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經書的第三頁,熟悉的眩暈之感再次襲上心頭,悟心緩緩的進入了幻境之中。
此次悟心再次來到了一處陌生所在,這是一間頗為廣大的佛殿,殿內坐著許多的僧人,其中年長者占了大多數(shù),更為奇異的是,更大一些的神秀此時正坐在所有僧人的對面,神情淡然的面對眾僧侃侃而談,進行著一場辯論。
這是一場有關于佛xìng的辯論,而在座的僧人都是領悟了佛法真諦的高僧大德,對于佛xìng都有著自己的體悟,不過一場辯論總有著代表,因此便由五位年歲最長修為最高的老和尚作為代表,他們也分別說出了自己對佛xìng的理解。
不過神秀卻搖了搖頭,說道:“你們都錯了,你們說的皆非真正的佛xìng,你們都被魔頭迷惑了。”
眾僧自然不信,其中作為代表坐于正中的一位老和尚說道:“我們這些人雖然修為不高,但是既然修持出了佛家神通,自然是領悟了佛法真諦,明悟了本心佛xìng的存在,你怎么可以說我們的領悟并非是真正佛xìng,那我們的神通又從何而來?!?br/>
神秀又搖了搖頭,說道;“如來應身滅后,諸菩薩大開方便之門,因此世間眾生信愿便可成佛,你們用了凈土易行法,并非己度,乃是他度,自然不必明悟真正的佛xìng便可獲取佛果。
此言一出,似乎直擊眾僧的要害,竟說的眾僧啞口無言,唯有坐中的老和尚勉強說道:“你貶斥我等沒有領悟佛的真xìng,那你倒是說說,何為真正的佛xìng。”
神秀微微一笑,開始說起佛家經典《涅盤經》,初始時眾僧嗤之以鼻,并加以反駁,只因此經眾所周知,殿內諸人對此經早有領悟,神秀說這部經書又能說出什么新意。
但是神秀說一段佛經便解釋一番,并從容的應對眾僧的辯駁,說到最后,眾僧突然發(fā)現(xiàn)。神秀說的《涅盤經》所蘊含的佛理當真是妙不可言,很多都是眾僧所沒有領悟的。
因此到了最后,大殿之中眾僧默然不語,居然只有神秀一人的聲音在大殿回響。
當他說到盲人摸象的故事,并解釋了此中蘊含的佛理,讓眾人明白他們將sè、受、想、行、識、有我等偏見錯當成了佛xìng之時,眾僧突然離座,剛才坐于正中的老和尚則恭敬的問道:“不知何法能夠教育我們這些淺根xìng者,讓我們明悟真正的佛xìng?”
神秀聞言又解說了《涅盤經》之中記載的“防六賊”、“龜藏六”、“牧?!?、“調象”等法,使得眾僧豁然開悟,接著竟以師禮跪拜于地。
神秀于這時起身,說道:“我出寺游歷已有十載,旨意便是理順心中諸多的佛經義理,如今來到此地參加了這場辯論,算是徹底的貫通了,故而你們不必謝我,我反而要感謝你們,如今我將要入流沙之地苦行,不得真法誓不回返,我們有緣再見吧!”
說完衣袂飄然而起,身影隨即消失不見,只留下虔誠跪拜一地的眾僧,而悟心的眼前也是一陣模糊,等到一切穩(wěn)定之時,他已經脫離了大殿,與神秀一起來到了黃沙漫天之地。
這里當真是險惡,千里黃沙,渺無人跡,天上的rì頭更是如同火球一般,炙烤的人心中發(fā)慌。
不過行走此間的神秀卻顯的很平靜,就這般一直于黃沙之地一路向前行走,甚至為了磨練自己,居然將自己的一身修為都盡數(shù)封禁了。
因此,行走到第十rì時,修為全無滴水未進的神秀已經失去了往rì的光彩,容光不在,皮膚干裂有如樹皮,身體枯瘦如同厲鬼,似乎只剩下一縷執(zhí)念驅使著他繼續(xù)向前行走。
就這樣一直的走,直到再無力氣之時,神秀才盤膝于地,用干啞的嗓音小聲嘀咕道:“原來當年佛祖便是這般苦行得道的,果然有一些道理存在?!?br/>
說完閉目盤膝不動,并一坐便是十個rì夜,期間一場沙暴襲來,將神秀湮沒于沙中,不可見了。
不過悟心卻知道神秀仍然活著,只因此次進入幻境有些不同于以往,他竟然與幻境之中的神秀建立了某種神秘的聯(lián)系,可以隱隱的感知到神秀的存在。
而這種聯(lián)系在神秀盤膝坐于地上之后更是變的愈漸強烈,一點點的,一種玄妙的感覺順著這種神秘的聯(lián)系傳遞進了悟心的心中,讓悟心徒然生出了許多感動。
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就像枯樹泛出新芽,枯禪蛻皮新生,那種死境之中煥發(fā)生機的涅槃重生之感若非親身經歷,便實難知曉這其中到底蘊含著怎樣的玄妙感受和高深妙理。
