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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長賀半躺在牢房的床榻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右腳在空中得意地畫著弧線，嘴里哼著輕快的小曲，尖尖的嗓音故意吊得老高。隔壁的東方青璽讓獄卒取了一本書給他，旁若無人地看起來。

    興致勃勃地表演了一會，曹長賀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中那個觀眾根本就沒有留心他的表演，有些氣餒。隔著墻壁喊道:“百揆大人，滋味如何？”

    “還好……”青璽淡淡應(yīng)了一句，又仔細(xì)瞧著書了。

    “百揆大人，人生苦短啊，你為何偏偏跟我作對？我們本來一起攜手輔佐皇上，現(xiàn)在因為你一再的抨擊，攪亂了大好前程啊?！?br/>
    隔壁青璽似乎懶得理他。對于他恐嚇性的暗示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青璽抬起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曹長賀正在門外看著他，冷不丁碰上他的目光，明明在笑著，卻讓人心頭一寒。

    “我說百揆大人，你看你整天家國天下，百姓疾苦，窮盡心力，……你在刑部大牢，哪個百姓來看你一眼？看看我，刑部大牢就是我的家，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十年啊，你簡直太失敗了?！辈荛L賀慵懶的靠在青璽的牢門鐵欄上，一派悠然自得，微笑的臉上不可一世。

    青璽嘴角掛起了一個微笑:“你究竟想說什么？”

    “我們合作，”曹長賀堆起了一個最醇厚的笑容。

    “怎么合作？”青璽放下書，走到他面前饒有興趣看著這個笑面太監(jiān)。

    “很簡單，我的事你睜只眼閉只眼。”曹長賀詭秘靠近他，眼中有種即將要得到的熱切。

    “你早點(diǎn)睡覺，”青璽也詭秘靠近他，微笑著低聲說道。

    “你答應(yīng)了嗎？”曹長賀眼神一亮，慵懶勁一掃而光。一種莫名的狂熱籠罩在他身上，似乎有些東西垂手可得。

    “早點(diǎn)睡——去做夢！”青璽揶揄地用書敲了敲牢房的鐵欄門，曹長賀靠在在鐵欄上隨著青璽的敲動有些沉悶的晃動著，青璽暗笑，刑部大牢的鐵門這么松，難道他們故意讓他的四大護(hù)衛(wèi)會來劫獄，甚至已經(jīng)為他們做好了鋪墊？青璽不禁大笑了幾聲。

    “你一定后悔的，.”曹長賀松站直了身子，滿是笑魘的嘴傳來陰測測的聲音。曹長賀討了個沒趣，找獄頭去了。

    “你也是。”青璽似笑非笑，他從來都不怕恐嚇。

    “姑爺爺，姑爺爺你在哪兒？”云蓂提著個精致的小竹籃子走了進(jìn)來，水亮亮的大眼睛四處張望，甜脆脆的聲音，仿佛不是來探監(jiān)，而是看鄰居大哥哥。青璽聞言忙背對著門，裝著看書去了。這個小丫頭一見他就喊姑爺爺，簡直讓青璽哭笑不得。再說這小丫頭人在總閣府，她來找他絕非好事。

    “姑爺爺，姑爺爺……”云蓂逐個牢房看過去。青璽嘆了口氣，這小丫頭真是個缺心眼。眼下的青璽是百揆青璽，不是她平常所見之人。要是在這里揭穿他的偽裝，大了說是誅九族，小也是死罪?；噬暇退阒狼喹t本來就是偽裝，也無法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到時候出于維護(hù)皇權(quán)尊嚴(yán)，也必然殺了他。青璽意識到這可能是曹長賀借刀殺人的詭計。

    略微思索，青璽背貼在了門口站著。云蓂一見青璽的背影興奮喊道:“姑爺爺，你在這里??！”

    “小丫頭，誰讓你來的？”青璽背對著她，輕聲問道。

    “姑爺爺，你倒是看著我說話呀！”云蓂的手穿過鐵牢門的縫隙，拽著青璽的衣服。

    “蓂兒，你蹲下，閉上眼睛。”青璽的聲音似乎催眠了云蓂，她乖乖閉上了眼睛，蹲下了。

    “蓂兒，我不讓你睜開眼睛之前你不要睜開。你來這里你姑奶奶知道嗎？”青璽壓低了聲音，蹲了下來。

    “不知道，姑奶奶還沒回來呢。是總閣府的一個丫頭無意間說給我聽的，我一著急就帶了些小點(diǎn)心來啦。這些都是我喜歡吃的，姑爺爺你一定會喜歡?！痹粕q嘰嘰喳喳像春天的云雀。

    “蓂兒，有人要謀害姑爺爺，所以姑爺爺把自己的面孔弄得你認(rèn)不出來了，你睜開眼睛像平常一樣就好?！鼻喹t湊近云蓂的耳朵邊輕聲說。

    “蓂兒知道了。”

    曹長賀看著云蓂可愛的模樣，微笑得成了彌勒佛。他在等這個計劃中驚艷的那一瞬?？粗粕q和青璽竊竊私語，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狐疑地走蓂兒身后。

    云蓂緩緩睜開眼睛，發(fā)出一聲驚悚的叫聲:“啊，姑爺爺……”

