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商量,兩人便已完成了分工——撒雷丁負責問話,晏度樸負責光景重現(xiàn)。
然而兩邊的工作進展都不算太順利,折舌密監(jiān)獄里壓根沒人見到過這位嫌疑人——除了聶貳夫,他雖然是心中有鬼,但由于既不在現(xiàn)場也不當值,所以撒雷丁根本沒有親自詢問他,只是由一個準法士隨便詢問了一下。否則一個小小的法侍在素以鐵面辣手見稱的撒雷丁法尉面前,不露出馬腳才怪。
晏度樸那邊,由于只有一個明確的地點——就是姬迖獄長被發(fā)現(xiàn)倒吊起來的地方,晏度樸毫不猶豫的在這里用上了光景重現(xiàn)法陣,然而現(xiàn)場本來就是黑乎乎的夜晚,光景重現(xiàn)法陣的還原還不可避免的打了折扣,連撒雷丁這個曾經與傲縱橫交手的人,也都不能肯定這人就是那神秘的入侵法師。
至于當事人姬迖獄長,他居然忘記了自己被擊倒的情景,連被擊倒的地點都不記得了。撒雷丁甚至都動用上了訊問,得到的答案還是記不起來了。沒辦法之下,撒雷丁只能向部里請求支援——派神念系的法師來,直接神念訊問。
神念訊問的有效性,在各種訊問手段中當屬頂尖。其形式就是由法師用神念輔助影響目標的精神心智,輕度使用可以幫助對方集中精神回憶一些模糊的細節(jié),重度使用甚至可以直接入侵對方的意識和記憶,對于意志堅定,或者身體特別耐酷刑的疑犯最是有效。但必須指出,神念詢問并不好玩,如果是輕度使用倒還好,不會有什么后遺癥,重度干涉甚至入侵的話,很有可能造成對方大腦的永久性傷害,包括各種的后遺癥,甚至當場變成白癡。
正是神念訊問如此的霸道,撒雷丁才要往上請示,不是請人來,而是請上面做決定——這可是訊問一個自己人,而且是實職的次舍長,還沒有犯戒。
這個問題確實為難,所以部里為此特別舉行了部長會議才作出決定——干吧,盡量輕著點。據說首席次部長在這事上,難得跟部長一致投了贊成票。
傳送陣前,撒雷丁、晏度樸、奎鄂典獄長以及另一位與獄長霍侖蛤契正在迎接這次神念訊問的執(zhí)行者——裁判署次署長保珥弗法尉。
裁判署是掌管刑訊裁決的,這個刑訊裁決可不分外人內人,裁判署審裁過的法管部人員多了,但刑訊非待罪人員,這還是比較罕見的,而且還是后遺癥比較大的神念訊問,這說出去……不,就不能說出去。
也許有人會疑問,怎么訊個問還得再派一位次署長來,派個技術人員不就可以了么?
這當然是不可以的,神念系法術屬于天賦類,講的就是天賦,這些法師本身無法量產,而較少的人群基礎,自然導致高階神念法師少之又少。這么說吧,法管部原則上不接納半路出家的法師的,但如果是高階天賦類法師,那就是原則外的問題了。
神念系法師其實不擅長打架,別看傲縱橫曾經被神念法術陰過,那主要是傲縱橫對神念法術一無所知加上被偷襲。在法管部里,神念系法師大都在裁判署,而且法管委有明文規(guī)定裁判署的次署長中必須有一位高階神念法師,為的就是對付那些抗拒裁判的死硬分子——保珥弗號稱羅倫馬加加法管部的神念系第一人,雖然只是綠袍,但他的神念法術,就算是藍袍、紫袍法師,都不敢不加防備。
至于為什么由次署長親自出馬,人少一方面,重視是另一個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典律署里想要保姬迖——這貨純屬倒霉透頂,查歸查,總是罪不至傻。所以典律署署長親自開的這個口,拜托保珥弗法尉出手。
一幫人各有心事,也沒多寒暄,保珥弗和撒雷丁進了扣押姬迖的房間,其它人便在門外侯著——神念訊問的過程本身就是規(guī)定保密的,撒雷丁能進是因為他是這次偵訊的總負責人,而且跟保珥弗是同階同級。
雖然不能進去親睹這個過程,外面這些人對結果卻樂觀得很,保珥弗法尉親自出手的神念訊問,還沒有失過手的,據說連藍袍法師都抗不住他的神念法力。
所以當他們聽到訊問的結果時,全都驚呆了。
“姬迖法士的記憶關于被擒前后的那段被徹底抹去了,無法復原”,這是保珥弗的原話,這就相當于最終結果了,起碼在羅倫馬加加王國法管部的層面是無解了。你說往其它法管部或者法管委求助?你是嫌部里現(xiàn)在丟人還丟得不夠?
沒人再去關注姬迖法士的狀況,現(xiàn)在的重點是,該如何給這事定案?
