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陽宮養(yǎng)心殿中,齊孤寞看著面前一堆奏折,上面不約而同的寫著,當(dāng)今洛貴妃誕育長公主,有功于朝廷。奏請皇上封為皇貴妃。
齊孤寞冷冷一笑,“誕育長公主?”三年來,若不是太后洛貴妃等人處心積慮,將他后宮之中有孕的或治罪,或暗施毒手使其流產(chǎn)。有何時輪到她產(chǎn)下長公主,可惜啊,機(jī)關(guān)算盡懷上龍種,偏偏是個女孩。
一旁此后的易坤見狀,立刻知道又是朝臣們奏請給貴妃進(jìn)位的折子了。但是有些話他不得不提醒。
“皇上,太后娘娘已經(jīng)派人來催了好幾次了?!?br/>
齊孤寞揚(yáng)揚(yáng)眉梢,嗤笑道,“易坤,母后與朕真是母子情深,這幾日天天都請朕去慈安宮中用膳?!?br/>
易坤不敢隨意答話,這三年來,皇上的脾氣性格越見古怪冷漠,處理起朝政來,殺伐決斷,從不手軟。如今,連太后都得小心伺候皇上的脾性,宮中諸人更是不敢隨意。如今見皇上問他話,也只能賠笑道。
“皇上乃九五之尊,天下人自然都是關(guān)心皇上的?!?br/>
“關(guān)心朕,倒不如說他們現(xiàn)在是惦記著那個后位吧!”齊孤寞心里清楚,這些年來他在朝政之上的果斷冷酷著實將洛氏與上官一族嚇破了膽。所以三天之前當(dāng)他提出將舞琉璃接入宮中完婚時,那位洛貴妃竟然當(dāng)場就暈了過去?,F(xiàn)在太后借著洛貴妃產(chǎn)下皇長女要求晉位,無非是怕舞琉璃進(jìn)宮之后他們洛氏的形式會更加危急。想到這里,齊孤寞嘴角輕挑,眼中散發(fā)出嗜血的光芒,母后啊,既然您還是不愿意放棄權(quán)利,那兒臣只能陪您好好玩玩了。
“易坤,擺駕慈安宮?!?br/>
洛貴妃抱著女兒在殿中坐立不安,她本以為即使生下個女兒,好歹也是皇上唯一的骨肉。至少能讓皇上對她眷戀一段時間,沒想到,她產(chǎn)下孩子不到兩日,皇上就一道圣旨,下令下月初八接舞琉璃進(jìn)宮完婚。她心中的委屈,憤恨自不待言。
太后坐在上首,見著洛貴妃的模樣,沒好氣的道:“你沉住氣吧,這幅樣子,哪還像個貴妃?!?br/>
洛貴妃委屈的叫道:“姑媽,皇上分明是故意的,如兒才剛出世,皇上就要接那個狐媚女子進(jìn)宮?!?br/>
“放肆!”太后一聲怒斥,“那舞琉璃乃是先帝親選的女子,又怎么會是什么狐媚女子?!碧箢D頓話,見了殿外那由遠(yuǎn)及近的明黃身影,又板起臉訓(xùn)斥開來
“璇兒,皇上乃是天子,他想什么時候接人進(jìn)宮,那輪得到你過問。何況,你身為貴妃,他日琉璃進(jìn)宮以后,你自當(dāng)盡心照顧她,又怎么能有這么多抱怨呢?”
“姑媽?”洛貴妃有些猶疑的看著太后,不敢相信她居然會要自己照顧舞琉璃。剛想說話,就傳來了一個朗朗的男聲。
“母后不愧是母儀天下的國母,見識胸襟果非一般俗女可比。”話音剛落,齊孤寞已然跨進(jìn)殿中。
“皇兒已經(jīng)到了,母后還正在念叨呢?!碧竽樕先菧厝岬男σ猓袷莻€關(guān)心兒子的慈母般問道“皇上今日朝政雜事處理起來還順利嗎?”
