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香書院已經(jīng)進駐了禮衛(wèi)安排的諸多官員雜役，宮女嬤嬤之類，燕流笙這幾天就是為著他們在安頓，不過這些人進了懷香書院之后，燕流笙、殷童、9527、安海、唐遇他們都是輕松了很多，不說把重要的事情交出去，至少灑掃清潔等雜物，再不用他們親自動手了。

    而且，禮衛(wèi)的人對懷香書院的原班人馬，也是非常的恭敬.反正唐遇是人神不見的，安海則避于內(nèi)院不跟人接觸，這兩個人誰都見不著，在外面經(jīng)常跟人打交道的，也就只有燕流笙、殷童跟9527三人，燕流笙和殷童不用說，自然都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至于9527禮衛(wèi)諸人以及宮女內(nèi)監(jiān)們對他的忍耐，就讓燕流笙有些忍俊不禁了。

    有很多次，9527都是做足了威風(fēng)故意挑刺，但是平時一臉囂張的禮衛(wèi)，卻對這個包著臉看不清面容的家伙沒脾氣。

    過了兩天，燕流笙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榮旭帝的好轉(zhuǎn)，而且榮旭帝對秦曦選妃一事非常上心，經(jīng)常會問這問那，這些禮衛(wèi)的態(tài)度，分明就是由榮旭帝的關(guān)心決定的。

    這里作為皇子選秀的離宮，榮旭帝吩咐，不得草率行事，禮衛(wèi)做足了功夫，一方面不違背秦曦的意愿，一方面又不能失了皇家威儀，怎么布置著實讓他們頭疼了一陣子?！鞍。@變了樣呢?！瘪R車停在懷香書院門口，大門敞開著，一陣梅花的幽香從里面飄出來，凝煙聞著誘人的花香。率先從車上下來，一跳就落到門口已經(jīng)被打掃干凈的青龍木棧上。

    懷香書院的門口本來并不是鋪設(shè)地這塊青龍木棧，而是一色的青草地。稱為“轎坪”，但是冬天的草灰黃灰黃都很難看，加上近日連連雨雪，瑞雪浸潤了草地，長了些滑溜地小雪芽，怕迎進書院的秀女們踩著摔倒。

    原先的計劃是鋪設(shè)暖殿里的那種毯子，但是鋪了一晚上，上面雪花集結(jié)。都無法清掃，踩得多了仍是變成了滑膩難行的冰。

    燕流笙只看了一眼，便告訴他們可以用青龍木刨花來解決這個問題，于是禮衛(wèi)又忙了半宿，這才設(shè)了這長長的一塊青龍木棧，看著倒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凝煙是循著梅花的香味跳下來，左右張望，冬季的懷香書院實在是太美了，不但梅香撲鼻。就連書院門前地景致也是獨具特色，門前新種植的兩棵雪松，吸引著凝煙的目光。她后面跟著兩位皇子，也都笑瞇瞇地看著這喜慶的書院前門。

    雖然并沒有人來報告懷香書院被裝點地如何如何，但是這一看下去，就知道無論是禮衛(wèi)。還是燕流笙他們都沒少花心思。燕流笙已經(jīng)在門口候著了，秦曦跟他約定過今天回來看畫像，他很早就在門口等著，一見馬車踏雪而來，立刻迎前幾步。接了他們下來。

    “怎么變得這么隆重？禮衛(wèi)現(xiàn)在就要開始準備了？”秦曦笑著。手里提著一卷用慣的宣紙，準備來這里跟燕流笙好好切磋書墨之技。哪想到一到這里，就陷入了貌似大婚在即的場面之中。

    燕流笙微笑，不卑不亢地一禮，道：“這是殿下的第一次大選，按照大秦的慣例，皇子殿下的第一次選妃，都是很隆重地，現(xiàn)在開始準備也算不得早，流笙還覺得過晚了些?！?br/>
    “嘖嘖，但是這”秦曦一邊往里面走，一邊笑著搖頭，“咳咳，味道也未免太重了點，說是新年的氣氛還不覺得怎么突兀，但是這掛的喜聯(lián)，是不是太早了點，這里畢竟只是離宮，我地正妃是要接進皇宮的啊?！?br/>
    “正是因為十四皇妃地位尊貴，而皇妃殿下可能家鄉(xiāng)并不在皇都，才需要有一個地方，讓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嫁進宮廷，懷香書院，可以算作是皇妃們的娘家吧?！毖嗔黧侠^續(xù)微笑作答。

    秦曦歪著腦袋睹了他一眼：“這是誰的考慮？禮衛(wèi)？還是你？”

    燕流笙搖搖頭：“是陛下地吩咐，而且禮衛(wèi)的各位大人也并沒有破壞園林的風(fēng)情，只是為了選妃大典能在此順利舉行，而做的一些準備罷了。選妃完后，他們會負責(zé)將東西全數(shù)運送出去?！?br/>
    想的很周到。秦曦心里有些計算起來，禮衛(wèi)地這幫家伙從來就只是想看自己地笑話罷了，什么時候變得這般殷勤，真是叫人有些不習(xí)慣。

