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李非想要和簾子后面的人聊聊天,以感謝其救命之恩,但無論自己怎么說話,怎么詢問,對方都是不答應(yīng),不回應(yīng),就像是沒有人,或者死了一般。
識趣的他,不喜歡打擾別人休息,只得走出去,用散步的方式排解心中的苦悶。
春日,萬物復(fù)蘇,夏夜,則是魚蟲最為歡暢的時候,蛐蛐共鳴,蛙癩齊叫,不遠(yuǎn)處的樹上還傳來布谷鳥聊天的聲音。抬頭遙望遠(yuǎn)方,群山合圍之下,白日里的青翠生機,全部轉(zhuǎn)化為無邊無際的黑暗,唯一剩下的只是山頂?shù)哪且荒ㄇ迕鳌?br/>
“難道,只有高處才能享有光明嗎?”
“不一定,你站在最低處,不是也能看見光明嗎?”
話聲一出,可著實把李非嚇了一跳,暮色靜靜,竟不想早已有人暗伏在近。
“你是什么人?是來追殺我的嗎?”
“你是什么人?是來追殺我的嗎?”
李非心中奇道:
“這人為何要模仿我說話?”
于是試探性的又問道:
“你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
那個人依舊重復(fù)著李非說過的話,李非心中驚疑,循著聲音跟了過去,說來也是奇怪,剛才那個人說話的時候,就像是在身邊不遠(yuǎn)處和自己耳語,而現(xiàn)在聲音不遠(yuǎn)不近,一直在前面,似乎是在給李非指引道路。
夜幕降臨,四周黑漆漆的,借以月光才能勉強看見周圍的樹木,李非心中也是奇怪,這個人到底要把自己引到哪里?又有什么目地。
不知不覺,李非跟著聲音,來到了一處亂葬崗。這時忽然慘風(fēng)驚起,烏云遮月,黯淡無光的夜色下,更顯得亂葬崗凄冷無比。
忽然,一股忽冷忽熱的氣息直襲他的后頸,李非心頭一顫,急忙回頭,發(fā)現(xiàn)后面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這時,一兩滴水忽然滴在了他的臉上,他急忙用手去擦拭,才發(fā)現(xiàn)是兩滴酒。
枉他奇謀心中起,妙計口邊生。這時也不禁慌了,像失控了一樣,大聲喊叫,疲于奔命。這里就像一個沒有出入口迷宮,里面的人永遠(yuǎn)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永遠(yuǎn)進(jìn)不來。所以,李非又回到原地了,他似乎放棄了,癱軟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還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話。
躲在暗處的人似乎很高興,不禁唱起歌來:
“鳳兮鳳兮歸故鄉(xiāng),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nèi)隋诙疚夷c。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br/>
“好??!好!”
此時李非正躺在地上,聽了這人的吟唱,不由得贊道。
“你也懂?”
“為何不懂?如果這首詩詞再加上那首曲子,簡直是人間仙樂。”
“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還懂這些。”
“花甲之年,何必留戀這些?!?br/>
身在暗處的人,微微“咦”了一聲,似乎頗為奇怪。無言的時間只停住了一瞬,二人便一齊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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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夠聰明,有悟性。做我徒弟吧!”
“老先生,你可真會開玩笑,我們見都沒見過,你又有什么本領(lǐng)傳授與我?”
“這樣夠不夠!”
話音未落,李非忽然全身一僵,不能動了。一個彎背佝腰的老者,突然從暗處走了出來,在李非面前站定,仰頭喝了一口酒,然后把左手搭在了李非的肩膀上,然后,又喝了一口酒說道:
“紅顏禍水,知己難求。不如共醉,同銷萬古愁!”
說罷,老者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不一會兒,鼾聲漸起,徑自睡了。這可苦了李非,此時月上西頭,群星璀璨,四周空寂無人,便是喊得啞了,也是無人應(yīng)來。
再睜眼來,已是日上三竿,刺眼的陽光使李非的美夢瞬間破碎。拿開放在眼睛上,用來遮擋陽光的右手臂,起身坐了起來,放眼四望,除了墳?zāi)贡闶强莶?,此時,他便坐在一處墳?zāi)古?,一片枯草上?br/>
他的身邊還躺著一個人,一個老人,一個有著酒槽鼻和一對小酒窩的老人。若是在年輕時,定是一位美男子。
老人突然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道:
“醒了?往東三十里有一酒館,去給我打一壺好酒來。”
說罷,老人又睡了過去,而他懷抱間的酒葫蘆卻滑了出來。李非心想:
“我這便偷偷溜走,他能奈何?”
“你的朋友已經(jīng)是個武功蓋世的大俠了,你如今卻什么都不會。遇到危險還需要別人來救你,你還有臉面再活下去嗎?”
老人似睡似醒的一番話,倒是點醒了李非,如今的自己什么都不會,甚至跑都跑不了,就算活下去,在劉洛書身邊也是個累贅。倒不如聽這個老頭子的,習(xí)得一身武藝,再和劉洛書一起去扶危濟困、闖蕩江湖。
心中想定,伸手拿起酒葫蘆,一路往東而來。不出三十里,果然有一家酒館,李非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身無分文了。
初夏時節(jié),天氣漸漸的熱了起來,驕夫、苦力等人紛紛趁著休息的時候來附近的小酒館,痛飲一杯,淺聊國家,大聊人生快事、江湖趣聞。
這不,喬三剛把自家老爺送回家,就和王五偷溜出來喝酒了。他二人本是轎夫,平日里除了抬轎、耍錢、逛窯子,就是來這里喝酒了,這里的酒也不怎么好,甚至他們都覺得這里的酒摻了水,可是他們還是喜歡來這里,喜歡這里的人,喜歡這里的熱鬧。
富家公子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因為他們覺得這里贓,不入眼。著名的青樓酒樓倒是他們經(jīng)常出入的場所??墒墙裉斓瓜袷且粋€例外,一個身穿錦服的華衣少年走了進(jìn)來,那少年腰挎金鞘三尺劍,足下銀邊百花鞋,一身銀邊錦袍頗顯富貴之態(tài)。
喬三王五看了,心中一荒:
“糟了,少爺來了!”
二人急忙結(jié)賬,繞后門而走。李非這時看了,心想:
“嘿!今天就他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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