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原想著回去馬上就閉關修煉,江翎甚至還有許多問題需要向季亭請教呢。
誰知剛離開沒多久,那洞窟的所在竟然已經(jīng)魔氣滔天,明明剛才還沒有什么的!
畢竟簍子是江翎捅出來的,為了讓青璃回來看到一個一模一樣完好無損的蓬萊仙島,他決定再回去看看。
島上這么多青璃撿回來的精怪,總不能讓他們都被魔氣侵蝕了吧,那也太慘了。
而季亭聲稱不能再讓蠢江翎被元錦調(diào)戲了去,于是也一起趕過去了。出乎江翎預料的是,元錦竟然還在那個地方,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在他的身后,滔天魔氣從那深不見底的洞窟之中沖天而起,竟然有絕大部分全都進了元錦的體內(nèi),此時的他,雙眼已經(jīng)微微變紅,連帶著他那笑容,看了都讓人感到一陣瘆人。
季亭皺了皺眉,感覺到那洞窟之中似乎并不只有魔氣這么簡單,于是便傳音提醒江翎。
說話間,元錦的攻擊卻是直接來到了兩人面前,江翎和季亭被迫不得不分開數(shù)米,離那元錦遠遠的。
江翎看著不遠處笑得略顯病態(tài)的元錦,冷冷質(zhì)問道:“你早就知道放你出來會是這個樣子?!”
“呵呵,我為什么不知道?我知道解除青璃留在這里的東西怎么解除,知道你們是因為何事來到了這蓬萊島,我又為何不知青璃從這島上離開,而唯一能幫我的,只有你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元錦突然放聲大笑,大聲嘶吼道:“我被青璃那鳥人困了整整二十年!修為不進反退,原本還有一線可能突破合體期,都是因為他!我今生在修煉一途中便再無希望……聽說先天道體是個好東西,我又怎能眼睜睜地什么都不做呢?那時我給過你機會,可你好像并不領情。既然這樣,那我便毀了這蓬萊仙島,然后再收你為爐鼎。等我魔攻大成,屆時便是青璃也奈何不了我!”
“他走火入魔了?!奔就だ涞馈=嵋徽骸鞍肽еw還會走火入魔?”真是稀奇。
“他之前的心境已經(jīng)有些不穩(wěn)了,能撐到現(xiàn)在才是奇跡?!奔就ふf完,看了看江翎,想到對方的體質(zhì),又嘴癢癢了:“你身為先天道體居然也能走火入魔,更加令人驚嘆?!苯岵环獾匦÷晢魡簦骸跋忍斓荔w也是人啊……”原身入魔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原著中并沒有提到,估計又是自動補全。
他雖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可仍然不記得他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要不是他碰巧抱了主角大腿,如今還要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不會一招不慎,走入歧途,對他修煉可是百害無一利,甚至道心可能也會被影響。
如今魔修在修真界勢弱,大多數(shù)魔修又十分桀驁,不屑與人聯(lián)合對敵,可謂是一盤散沙。
厲害點的都隱居在大陸之南的魔界中拼命提升修為,希望能夠盡早飛升。
而弱一點的,如果僥幸沒被發(fā)現(xiàn),也整天猶如過街老鼠一樣,只能躲在暗無天日的黑暗中,避免有朝一日的殺身之禍。
魔修的處境如此艱難,是個人——前提是這個人本身并不變態(tài)——是個人都不想墜入魔道,被人沒日沒夜地追殺。
因此,江翎還是十分理解元錦的心情的,他本可以修煉仙道,卻不知從哪得到了一顆魔晶,被青璃誤會(誤)修魔,困在這海底洞窟中,二十年修為不得寸進,心態(tài)不崩才怪。
可如今元錦可憐倒是其次,人家真的是想要對他下手?。∵@就有點扎心了,他什么都沒做啊,小小年紀就要被迫承受這些?
江·直男·翎還不想自己小小年紀就要被基佬肛??!