    “小丫頭，快說，怎么了？是不是他的樣子變了？”曹長賀滿臉熱切期待。

    “姑爺爺，你……你怎么還是那么丑……我以為久不見你……會英俊一點(diǎn)……”云蓂著實吃了一驚。在她眼中姑爺爺是最好看的男人，這副模樣她想象不到。

    曹長賀臉上掛著一個僵硬微笑，眼神卻冷如寒冰。他的計劃是完美的，可關(guān)鍵的一步他忽略了。云蓂對青璽有一種莫名的親情和信任。

    幾個被曹長賀安排到周圍看好戲的獄卒滿臉失望。

    “去去去……”曹長賀揮揮手。這只是辦法的一種。他還有的是辦法。

    云蓂坐在青璽的房門口，說是要陪著姑爺爺。她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打量著牢房。如一朵明艷艷的花兒開在冷酷的牢房中。

    “小丫頭，怎么不見你姑奶奶？”曹長賀心中一直好奇，從來沒有聽說當(dāng)朝百揆大人有家眷，突然就有人喊他姑爺爺了，除了他筆直的身板，面貌看似有四五十歲。倒是做爺爺?shù)哪挲g了?？墒前俎翊笕朔磻?yīng)敏捷，身板筆直完全沒有老態(tài)，他一直懷疑見到的是一個假面。

    “我姑奶奶呀？你問姑爺爺去?！碧K沉塵叮囑過不許跟任何人說起他們的關(guān)系。云蓂自然守口如瓶了。

    曹長賀腦海中浮現(xiàn)拋妻棄子忘恩負(fù)義的百揆大人?？上а桨俎翊笕藮|方青璽必將葬身刑部大牢，否則還是可以利用他拋棄糟糠之妻來損損他的聲望，趁機(jī)拉他下百揆之位。

    “百揆大人，你隱藏得好深啊，滿朝文武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你已經(jīng)是別人的姑爺爺了。欺君之罪已經(jīng)夠你死幾回?！辈荛L賀笑咪咪地踱步到云蓂身邊陪著坐下。

    “這個……我也是幾天前才知道……”青璽無奈解釋，頗是冷汗淋淋。

    “哈哈……哈哈……”曹長賀和幾個獄卒大笑起來。百揆大人竟然有這么糊涂的時候？

    云蓂不滿地站起來:“姑爺爺，我和姑奶奶今日就要離開洛邑，你保重?！?br/>
    聽得云蓂說姑奶奶，難道蘇沉塵和東方青璽？曹長賀心中震動，如果真是如此，那就糟糕了。這兩個人都是奇丑無比，很是般配。

    “小丫頭，你有幾個姑奶奶？”

    “我姑奶奶可多了……”云蓂一邊說一邊走出牢房:“這里不好玩，走啦！”

    青璽想說些什么，還是由著云蓂去了。曹長賀想要利用云蓂，也是失算。

    夜已深，暗黑的牢房中燭火如豆，青璽以手枕頭盯著房頂。莫名其妙就進(jìn)了大牢，今日必然會打破這十年的格局。希望劉普儒能將自己的口信帶給神劍。神劍和魔音此刻應(yīng)該在刑部大牢外某個隱蔽的地方靜靜等候。

    子時已過，難道曹長賀手下都是無能之輩？能勝過神劍魔音的朝野中沒有幾人。十道門中持十門金牌的三人除厲寒坡之外，其他兩人與神劍在伯仲之間。鄰邦晉楚崇尚武風(fēng)，是高手如云之地?？峙虏荛L賀一夜之間難覓得如此高手。曹長賀府中高手為了避嫌，恐怕是不會露面。

    只怕曹長賀放出風(fēng)去，紅袖樓、落雁樓、落霞山莊的人輕舉妄動。紅袖樓和落雁樓還好。更擔(dān)心落霞山莊的人。那是青璽前些年在外收養(yǎng)的一些無家可歸的孩童。這些年來他們已經(jīng)慢慢長大，并教文授武，有兩人已經(jīng)考取功名，外派郡縣上任去了?？墒沁€有幾個長大成人的孩子，要是冒失過來會造成一些麻煩。尤其曹長賀知道這些情況，就更復(fù)雜了。

    青璽剛朦朧閉上眼睛，他敏銳的聽力警覺外面有激烈打斗聲，落霞山莊的陸陽，林曇兒來了！聽聲音是神劍在阻止他們，還有另外一撥人在跟魔音交手，有幾個人正在往天牢沖過來?？隙ㄊ遣荛L賀的人。

    青璽閉著眼睛，繼續(xù)裝睡。曹長賀興奮地坐了起來，精彩戲碼就要上演，百揆大人他要如何面對？

    三個灰衣蒙面人呈品字形沖了進(jìn)來，一見就是訓(xùn)練有術(shù)的殺手。他們擊倒天牢守衛(wèi)的士兵，帶著陣陣殺氣闖到了關(guān)押青璽的牢房前，幾個獄卒不堪一擊。

    三個蒙面人握住刀，邁著弓步輕輕靠近青璽的牢房。

    “百揆大人，你得罪的人真多呀！你還能安睡，曹某佩服得很！”曹長賀滿臉的志在必得。他并不懼怕百揆大人，在他眼里。百揆大人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不足懼也。

    “曹公公，你刺殺當(dāng)今百揆，罪名不輕啊?！鼻喹t懶懶地伸了下腰，坐起來斜靠在床上。

    “我已經(jīng)安排好咯，你就不用擔(dān)心我了，要多點(diǎn)笑容，黃泉路上的小鬼才會對你好一點(diǎn)。等會我也會受傷，你會被人尋仇殺死，沒有了你的護(hù)衛(wèi)，你就是廢人一個！”曹長賀覺得反正百揆大人活不了多久，說給他聽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