    凝煙斜著眼，看了看這再度被布置了一遍的懷香書院，有些哭笑不得。

    這哪里還像書院啊？分明就是成了后宮嘛，獲得了秀女身份才能進入地懷香書院，跟她設(shè)想的那種不分出身，隨意進出的狀況完全不一樣了，作為離宮的懷香書院，其身份完全的被提到一個凝煙不愿意的高度。

    本來這懷香書院，凝煙是希望成為一個清凈的少女談詩論畫之地，可是她對大秦的禮節(jié)根本就不清楚，看著夢茹和五皇子秦昀的那次大婚，就以為皇子迎娶皇妃的禮節(jié)只是那樣罷了，并不知道若不是采取禮聘，而是用選妃的模式，規(guī)矩和陣仗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比如說，秦曦這次，凝煙預(yù)想之中是開設(shè)這個書院，在全國各地召選美人，選出最好的那個給他送進皇宮里去，可是現(xiàn)在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皇都分內(nèi)城和外城，這些美人會先被禮衛(wèi)招待到皇都外城的一處特殊的驛館，畫師會為她們分別畫像，送到懷香書院來，秦曦看著畫像挑中了的，才會被接待來懷香書院里。

    換句話說，有些女子千里迢迢來到皇都，實際上是連秦曦的面都見不到一次的。

    就算是進了懷香書院，事情也不能算完，懷香書院只是一個皇子的離宮，進入這里不能說明什么，只有通過了嚴苛的考驗，脫穎而出的那一個，才會最后在大典之上被皇子親自接進皇宮那高墻之內(nèi)，成為整個大秦艷羨的十四皇妃。

    當然，也并不是說其他沒有成為十四皇妃的女子，就沒有一點機會了，一般慣例，她們可以選擇留在皇子身邊服侍，最多可以呆三年，或者她們也可以回鄉(xiāng)嫁人。

    留在皇子身邊有可能被選為側(cè)妃，也有可能被其他的皇子貴族們看中，同樣是圓滿了她們嫁入侯門的理想，不過她們?nèi)绻е@種想法，那么她們就必須抓住這三年的時間，因為大秦律例規(guī)定選妃而招待來的秀女，所獲得的女官資格，最多只能三年，三年之間，每年臘月可自行決定去留，但三年之期一過，就必須離開。

    這三年，晨妃倒是向凝煙提過，因為這三年的時間也正是凝煙奪天計劃能夠?qū)嵤┑幕A(chǔ)所在，只是她沒有想到懷香書院掛上了選妃離宮的名頭，事情就忽然變得這樣的復(fù)雜

    唉，都怪萬惡的選秀制度啊!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偏偏被他們弄得人仰馬翻，忙這些有意思嗎。

    算了算了，凝煙撇著嘴，忽略了這些沒有考慮到的不利因素，反正秦曦跟燕流笙都再三向她保證，等選妃完了之后一切都會回到掌控之中就好。

    “禮衛(wèi)的人在里面嗎？”秦曦見書院里的雪都被掃的干干凈凈，臺階上鋪了厚厚的地毯，一點都不會滑到，便問，“這么干凈，到底來了多少人？”

    懷香書院有多大，秦曦心知肚明，能把雪打掃的這么仔細，絕非一兩個人能做到的。禮衛(wèi)早些時候也告訴了秦曦，有些宮女內(nèi)監(jiān)要進來準備，不過秦曦總覺得里面要是混入了什么別有用心的人，就不太好了，因此對這個很注意。

    燕流笙似乎對禮衛(wèi)有些鄙夷，冷哼了一聲，回答：“殿下不用擔心，他們不在書院里停留，而且每個人的身份唐遇都嚴格核查過，不會有問題?！?br/>
    秦曦他們繼續(xù)朝著里面走，不過一會就有些奇怪起來了：“為什么我一個宮女都沒有看見？”

    燕流笙的眼色變得更加蔑視的樣子：“呵，他們說，陛下吩咐不要打擾皇子殿下您看畫像，所以今早能走的全走了，只留下幾個看事的候著?！?br/>
    秦曦哈哈笑了兩聲，聽出了燕流笙話中的意思。

    那個“陛下吩咐”四個字是關(guān)鍵，望風(fēng)而動的那些朝臣，總以為自己在里面得出了圣上的想法，自以為是地去猜測一些莫須有的事情。

    榮旭帝的心思，朝臣們其實摸不太明白，雖說秦曦在外設(shè)離宮選妃，不是什么大事，很多皇子都會這樣做，可是，榮旭帝對這種行為的態(tài)度一向都是反對的，偏偏這次離宮選妃子的人是秦曦，他的態(tài)度就變成這樣，不能不讓人猜度。

    隨著“立嫡”、“立賢”兩個方案都因為皇子的死而告終之后，是不是又會出來一個“立愛”的方案？

    總之，今年的新年，注定是人人都過的不怎么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