒一會兒他就端著兩碗面出來了。
綠油油的香菜飄在雞湯里,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我發(fā)現(xiàn)家里有雞湯,下面快一點?!彼f,“你沒嘗過我的手藝,好好嘗嘗,提提意見?!?br/>
她笑著,端過一碗就開始吃。
“其實也不算我的手藝,我只下了個面條而已?!彼粗?,說。
關(guān)曉寧只是笑嘻嘻地看著他,一言不發(fā)地吃著,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
他見她吃的那么開心,筷子都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慢點,我這一碗都給你留著,不跟你搶。”他望著她,滿眼都是寵溺。
也許,當(dāng)一切都遠離自己的時候,眼前的才是最真實最溫暖的依靠。
對于關(guān)曉寧來說,李漱白做的這一碗面并不是很好吃,而且,并不是李漱白獨自完成的,可是,她很幸福,很開心。當(dāng)初,他說他是因為一碗面而愛上了她,此時的關(guān)曉寧,又何嘗沒有因為這一碗面而覺得自己堅持到今天都是值得的。
她吃完了面,他接過碗喝了湯,然后繼續(xù)看著她。
“你要不要……”她問。
他搖搖頭,道:“我沒什么胃口,這樣就可以了。”
她心中不忍,可是他又堅持,她只得作罷。
“那你去看電視,我洗碗?!彼f。
客廳的電視里,傳來新聞的聲音,那中規(guī)中矩的播報方式,讓人一下子就能辨別出來。
她站在廚房里,洗了碗,又洗了幾個蘋果。
李漱白看著廚房磨砂玻璃門里那個黑色的背影,又轉(zhuǎn)頭看著電視。
關(guān)曉寧端著一盤子蘋果出來,放在茶幾上。
“我昨天出去買的,挺好吃的,要不要我給你削個皮?”她坐在他身邊,問。
“這樣挺好的?!彼闷鹚肚辛艘粋€,每人一半,然后繼續(xù)看電視。
她咬著蘋果看著他,很想問他,沈主任會不會對他懷恨在心而做什么,可她又問不出來。
新聞的聲音,不斷地充斥著兩人周圍的空氣。
而這個聲音,很快被一陣手機鈴聲打破。
李漱白忙拿起手機,關(guān)掉電視的聲音,接起電話。
“孫秘書,你好!”他說,是孫修華的來電。
“您好,你現(xiàn)在方便嗎?”孫修華問。
“嗯,方便?!崩钍渍f著,攬著關(guān)曉寧的肩。
“是這樣的,你的任命,已經(jīng)定下來了,周一公示,我先給你打電話報個喜!”孫修華道。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孫秘書!”李漱白道,他的語氣不乏激動。
孫修華笑道:“我又沒做什么,你這樣太客氣了。那好,我就不打擾你了,有機會再聚!”
掛了孫修華的電話,李漱白的心里,似乎松了許多??墒?,感到輕松的同時,一股空虛感又涌上心頭。
自己所做的這些,一直追求的這些,到底有沒有意義?
關(guān)曉寧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從他接電話的語氣來看,應(yīng)該是有什么好的消息傳來。既然是好消息,為什么他又她的心中不禁不安起來。
“漱白,你怎么了?”她問。
他望著她,輕輕搖頭,道:“我剛剛得到消息,升遷的事定下來了?!?br/>
“是你嗎?”
他點頭,抬手輕輕覆上她的臉,輕輕撫摸著,黑亮的眼睛一瞬不動地盯著她。
她望著他,輕輕笑了。
臉上的笑容,猶如綻放的花朵,讓他情不自禁低頭吻了下去。
他的唇,輕柔地壓在她嘴角的笑容上,細致地碾壓著,勾勒著她的唇線。
如此溫柔的吻,讓她不禁低低呻吟一聲。
旋即,他的舌就霸道地撬開她的牙齒,竄了進去,開始吮吸著她口中的甜蜜。
她飽滿的前胸,緊貼著他,閉著眼憑著感覺回應(yīng)著他。
終于,他結(jié)束了這個吻,雙眸注視著她。
“漱白,我愛你!”她輕輕地說。
他擁住她,臉頰貼著她的。
“我明天去把圓圓接過來和咱們一起住,你同意嗎?”他問。
她的心里一顫,說實話,她還沒有做好準備,還不知道該怎么和圓圓朝夕相處,還不知道該怎樣照顧孩子??墒?,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沈家對李漱白有那么重的不滿,要是再讓圓圓在沈家住著,也說不過去。
于是,她點頭,道:“那你明天去接她,我把小臥室收拾一下?!?br/>
他捧著她的臉,鼻尖在她的臉上磨蹭,道:“你別擔(dān)心,圓圓是個乖孩子,很好相處的?!?br/>
“圓圓很乖,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怕我自己做的不好。”她說,卻又安慰他道,“你放心,我會好好努力的,你不用為我們擔(dān)心?!?br/>
李漱白望著她,深深嘆息一聲,將她擁在懷里,不說話。
“沈主任他們,會不會很恨你?會不會對你做什么?”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沒關(guān)系,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想辦法應(yīng)對的,你只要照顧好自己,還有圓圓就行?!彼f。
雖然他這么說了,可關(guān)曉寧還是放不下心,盡管擔(dān)心的不得了,可她能說什么呢?相信他吧,他一定會沒問題的。
夜色沉靜,卻不似人的心。
“丫頭,你是打算和我回江城,還是在這里待著?”躺在床上,他問。
“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們現(xiàn)在要是帶著圓圓回去,怕是……”她說。
是啊,現(xiàn)在三個人一起回江城的話,肯定會有很多傳言的。
“我們回去結(jié)婚不就可以了嗎?別人的嘴,你是堵不住的?!彼f,話畢,他看著她,道,“要不,我們?nèi)齻€人先相處一段時間?”
她搖搖頭,說:“沒關(guān)系,既然要回去一起生活,如果不結(jié)婚的話,對你影響不好。”
他定定看著她,好幾分鐘才說:“圓圓和她外公外婆生活太久,很多習(xí)慣可能和你不同?!?br/>
“別再擔(dān)心了,我沒問題的。”她說著,親了下他的唇角,“你是怕我會后悔嗎?”
“結(jié)婚,并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我的情況又比較復(fù)雜,我不想委屈你?!彼f。
“我老早就知道了。”她微笑著說,“從我們在醫(yī)院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情況了??墒牵疫€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她頓了下,道:“不管和你結(jié)婚以后要面臨什么,我都不會后悔,漱白,我愛你。”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捏著她的手心,雙眼定定地盯著她。
“我不知道結(jié)婚以后會發(fā)生什么,我能不能應(yīng)付,可是,我知道,如果和你分開,我一定會非常痛苦。刀郎有一首歌,你聽過沒有?”她說。
“刀郎?”他笑了下,“我聽過他的歌,只不過每一首都有點對不上號。”
“他有一首歌的最后一句歌詞是‘找不到你,我就找不到今生的幸?!F鋵?,我也是一樣,如果沒有你,我,不會有幸福。”她說完,偎依在他的懷里。
李漱白的心里,波濤起伏。
為了這樣的女孩,為了這樣美好的愛情,就算失去一句得到的一些,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你記錯了。”他說。
“呃?”
“那句歌詞是‘不經(jīng)歷磨難,我就找不到今生的幸?!?,你記錯了?!彼托Φ馈?br/>
她含笑不語,只是抬頭看著他。
是啊,不經(jīng)歷磨難,怎么能到今生的幸福呢?
李漱白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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