齊孤寞略一施身,算是行禮,隨即坐在太后身畔道,“有國舅的多方費(fèi)心,兒臣又豈會有麻煩呢?”言下之意分明是指國舅對朝廷之事干涉太多。
太后面上一僵,隨即恢復(fù)過來,“皇上說的哪兒話,國舅是朝廷俸祿,又是自己親戚,自當(dāng)為皇上分憂?!?br/>
齊孤寞聽了這話,不再言語。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淺酌一口,忽而又轉(zhuǎn)向坐在太后右面的洛貴妃,似笑非笑的問道:“剛才似乎聽見愛妃對朕接琉璃進(jìn)宮一事頗有抱怨。”
洛貴妃心下一緊,強(qiáng)撐出笑臉道:“剛才只是小公主哭鬧不休。臣妾心下?lián)鷳n。所以一時失宜,萬望皇上恕罪。”她此刻即有萬千委屈,也不敢說出口。面對齊孤寞的質(zhì)問,她只能以女兒為借口。希望齊孤寞看在親身骨肉份上不會大加責(zé)怪。。
“是嗎?”齊孤寞淡然一笑,轉(zhuǎn)而微笑著將洛貴妃手中的小公主接過,輕輕拍打著小公主的背部,原本僵硬的線條奇異般得柔和了許多。
這是他的女兒啊,一個純潔的生命??墒菍硭拿\(yùn)會怎么樣呢?身在這個宮廷之中,有一個野心勃勃的母親,她又能變成什么樣呢?想到這里,齊孤寞原本溫柔的臉上悄然泛起痛楚,但是也僅僅只有一瞬間。
洛貴妃眼見著皇上抱著公主,本來心中大為歡喜。她就知道,縱然皇上這幾年日漸冷清,可是他終究是個人,又怎么可能完全隔絕感情呢?看來即使生了個公主,于她也是大有助益。正在她悄然歡喜的時候,齊孤寞忽然將孩子交給了一旁侍立的乳娘。對著她冷臉開了口。
“愛妃既然如今已經(jīng)疲于照顧長公主,那么琉璃進(jìn)宮之后就將這鳳印歸還于她吧?!?br/>
“皇上!”洛貴妃驚叫出聲。
就連太后也忍不住失聲道,“皇上,這怎么可以?”
太后剛一開口,瞧見了齊孤寞陰沉的面孔,就知道自己剛才太過心急。連忙緩緩臉色,柔聲道:“皇上,璇兒掌管后宮多年,又是目前后宮中分位最高的————”豈料太后話未說完,已經(jīng)被齊孤寞打斷。
“母后也說是目前。將來琉璃進(jìn)宮以后,鳳印自當(dāng)由國母掌管?!边@番話一說下來,洛貴妃更是直接哭得梨花帶雨。心碎的叫了聲,“皇上?!?br/>
太后此時再也沉不住氣了,這鳳印交出去容易,想要拿回來那可就是難上加難了。于是也板上面孔道:“皇上,哀家不同意你封舞琉璃為后。”
齊孤寞盯著太后,眼中喜怒未明。強(qiáng)大的氣勢壓得太后背脊全是冷汗,但仍然強(qiáng)作鎮(zhèn)定。與齊孤寞對視著。
“母后不同意,母后難道忘了,接舞琉璃進(jìn)宮,讓她掌管后宮,可都是先帝遺命。母后難道想違抗先帝?”
太后左手暗自撐在椅上,深吸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道:“皇上難道忘了?先帝遺旨只是說接舞琉璃進(jìn)宮,并為說過封她為后。”
是了,這就是先帝遺旨中最大的破綻!當(dāng)初她之所以這么篤定舞琉璃沒法成為皇后,就是因為先帝這個巨大的錯誤。
“母后!”齊孤寞加大音量,聲音中有著明顯的怒氣,他確實早就想到這一點(diǎn),也沒有辦法反駁?!半y道母后認(rèn)為掌管后宮之人不應(yīng)該是皇后嗎?”
見齊孤寞動怒,太后反而靜下心來。“皇上,您可別忘了,我朝曾經(jīng)有過兩位皇貴妃共同掌理后宮的先例。”
天祁朝嘉安帝年間,由于嘉安帝有兩位非常寵愛的妃子,沒有辦法取舍。所以嘉安帝干脆下詔封兩位妃子為皇貴妃,共同掌理后宮,后位則永遠(yuǎn)空缺。
太后早就計劃好,既然阻止不了舞琉璃進(jìn)宮,那么至少要為洛貴妃爭取到與她同樣的身份地位。這樣今后才有足夠的力量與她周旋。
齊孤寞的臉色更加陰沉,他本以為太后不過是想阻止舞琉璃成為皇后,沒想到太后居然搬出這個例子,原來這才是他們急于將洛貴妃晉位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