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中,楊禪雖然有些睡意惺忪,但也是打起了萬分的jīng神,他看著小狐貍猶豫不決,連忙催促道:“你丫快點行不?”
“我還真怕你煲了我。”小狐貍想著楊禪說過的話,頓時反唇相譏。話音一頓,小狐貍思慮了片刻,再道:“世間如苦海,人的肉身如渡海之筏,如果寶筏有失,下海游泳的神魂將找不到憩息之地,不過還有奪舍一說……”小狐貍撇了撇楊禪,如是說道:“奪舍,也就是說元神還能搶奪他人的舟筏?!?br/>
盡管小狐貍說得很是神奇,也隱隱寓意它能搶了楊禪的肉身,但楊禪實在是想仔細(xì)瞧一瞧何為元神,小狐貍的百般啰嗦,讓楊禪頓時有些無言地擺了擺手,不耐煩地道:“好的狐祖宗,我知道了,您能快點把元神亮出來不?我保證,不動您的圣體?!?br/>
此時天sè昏暗,靜謐的東陵城街上也迎來了趕早的小販,一個挑著些字畫的書生突然停下步伐,他微微抬頭,只見街道兩旁林立的閣樓上正隱隱印襯著淡淡的火紅sè。
忽然,他身旁一棵因為過冬而枝葉蕭瑟的大樹上,驀地飛出一只杜鵑鳥。
杜鵑鳥撲哧著雙翅飛向天際,書生視線跟隨,只見略微昏沉的天空中豁然有著一片絢麗的朝霞!在這茫茫大地還在沉浸于夜sè中的時候,一朵朵紅云就用著恣意的身姿將黑暗緩緩逼退。
新的一天來臨了,杜鵑鳥從天際劃過一條弧線,激shè而下。一縷晨光與杜鵑鳥擦肩而過,揮灑在柳莊里,晨光透過此時已經(jīng)微微撇開的窗戶,映照著坐在床榻上的小狐貍。
它盤腿靜坐,兩爪搭在大腿上,閉目凝神。雖然是一個狐貍身,但卻顯得十分寶相莊嚴(yán)。
“你先閉上眼睛?!毙『偲届o地說道。
楊禪急忙點頭,道:“好的,謹(jǐn)遵教誨。”
“好奇心害死貓。別想著偷看啊你?!毙『偠诹讼?,也沒有再瞧楊禪,深深吐納了幾口氣后,它平復(fù)自己的心緒,心中無礙。
其實,楊禪的眼皮早已經(jīng)重如千鈞,念頭一到,眼皮子就自然而然閉合起來,他覺得自己想睜開都費勁,更別提睜開眼睛去偷偷瞧上一眼。但半晌過去了,小狐貍還沒有絲毫的動靜,楊禪等小狐貍元神出竅,實在是等得有些昏昏然。
“喂,狐小姐,你要多久才能出竅啊?”楊禪乏然地說道,不過,見小狐貍沒有搭理他,也就閉口不言。
等待,是一個最讓人覺得時間緩慢的事情,楊禪也感覺如此,他恨不得馬上就心想事成。
正在楊禪等得有些不耐的時候,忽然,雙眼緊閉的楊禪只感覺無窮的黑暗之中,驀地滲透出了冉冉的光輝,這光輝從淡薄慢慢的變得強烈,到后來竟然有些刺眼起來,就感覺有一團(tuán)火在灼燒自己的眼睛似得。
楊禪忍受不了雙目的不適,急忙抬起左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視線中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不過眼中的干澀不適感,已經(jīng)慢慢地消散了。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笔煜さ穆曇魝魅攵校廊粠е┰S沙啞,儂聲軟語,顯得十分的嬌媚。
楊禪第一眼所見,依舊是那個床鋪,晨光映照在端坐著的小狐貍身上,不過它的胸脯已經(jīng)不再起伏,身子整個沉寂下來,完全失去了生命的特征。
視線中沒有捕捉到自己的目標(biāo),楊禪急忙轉(zhuǎn)過頭,只見左側(cè)不遠(yuǎn)處的書桌前,正站著一個蒙蒙亮的人形虛影。
一張標(biāo)準(zhǔn)到極點的古典瓜子臉,楊禪看上去覺得還沒有自己的巴掌大,柔順的長發(fā)瀑布般傾斜下來,恰到好處的披散在微削的香肩上。楊禪凝神看著她那呈琥珀sè、媚意十足的眸子,頓時問道:“你是,狐小姐?”
雖然是如此問,但楊禪看著漂浮在她身旁冉冉而的護(hù)命燈,心中的疑問頓時就明曉了八分,況且,這靚妹身形虛幻,也沒有人手具備的影子,一眼望去就不似正常的人類女子。
不過,楊禪先前還以為小狐貍元神的摸樣,也是狐貍狀呢,想不到竟然是人類女子的樣子。
楊禪仔細(xì)打量了下小狐貍的元神,元神并不和兩手空空來到世間的嬰孩一樣,而是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元神穿著一件袍袖上衣和裹住了腳踝的紗裙,都sè如石榴之紅。雖然身段顯得很婀娜有致,但也可能是有些虛幻,所以看上去不帶絲毫的煙火氣。
如果真要是一個實頂實的人類女子,那可就真是迷死人了。
可惜,這只是一個幻影。
小狐貍的元神雖然很驚艷,但楊禪眼睛眨都沒眨,湊到小狐貍的元神近前,反而看著那完全違反牛頓定律、漂浮著的護(hù)命燈嘖嘖有聲:“原來青妞兒說過的元神,竟然是真的?!?br/>
護(hù)命燈上還漂浮著一朵橘紅sè的火苗,楊禪仔細(xì)瞅了瞅,發(fā)覺到了這火是憑空而生,并沒有根源。這火是怎么起來的,楊禪撓頭苦想也弄不明白。
小狐貍雖然不知道楊禪說得‘青妞兒’是誰,但它像是看出了楊禪的疑惑,道:“這火源就是心猿意馬,料就是我的jīng氣神,護(hù)命燈不過是一個承載兩者的工具而已。我現(xiàn)在堅持不了多久……”
聽得小狐貍的解釋,楊禪有些悵然,上次和青妞兒的爭執(zhí),實在是不應(yīng)該。他真是錯了,不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
“世上沒有空穴來風(fēng)的事情。”小狐貍看著有些萎靡的楊禪,如此說道。忽然,它的元神身形似水波一蕩,小狐貍道:“我先走了,看護(hù)好我的肉身?!?br/>
話語一落,小狐貍的元神就像是積雪遇上炙火,慢慢地在楊禪的視線里消融,消失不見,只有護(hù)命燈依舊懸浮著,火苗旺盛。
驀地,哐當(dāng)一聲,小屋房門大開,護(hù)命燈化作一道流光,陡然激shè而出。
在天空中翱翔了半晌,準(zhǔn)備找個地方歇息的杜鵑鳥,剛剛落在小屋外不遠(yuǎn)處的槐樹上,忽然一道流光從就杜鵑鳥身邊擦過,嚇得它頓時從枝椏上栽了下來。
正當(dāng)杜鵑鳥晃蕩著再次飛上枝頭,一道聲嘶力竭的大叫,頓時嚇得它倉惶飛出了這個不祥之地——
“狐小姐,你能教我修道么?”楊禪奔出屋外,大喊道。
“雖然你甚是討厭,但渡人向道是大善,只要你有道心,當(dāng)然可以。”恍惚中,嬌媚慵懶的聲音在楊禪耳邊回轉(zhuǎn)。
一個不尋常的夜晚,就這么徹底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