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越駛越快,輕輕搖晃著。滿車的旅客都有點昏昏欲睡。
史大剛帶著陳孝禮和那個治軍軍官,向著車廂盡頭走去。
他的心里……充滿著興奮。
只要帶著他們離了這節(jié)車廂,截奪寶貝的計劃,就要成功了,自己和丁飛虎,收拾這兩個倒霉蛋,完全是手拿把掐,不在話下。
就要走到車廂盡頭了……
突然,迎面走來了一個同樣穿著乘務(wù)員服裝的人。與史大剛相向而行。
史大剛低下頭,側(cè)過身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xù)向前走。
他想蒙混過去。
但是……對面走過來的這個乘務(wù)員,挺仔細,他瞅著史大剛,疑惑地問:“你是誰?”
這一下,壞了。
事起突兀。
陳孝禮是個老土匪,老油條,登時便察覺事情有異,他立刻站住了腳步,并且……嘴里“啊”了一聲,伸出右手,便去懷里掏槍。
眨眼間情況突變。
史大剛沒有絲毫的猶豫,突然起手一拳,朝著陳孝禮砸過去。
史大剛的動作,迅捷而威猛,這一拳砸出去,呼呼帶風(fēng)。
陳孝禮也不含糊,身子疾閃,朝后退了一步,但是車廂內(nèi)空間狹小,他和后面那個治安軍軍官,身子撞到了一起。
車廂里登時混亂起來。
此時……若是史大剛轉(zhuǎn)身逃跑,是來得及的。丁飛虎正在廁所里等待著,可以從廁所里跳窗逃生。
可是,史大剛根本就沒那么打算。
陳孝禮懷里那個藍布包袱,象磁石一樣吸引著他,這一趟列車上化裝襲擊,就是奔著包袱里的寶貝來的,奪不下包袱,哪能逃?
史大剛往前跨了一步,再飛起一腳,使勁向陳孝禮踹過去,猛踢他的手腕。
陳孝禮驚叫一聲,施展開擒拿手法,一把抓住史大剛的腳脖子,這一抓,也是力道十足。
但是……他這一抓,可就把手里的包袱扔掉了。
史大剛要的就是這一下。
腳脖子被抓,史大剛并不擔(dān)心,他熊一樣的腰身往前一探,手臂陡伸,一抄就把那個藍布包袱抄就手里。然后右腿下壓,猛往下踹。
陳孝禮本擬抓住史大剛的腳脖子后,用力將他掀翻,但是……他發(fā)現(xiàn)史大剛的腳力大無窮,自己根本就掀不動。
本來陳孝禮也是個高大威猛的漢子,力氣自然也不小,做了多年土匪,格斗功夫自然出色,可是在史大剛的銅筋鐵骨面前,還是如同螞蟻撼大象一般。
史大剛兩腿貫力,一下將陳孝禮踹倒在地。
可是……這時候,滿車的士兵,已經(jīng)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紛紛亂嚷著,舉起了手里的槍,朝著史大剛瞄準(zhǔn)。
史大剛拎著藍布包袱,轉(zhuǎn)身便跑。
“叭,叭叭,”
身后,士兵們的槍口里,射出成串的子彈來。
史大剛只覺得后背上被人猛地鑿了一拳,身子一沉,就要往地下摔去。
壞了,中彈了。
史大剛猛地一咬牙,不能……不能摔倒,我如果倒地,就再也起不來了。
他圓睜雙眼,兩腿向前猛竄,一個箭步,竄到了廁所門口。
廁所的門,猛地打開了,丁飛虎從廁所里閃出身來,一伸手,將史大剛拽了進去。
“咣,”丁飛虎迅速把廁所的門,關(guān)上了,并立刻插上了插銷。
“快……”史大剛把手里的藍布包袱,遞到丁飛虎的手里。
丁飛虎發(fā)現(xiàn),史大剛身子踉蹌,目光散亂……他大吃一驚,“老史,你受傷了,快跳窗——”
“不……”史大剛咬著牙說道:“我沒用了,你快跳?!?br/>
“不行,”丁飛虎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命令你,快跳,快,”
他不由分說,使勁抱起史大剛的身子,往窗外便塞。
此時,廁所外面,正亂成一團,不知道有多少敵人,正在“咣咣”地踹著門,廁所的木門忽忽悠悠地響,眼看著就要被踹開了。
史大剛的身子,被丁飛虎硬生生塞到了窗外,他用力一掙,身子象一只斷了線的風(fēng)箏,向著列車外面,掉落下去……
緊接著,丁飛虎一步竄到窗戶外面。
他真的就是“竄”出來的。
象一只飛翔的燕子——頭在前,腳在后,從列車廁所那個方形的窗口,一竄而出。
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掉落在地上……
……
“叭,叭叭,”
列車上的車窗里,伸出好多槍口來,朝著跳車的丁飛虎與史大剛,開槍射擊。
丁飛虎的身子尚未落地,便覺得肩膀上一痛——壞了,我也中彈了。
但是他的腦子非常清醒,迅速把身子蜷曲成一團,落地之后,迅速一滾——
從飛馳的火車上,跳下來,落地之時,摔得其實非常重,如果身子不強壯,姿勢拿捏不好,很容易就摔死。
(說明一點,舊時火車,比現(xiàn)在的速度慢得多,而且各處窗戶均可以打開。)
骨碌碌……
丁飛虎一個就地十八滾。
他覺得渾身痛得要命,也說不清到底受了幾處傷,眼前發(fā)黑,身子似乎散了架……靠著一點毅力,使勁堅持著。
滾了幾滾,他的身子停下來。
頭腦嗡嗡作響,一陣陣眩暈。
不……不能暈過去,丁飛虎努力告誡著自己,拼命保持著一絲清醒,并且——一只手緊緊抓著那只藍布包袱。
……
他躺在地上,喘了兩口氣,硬撐著爬起身來。
肩膀上受傷了,絲絲拉拉地痛。
管不了這些,丁飛虎首先往起爬,他要試試——胳膊與腿摔斷了沒有。
還好,雖然渾身關(guān)節(jié)痛,但是手腳均能活動。
還能走路。
史大剛,史大剛在哪里?
丁飛虎扭頭四下尋找,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終于發(fā)現(xiàn)了——在幾十米外,一個土坑里,躺著一個人。
此時,那列火車,已經(jīng)駛遠了,槍聲也不響了,這一片曠野上,顯得無比寂靜而空曠。
丁飛虎勉強支撐著受傷的身子,朝著那個土坑走去。
“老史,老史——”
史大剛蜷曲著身子,躺在土坑里,一動不動。
丁飛虎兩步撲過去,撲進土坑里,把史大剛抱在懷里。他發(fā)現(xiàn),史大剛滾得滿臉是土,后背上一片殷紅,鮮血把整個上半身,幾乎都染紅了。
“老史,老史——”
史大剛的身子軟塌塌的,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