“看來,你是不打算放過我了。”江翎腦海中吐槽了千萬句,表面上卻仍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抬劍指向元錦,說了句連自己都覺得中二的話:“那就來決一死戰(zhàn)吧!”不知是被江翎的中二氣質(zhì)所震撼,還是什么別的原因,元錦愣了一瞬,下一刻就突然變得面目猙獰,二話不說便朝江翎沖了過來。
江翎不知道自己是又怎么刺激到元錦的,但對方那一身魔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雖然說的豪氣干云,可到底還是對魔氣有點發(fā)怵。
這時候,季亭的作用就體現(xiàn)出來了。佛修對魔修有著天然的壓制優(yōu)勢,所以在這之前,元錦是打不過轉(zhuǎn)換了靈力的季亭的。
季亭一邊在一旁給元錦制造麻煩,一邊為江翎身上加持佛光,江翎沒有了魔氣的壓制,很快就占據(jù)了優(yōu)勢,一時間竟然成了三人中最活躍的。
季亭對此很是滿意,甚至抽空對江翎說道:“你天賦極好,若是一直被魔修壓制未免太過暴殄天物,改天我教你些佛修功法,日后與人斗法時也能更有勝算。”季亭說這話未免太過氣人,元錦果然上當,登時怒不可遏,出手更加狠辣了起來,可與此同時也亂了章法,充沛的魔氣卻沒有得到充分的作用,威力大大下降。
江翎趁此機會在他的身周下了重重禁制,這才將元錦牢牢困住。江翎本不欲取元錦性命,卻在接觸到他那飽含恨意與殺戮的目光時,狠了狠心,握著素離就朝他心臟處刺去。
元錦慘叫一聲,那金色佛光正一點點剝奪著他的神智,與此相比,胸口的傷痛竟然變得不值一提。
片刻之后,他的氣息開始微弱,隱隱地有一道透明小人兒從他的紫府飛出,正欲逃跑。
“季亭!快!”江翎大喝一聲,季亭反應極快,靈氣瞬間涌動,佛光乍現(xiàn),將那飛速逃竄了出去的元嬰小人兒又抓了回來。
然而江翎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見季亭臉色巨變,只來得及說了句:“快走!”萬萬沒想到元錦如此偏激,竟然想要自爆元嬰以求玉石俱焚。
兩人與元錦的元嬰距離太近,根本沒時間轉(zhuǎn)移。江翎腦子都要當機了,腦海中只剩下
“完了完了,主角還是被他連累死了!”然而主角終究是主角,關鍵時刻,青璃姍姍來遲。
他只輕輕一撫掌,那暴動的靈力便瞬間被平息了下去,元錦那抹元嬰小人兒面對青璃時,根本連反抗的意志都沒有了,此時正蔫蔫地飄在半空,像個犯錯的孩子。
“青璃尊者?!奔就こ坊亓俗约旱撵`力,神色平淡地給青璃打了聲招呼。
江翎見已經(jīng)沒事了,心落回到地面,這才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的,不正是青璃嗎?
于是便問道:“前輩,不知二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若只是因為一顆魔晶,您又何必將他困在這里?”青璃嘆了口氣,解釋道:“他沒對你們說實話。一顆魔晶而已,我還不至于好賴不分?!彼钢呛5锥纯摺抢锶耘f是魔氣滔天——說道:“你和你師尊走了之后,元錦那孩子不知從哪得到了一塊魔晶,于是便有了吸收魔晶里的能量轉(zhuǎn)為己用的想法。可這東西需要足夠的魔氣支撐才能啟用,否則使用者是會遭到反噬的。他從我這里得知這魔窟的存在,于是便有了不該有的想法。魔窟的禁制一破,我這蓬萊仙島著實被鬧騰了一陣子,原先的那些小家伙,大多也都身殞?!苯崛粲兴迹骸肮植坏梦业浆F(xiàn)在只見到了蟹精和元錦二人……”青璃面色沉重,繼續(xù)道:“東海在上古時期本是一片古戰(zhàn)場,其中怨靈甚多。我青鳥一族世代在此守護著這片大陣的陣眼封印,就是深淵魔窟。誰曾想竟被元錦誤打誤撞破了……雖說我及時趕到阻止了惡果的誕生,但仍舊氣憤他竟如此糊涂,于是才將其留在這里。我的本意是讓他誠心悔過,以他的資質(zhì),日后我再悉心教導,也未嘗不能有更高的成就??上А?br/>
“可惜,沒想到他這么偏激。”江翎也十分悲痛。第一次親眼見證一個人的悲慘人生,他心里其實是比這些土著更加難受的。
他本可以一生順遂,平平淡淡,卻被迫遭遇這些光怪陸離的事情,雖說剛開始時也感覺挺刺激的,然而時間一長,那陣熱血期一過,江翎就對這個弱肉強食,天道以下皆是芻狗的世界感到深深的無奈。
“那他……還有救嗎?我是說……輪回什么的?!苯岽鬼?,聲音冷淡,并不想讓別人發(fā)現(xiàn)其實他挺圣母的。
青璃看著江翎,目光溫柔,笑道:“當然。元錦本身并沒有犯下大的過錯,只是一時間心中有了雜念,一念之差,造成如今這個局面,這是他的劫。所幸我來得及時,沒有讓他的元嬰徹底毀滅,讓他去輪回,也算是重新來過吧?!鼻嗔_元錦的元嬰招了招手,小人兒立馬便飄了過來,青璃托著元錦的元嬰,掌心亮起一團瑩瑩綠色光芒,那元嬰頓時舒緩了眉目,沖青璃拜了拜,又朝江翎笑了笑,身影便漸漸淡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