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她的時候,她正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汗水順著她那慘白的臉直往下流,雙手緊緊的拽住簾帳,五官也扭曲在了一起。
而在那床上,她的身下,是一灘血。
皇莆寒一把推開御醫(yī),甚至連命令都忘記了,上前緊緊地抱住她,心疼的連呼吸都忘記了,“歌兒,”他試圖喚起她的感覺,可她此刻除了疼痛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為了生氣,她竟然連孩子都不要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讓他又恨又愛!
“她到底怎么了?”剛剛他離開她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還是好好的,只一會兒時間她就變成了這樣,該死!轉(zhuǎn)眼去看御醫(yī),他竟然有些疲憊之色。
一群御醫(yī)本是跪在那里,擦擦冷汗,“正常小產(chǎn)的話皇后只會出現(xiàn)有血現(xiàn)象,不會持續(xù)疼痛這么久,而且據(jù)微臣把脈,皇后娘娘恐怕是吃了什么東西,脈象紊亂,氣火攻心,若持續(xù)下去的話可能會危及生命。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皇莆寒的手指緊緊的掐在季舞歌的肩頭,他自己不知,季舞歌亦是不曉得,只是痛苦的呻吟,心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看著她迷糊中的呻吟,他恨道,“你就這么不愿要朕的孩子?!甭曇舯涠鵁o情,不高不低,只有兩人能夠聽清楚。
“好疼,好疼啊,救救我,我要走,我要走,”季舞歌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么,連哭帶鬧的,她只知道好疼好疼,疼的連性命都要沒有了,吃力的往他懷里拱,想要找個依靠。
御醫(yī)卻并未有人要動,只是低低的跪著,所有人都把過皇后的脈象,所有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個大難題?;蛘哒f,是不治之癥。
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皇莆寒心驚,再次上前去抓住季舞歌的手給她把脈,臉色變得灰白。這脈象,錯落到連習武之人都難以忍受,分明是中毒。
而,是誰給她的毒物,竟讓她如此義無反顧。思及此,他更是心涼如冰。
抽了一口氣,他把自己的真氣灌入她的體內(nèi),席間,他也已經(jīng)出汗,看著她不再那么疼痛他才放下心來。
所有人都退下,他單獨立于她的床前,皓齒明眸,她依然如此美麗,美麗里又染上了憂愁,閉著眼睛,亦是風華絕代。
“皇莆寒,”季舞歌忽然開始囈語,讓皇莆寒的心暖了一下,瞬間感動,在夢中,她依然在叫著他的名字。只為此,他就愿意原諒她。
輕輕上前拉住她的手,聲音溫柔,“朕在這里?!蔽站o,想要一輩子握緊這只手,想要把所有的溫柔都給她。
季舞歌的眼角有淚水流出,根本就是未醒來,仿佛害怕,那手還在顫抖,緊緊閉著眼睛呼喊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仿佛害怕,她試圖揮舞手臂。
皇莆寒的臉色再次冷了下來,心也冷了下來,放開她的手,一聲不吭,轉(zhuǎn)身離開。
一腔熱枕,原來只是一相情愿!
* * *
天牢。
幽暗而冰冷的過道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只這一條路,不知曾有多少人死在這里,不知多少政權的交替在這里淋漓盡致的展現(xiàn)過,不知多少悲傷和野心的情緒經(jīng)過,此刻,皇莆寒一步一個腳印,重重的回應在這天牢里。
猶如沉寂了千年的魔鬼,他的冰冷散發(fā)在天牢里,更是讓人寒顫。
終于,他停留在盡頭,那里并無房門。
“開門?!被势魏淅涞拿睢?br/>
貼身侍衛(wèi)側(cè)過身,讓一個臉龐方正,沒有表情的男人過去,只見他的手在墻上輕輕推了一下,那堵墻就立刻消失在眾人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地牢。
眾人拾步而下,這里又是一番天地。
周圍是蜿蜒的水,只一條潮濕的小道朝著前面而去,整個地牢空曠而冰冷,而是誰會被囚禁在這樣的地方?
“你來了?!币粋€低沉而滄桑的男音略微帶著點兒笑意看著皇莆寒,仿佛兩人早就熟識一般。
皇莆寒看著他,并無特殊表情,“將近四年了,你還活著。”仿佛對他活著這件事情不甚在意,又不愿他還活著一般。
男人輕笑,胡子已經(jīng)好長,讓整個人看起來很邋遢,唯一能夠辨認他的地方,就是那雙眼睛,幾乎和皇莆寒一模一樣的眼睛?!拔疫€活著,似乎皇上不是很滿意?!?br/>
“是,”皇莆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你早就該死?!?br/>
“那四年前,皇上為何不殺了我?”男人大笑,笑里又帶著仇恨,狠狠的看著皇莆寒,若不是加注在他身上那厚重的鐵鏈,他會前來和皇莆寒一絕死戰(zhàn)。
皇莆寒冷笑,“死了豈不痛快,朕更喜歡生不如死的感覺?!闭f著,他瞥了一眼被仍在地上的麻袋。
男人冷哼一聲,“你來可不是為了看笑話吧?”
皇莆寒半跪下去,輕輕的解開那麻袋,一襲白衣,讓那男人頓時瞪大了眼睛,那美若天仙的女子,他怎么可能會將她忘記!是她,是她?。?br/>
皇莆寒輕輕把她抱起來,仿佛是抱一個寶貝一般珍惜,嘴角亦是有了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達他那漆黑的眸底,“這個女人,六弟可還記得?”
他那么輕輕的抱著她,才子佳人,郎才女貌,都不足以形容此刻兩個人的絕配。一個輪廓清晰,一個輪廓柔和,那樣的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