能夠做到連綠袍神念法師都無法復原的記憶抹消,而且是一點點碎片都復原不了,這至少需要紫袍神念法師才能做到。而撒雷丁在拿到了王室法術顧問團那邊的情報反饋后,已經可以確定那個神秘入侵法師絕對不是神念系法師。那么說,這兩者就不同一個人了?會不會那個人同時精通兩系法術呢?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必然連法術學校都沒讀過——天賦類法師的一個特點,就是除了天賦以外的法術領域,他們的學習運用能力要差很多,明顯低于低于平均水平。
但是撒雷丁的直覺卻覺得,下手的的這人就是那神秘的入侵法師,
首先在時間上,那人有充分的時間從王都趕到莎戛穆郡。而作案的能力,考慮到那人先前的各種表現(xiàn),對方不僅活捉姬迖的實力,更有這個膽量。
更重要的還是動機,姬迖丟的東西里面,唯一真正有價值的就是那表明法管部身份的胸章,而什么人會需要胸章呢?一般法師沒冒充法管部法師的膽量,有這個膽量的也沒理由這么做。只有那個擁有一頭進化變異頱觧,卻似乎沒有身份標示的入侵者,才有產生足夠強的動機。
什么,你說那些純粹為了展示自己實力的瘋子?抱歉,這么瘋的瘋子,根本就活不到向法管部展示實力的時候好嗎!
撒雷丁心中本已有定見,但眼前強力相左的證據卻讓他無法不猶豫了——難道說這家伙還有一個紫袍神念法師的同黨?
任撒雷丁如何的見多識廣,這個問題怕是夠讓他困擾一段時間的了。事情的真相,在這個世上只有傲縱橫和戒靈兩人知道。
當日掛起姬迖,拿到胸章之后,傲縱橫便要走人。但戒靈更細心,她讓傲縱橫抹掉姬迖的記憶,斷了法管部追查的線索。傲縱橫當然沒這個本事,但空無因果借法環(huán)有。事實上,這一項工作是戒靈幫助完成的,他對操作這種手段缺乏經驗,又不想讓這個跟他無冤無仇的人變成傻子。
總之,戒靈的這個建議,實際上幫了傲縱橫一個大忙。
當然戒靈的建議也不是每一次都這么有價值,比如幾天后的這一次。
離開了皮朗夫森林后,傲縱橫繼續(xù)東行,米列當和羅倫馬加加不愧是一個老子出來的,連國王領的分布也都差不多。不同的是,大波加爾帝國的兵鋒,已經逼近國王領了,即使只是國王領的邊緣地區(qū),臨戰(zhàn)的氛圍都已經很明顯,莊園農戶把武器都架到屋外,大路上的巡衛(wèi)隊也不再懶悠悠的散步,晚上的鎮(zhèn)子守衛(wèi)明顯增多,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禁止酒館向衛(wèi)兵賣酒。這還都是外圍的狀況,傲縱橫一直選擇只進鎮(zhèn)不進城,所以并不清楚城里里面的備戰(zhàn)情況。
根據沿路聽來的情報,越過國王領,再穿過費蘭谷郡之后,往后的幾郡便算是戰(zhàn)區(qū)了,然而奇怪的是,費蘭谷郡這里,莊園不見武器架,酒館里衛(wèi)兵們仍如常嬉笑豪飲,調下小娘們,反而全不見國王領內的緊張氣氛。
這種情況如果放在別國,比如說羅倫馬加加和米列當之間的戰(zhàn)爭,倒也正常,因為他們直接之間的戰(zhàn)爭,純粹是搶地盤搶收入,莊園村鎮(zhèn)一般都不作抵抗,反正敵國軍隊來了,一般也就是強征點吃的喝的,很少傷人命,所以領民們就不太會反抗,也不會逃跑——反抗要死,逃跑丟了家當,損失更大。至于郡長領主們,他們還是會反抗一下的,但不也不太拼命,野戰(zhàn)打不過就守城龜縮,等國王出兵。守不住了就投降,有時候還能繼續(xù)當領主,大不了就是降格,比如都爵降為次爵。這里說的一般是內陸郡,這些內陸郡本身過久了太平日子,戰(zhàn)意自然差些。在徼仧這個層面,由于長期對峙,輕則摩擦,重則干架,梁子結得深了,他們自知即使投降也很難保住權力,沒有了權力自然也保不住富貴,所以徼仧們的戰(zhàn)意要強得多,很少投降。
不僅他們兩國,應該說封土封臣的國家都是大同小異的——防線基本靠邊界封臣頂住,直到國王帶領直屬部隊會同其它封臣前來支援。一旦邊境在援軍趕到之前失守,那國王就得馬上后撤重新布置防線,因為在邊界之后的那些封臣,可能立即轉變?yōu)橛^望甚至是倒戈,把國王軍孤立在野外。坦布羅大陸歷史上因為這樣而兵敗被擒甚至被殺的國王,也不止一個。
然而當對手是大波加爾帝國的時候,一切便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