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光穿過窗戶,如質(zhì)地柔軟的紗,覆在伊斯蒂臉上,顯得她的臉色越發(fā)的蒼白,再加上頭上那一圈紗布,瘦的身體,顯得床上這個人似乎虛弱得不堪一擊。
而她會變成這樣都是他造成的。
迪盧木多在床邊,定定地看著伊斯蒂。
是他太心急了。
急于表現(xiàn)自己,急切地想為她做些什么,想讓她知道,他是有用處的。
迪盧木多閉上眼,狠狠地咬牙。
但是為什么
明明參加了圣杯之戰(zhàn)明明召喚了他,卻總讓他有一種不被需要的感覺。
不被需要。
做飯也好,執(zhí)行任務(wù)也罷,都是為了能讓她稍稍的注意一下他啊他到底是為了什么而被召喚出來的
他的忠心對她而言是多余的東西嗎
伊斯蒂發(fā)現(xiàn)自從自己醒來后,迪盧木多越來越奇怪了。
來迪盧木多的心思都會被伊斯蒂輕易地看出來,畢竟這個騎士好懂的要命。但現(xiàn)在,伊斯蒂竟然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如果是因為她受傷的事而愧疚,可她都把傷口給治好了不是嗎
嘖
那就是在鬧情緒
伊斯蒂用打開著的雜志遮住自己半張臉,露出一雙半瞇著的眼睛,懶洋洋地:“迪盧木多”
角落傳來某個英靈的聲音。
“我在,主人。”
“躲在角落種蘑菇嗎”
“主人”
伊斯蒂哼了一聲。
“”
被雜志遮擋住的嘴微微翹起,他真的以為她看不到
就算沒有起身,那個離床不遠處的身影她依舊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角落的男子表情復(fù)雜,正直勾勾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雖不明白他到底在鬧什么情緒,但貌似跟她有關(guān)
按迪盧木多的性格,到某個時候不定會自己出來,那就不管了吧。
于是伊斯蒂睡著了。
能在那么強烈的注視下睡著,也算她厲害了。
伊斯蒂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閃現(xiàn)一幅幅畫面,是窺視蟲傳來的。
窺視蟲很少直接把看到的東西傳到她腦海里,既然傳了,那肯定就是看見了她不能容忍的一幕。
伊斯蒂瞬間就清醒了。
抓下覆在臉上的雜志,用力到雜志書頁皺巴到不成樣子。
藍色的瞳孔里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她瞬間就消失在了房間里。
迪盧木多看著僅留一破爛的雜志的床,一臉愕然。
“綺禮,既然你的servant已經(jīng)全滅了,就不要再參與這場圣杯之戰(zhàn)了吧?!贝┲罴t色西裝的男子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
坐在他對面的黑衣男子一如既往的淡然。
“是?!?br/>
“這是遠坂家魔術(shù)師的象征?!睍r臣將桌上的紅色天鵝絨盒子推過去,“為你準備的?!?br/>
完,時臣起來緩緩朝著門口走去。
綺禮眼神中帶了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到底,你還是我的徒弟,而且凜一直把你當成哥哥?!?br/>
“謝謝師傅?!本_禮不動聲色地取出盒子里花紋繁雜的短刃。
他了起來,快步走到時臣身后。
時臣下意識想轉(zhuǎn)頭,背后卻一陣刺痛。
“你”時臣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無法理解。
他倒下了,鮮血在他身下蔓延。
“呵呵?!庇鋹偟男β曉谒砼皂懫稹?br/>
“是因為有我在身旁嗎真是一點都沒有防備。”
金發(fā)赤瞳的男子憑空出現(xiàn),他用眼角睨了時臣的尸體一眼,一臉不屑。
“原來這么簡單?!本_禮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有一些茫然。
“的確很簡單?!钡坏呐曂蝗怀霈F(xiàn)在這不大的房間。
空間似乎泛起一片漣漪,穿著寬松白衣的女子踏著點點光芒從虛無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帶著刻薄的笑容:“給予信任你的人致命一擊,你該記住這個感覺,以后殺人可就沒那么容易了?!?br/>
“哼”英雄王臉色一沉:“誰讓你進王的地盤了,雜碎”
伊斯蒂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幸好你不是我的從者,要是迪盧木多像你一樣,第一個打斷他的腿的人就是我?!?br/>
英雄王自覺自己的自尊被侮辱了。
冷光從他眼底瀉出,他幾乎是立馬就想將伊斯蒂射得千瘡百孔,好讓她明白,什么話該什么話不該。
然而伊斯蒂之后的舉動讓他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手里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攝像機,她打開鏡頭,對準綺禮和他腳邊的尸體。