神秀此時的狀態(tài)便是如此,他在佛法大成之后,刻意的將自己逼入絕境,然后以大慧力將這種刻意化為了無意,漸漸的進入了奇異的涅槃狀態(tài)。
本來這些與悟心是無關的,但是不知神秀用了何法,透過這處幻境,神秀居然時隔如此多年,將他涅槃之時的奇妙感受傳遞給了悟心,使他也體會到了這種奇妙感受,而這樣的經歷會給悟心帶來什么,沒有人可以預料,也許只有設想了這一切并做到的神秀方可猜之一二。
時空轉換,并未看到神秀最終涅槃的結果,不知何時已經脫離了幻境的悟心,仍然沉浸在涅槃的奇妙感受之中,然后心中便突然生出了許多的疑惑。
為了解除疑惑,他下意識的翻開菩提經,接受了第三頁的經文注釋,然后便不自知的孤身前往了藏經閣。
緩緩推開房門,進入藏經閣的悟心迫不及待的找到了包括涅槃經在內的許多經書,然后點燃油燈便開始觀閱起來,是那般的如癡如醉。
而悟心深夜造訪,自然引來了駐守此地的空深禪師的注意。
空深是一位面相威嚴氣度不凡的中年和尚,他運用妙法悄悄的來到了悟心的身后,正好看到悟心宛如癡狂一般的閱覽經書,不知為何,他并未出聲打擾。
故悟心仍然沉浸在佛法的領悟之中,并于心中逐漸的梳理了過往年間自己領悟的佛法義理,并漸漸的將其串聯(lián),使之成為一個整體。
而今rì更是與往rì不同,只因悟心發(fā)現(xiàn),這些原本虛幻的佛理在某種神秘力量的影響之下,居然開始變的有了存在感,竟化為了一道道暖流,于心間流淌,并漸漸的化歸為一處。
隨即暖流消散,卻并未消失,而是化為了通明之光,于心中亮起,使心變的通明,并逐漸的滋生出某種無可名狀的領悟。
而外界,隨著佛理化為暖流,一道道只有身具法眼的空深才能看到的金光開始于悟心周身的虛空之中無由生出,并逐漸的向著他的頭頂匯去,漸漸的竟然形成了一枚金光燦燦的佛果,讓空深抑制不住的發(fā)出了一聲驚嘆。
“剛入明心之境便生出智慧佛果,這位后輩到底明悟了何種佛心佛xìng,竟有著這樣的造化。”
空深自然很難想到,悟心在未入修行之門前,便已經歷經萬丈紅塵的洗禮,并在神秀的妙法之下,體悟到了佛家真空妙有之中極為玄奧的妙有“涅槃”之道,再加上梳理過往年間所體悟的佛法義理,如此深厚的佛法根基和玄妙體會,其催生出的妙相寶花一旦結果自然驚天動地,非常人可以想象。
智慧佛果于空中綻出億萬佛光,但卻內斂深沉,并未透出多遠,因此也只有空深一人見到了這樣的圣相。
不過佛果綻放佛光猶如優(yōu)曇花之綻放,只在一瞬,然后便落于悟心腦頂消失不見。
佛果入體,悟心又生出了諸多奇妙的感受,先是頭腦一片清涼,煩惱盡除,然后心中便突然生出了許多玄奧的道理,引領著悟心走進了一扇大門,進入了一個玄妙的世界。
悟心突然感覺,似乎過往年間雖然是他的意識在支配著這具身體,但是卻從未真正的洞悉這具身體所隱含的密奧一般。
而此時他卻一下子便覺悟了,突然體悟到了人體的高妙,知曉了世間萬物為何以要以人身為尊,為何妖族異類修煉無不以人身作為參照和修煉的目標,究其根本便是因為人身可以通圣,人身乃是世間最為和諧的妙相法體。
隨著這種玄妙體悟的出現(xiàn),悟心的身體之中突然生出了一種深具佛xìng的醇厚能量,以丹田為源泉和根基,穿經走脈并逐漸的在身體之中形成了一個循環(huán)。
不過悟心的丹田仍然持續(xù)不斷的涌出許多jīng純的佛家真氣,幾近無窮無盡一般,而處于悟道狀態(tài)的悟心似乎無法自通,居然很自然的便引領著這些能量沿著一條玄奧的脈路走行,并一路打通諸多的阻礙,最終來到了一處極為隱秘之地。
此地被佛家修行之士稱為浮屠,浮屠者,塔也,亦象征著證道菩薩所證得的果業(yè),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門修士借此語隱喻此處之重要。
只因此處乃是佛門修士修煉佛法之根基,以后的修煉都要以此為基礎方可進行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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