“想不想知道我在中國學(xué)了什么”她突然揚起燦爛的笑容,“想讓一個人名揚四海,很簡單?!?br/>
一點紅色的光亮起,表示它已經(jīng)開啟了攝像功能。
“各位親愛的觀眾。”她一正經(jīng)、聲情并茂地:“我想你們一定為自己所看到的畫面感到震驚,但我要告訴你們,我更震驚?!?br/>
“因為這是一對師徒?!?br/>
“師傅含辛茹苦地培養(yǎng)著徒弟,希望能用自己的愛感化冷漠的徒弟,將徒弟從深淵之中拉出來,沒想到,等徒弟把師傅所有的事都學(xué)到手后,這個狼心狗肺、表里如一的徒弟,親手將師傅殺了?!?br/>
“沒錯,倒在地上的就是師傅,而這個人?!笔诌b遙指向綺禮:“就是這個衣冠禽獸”
綺禮的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從平淡到震驚再到惱怒。
“你知道什么,別自自話”他撲上去想搶攝像機。
伊斯蒂沒有躲過,但綺禮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墻,整張臉被壓得變形,被伊斯蒂愉悅的錄了下來。隨后攝像頭轉(zhuǎn)向英雄王,“這位是幫兇先生,別看他一副有錢人的樣子,其實比誰都窮,身為保鏢,對自己的雇主給的工資不滿,于是被徒弟多開的五百塊錢吸引,從而對雇主被殺害這一幕熟視無睹?!?br/>
“這一切的發(fā)生,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伊斯蒂看著用兇狠地目光盯住她的兩人,將攝像機固定在半空中,并保證它能將一切都錄下來。
“就由我一個正義而又不透露姓名的獨行俠來為您揭露”
“乒”黑色的長劍擊中了停在半空的攝像機,劍與黑色外殼相撞卻發(fā)出了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攝像機周身一亮,浮起了大大各不同的魔法陣,上面蘊含的能量讓人心驚,長劍被節(jié)節(jié)震碎。
伊斯蒂在一旁,詫異地看著甩出長劍的綺禮。
“真有勇氣,要知道連我都不敢攻擊它,要知道它身上的魔法陣全都是我的心血啊?!?br/>
于是一柄金燦燦的斧頭直直射向伊斯蒂。
可還沒進入離伊斯蒂五米的地方,就被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斧頭在空中僵持了一會,掉落在地上。
伊斯蒂聳了聳肩。
“明明連我手中的東西都毀不掉,卻還想毀了我,太蠢了吧,保鏢先生。”
兩人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憋屈的感覺吧,遇到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還不能將她殺之后快,這種感覺,就像有一口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死死的。
伊斯蒂平靜地:“我不會去救那個被你們殺死的人,也不會殺了你們,但你們要給我記住,如果某天惹我不爽了,那么你們就會在廣場大屏幕見到自己的臉?!?br/>
“請相信我的能力,循環(huán)播放一周什么的決不是而已?!?br/>
這威脅簡直不要太糟。
綺禮和英雄王對視了一眼,眼底似有殺意翻滾。
一定要殺了這個女人此刻他們的心聲達成了一致。
伊斯蒂很成功地把兩人惹毛,還從案發(fā)現(xiàn)場全身而退,但她的心情仍然很糟糕。
如果這是在異世界她原來生活的世界,她可能就會無差別的放大招,直到自己舒坦了為止。
但在這里她不能這么做,也不會這么做。
她只能恨恨地往嘴里塞滿巧克力,然后拼命咀嚼。
當?shù)媳R木多見到伊斯蒂時,看到的就是她腮幫子鼓鼓的,嘴角似乎有可疑的褐色液體流下。
他幾乎跑遍了這周圍,最后才在這個角落看到了伊斯蒂。
下頜有點酸了
伊斯蒂有些糾結(jié),自己是吐出來還是忍著難受繼續(xù)嚼
她瞇眼看向迪盧木多,口齒不清地叫他的名字:“底入目哆”
這種自損八百的事情,她再也不要做了巧克力還是含著好
女子湛藍的瞳孔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高興。
“主人”迪盧木多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痕跡。
雖然他內(nèi)心有另一種沖動但他幾乎的下意識將這種沖動壓住。
連他自己都沒發(fā)覺。
他的眼神有多可怕。
發(fā)狂般的尋找似乎已經(jīng)過去,唯一的證據(jù)只有他燙人的呼吸。
難道還在鬧別扭
伊斯蒂注意到他的眼神,伸出右手推了推他,略有不適的后退一步,她眨了眨眼,往別墅的方向指了指。
嘴里依舊動作不停。
“等您吃完,怎么樣”迪盧木多低聲:“別噎著了?!?br/>
好吧好吧。
伊斯蒂只好繼續(xù)努力嚼。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伊斯蒂松了一口氣。
可她沒發(fā)現(xiàn),在她嚼巧克力的過程中,迪盧木多一直在看著她,眼神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