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祝倩變成這樣，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所以一聽這話，頓時我就急了。

    “喂，祝倩？什么意思啊，難道發(fā)達(dá)了，連老朋友也不認(rèn)了，不至于吧？！”

    眾目睽睽下，我確實有點(diǎn)火大。

    但是呢，祝倩紋絲不動，依舊一副云淡風(fēng)輕。

    “這位先生，你有病吧？剛不說了嗎，我不認(rèn)識你！也聽不懂你說什么！”

    好嘛，這妮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愣是咬定不撒手。

    這會兒，說不氣那是假的，于是脫口而出，“我有病？你有藥嗎？祝倩，你認(rèn)不認(rèn)我無所謂，我就問一句，你不會連香菲左岸也不記得了吧，東南，柳總，可遇，還有梨樹塢，這些都忘了嗎？”

    那邊，祝倩怔了怔，一動不動。

    時間如同石頭般靜止。

    “丁經(jīng)理，請這位先生出去，不然我要報警了！”

    驀然間，我目瞪口呆，而周邊，眾人一片嘩然，無數(shù)雙眼睛齊刷刷看來，或鄙夷，或嫌棄的眼神。

    祝倩走了，像一陣風(fēng)上了樓上，只留下我，像個傻子一般，供萬人敬仰。

    但我知道，這些人，這些看客大概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tài)，看著我。

    此時，有種說不出來的諷刺。

    但至始至終，我一直沒鬧明白，祝倩為什么刻意選擇逃避，甚至連認(rèn)我的勇氣也沒有！

    在這幾個月里，在她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故事？

    答案在風(fēng)中凌亂。

    后來，我?guī)缀跏抢仟N不堪的，被趕了出來。

    這種滋味，刻骨銘心。

    回到東南，店里一片冷清。

    皓月當(dāng)空，月明星稀，夜，從未像今晚一樣，靜得死寂。

    回去的路上，我跟柳云橋通了個電話，順帶著把白天的事說了說。

    電話里，柳總對祝倩的身份，以及態(tài)度，也感到意外。

    不過呢，末了，他還是勸我。

    “小陸啊，我想這件事，你大可不必往心里去。小祝不是那種忘恩負(fù)義的人，這丫頭肯定有什么難言之隱?！?br/>
    看得出，柳云橋?qū)@丫頭印象，一直很好。

    可換做我，心里卻不是滋味。就白天發(fā)生的這事，想想都覺得憋氣。

    說白了，祝倩不愿認(rèn)我也就罷了，完全犯不著叫人趕我走，更何況后來居然還報警威脅，這不明擺著撕破臉么？

    一直以來，我自認(rèn)為自個兒還算有情有義，可到頭來，卻落得個里外不是人，個中滋味，難以言說。

    隔了一會，柳云橋又問起公司近況。

    而我，也如實回答。

    現(xiàn)在的東南，早已經(jīng)沒有了剛開張時的風(fēng)光。自打那場價格戰(zhàn)后，店里業(yè)績不溫不火，用我的話說，得過且過那種。

    柳云橋一聽，好久沒有吭聲。

    但我感覺的到，柳云橋有點(diǎn)兒失望，不是對生意，而是對我。

    “小陸，要不你回來吧。上海這邊我也有幾個項目，需要人張羅，考慮下吧?！?br/>
    回上海，意味著什么，我再清楚不過。那就是承認(rèn)自己徹底失敗。

    但現(xiàn)在回去，也有好處。從此靠柳云橋這座大山，享盡榮華富貴。坦白說，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而對我來說，無法接受。

    還是那句話，寧為雞頭不做鳳尾，我心有不甘。

    當(dāng)然，柳云橋沒有半分施舍的味道，但我的性格決定了我的選擇。

    “柳總，謝謝您好意，我想想再答復(fù)吧?！?br/>
    擱下電話，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段日子以來，銳氣早就磨得差不多了，什么理想，什么遠(yuǎn)大志向，全都扯淡。

    但今晚柳云橋一番話，無疑給我打了一針強(qiáng)心劑。

    ......

    我在做什么？

    在這么個無聊的地方，

    白白賭上性命。

    可若是，活著只為了活著，

    我絕不能忍受。

    ——《繡春刀·修羅戰(zhàn)場》

    于是當(dāng)晚，我一夜無眠?？梢哉f，幾個月來，第一次認(rèn)真審視自己。

    未來路該怎么走，怎么挑，當(dāng)真不能馬虎！

    眼下，形勢大致明朗。單論店面銷售，我不如H&L;論團(tuán)購，比不得繽果；論產(chǎn)品，不及香檸檬。

    雖然好不容易打掉了凱絲貝瑞，但現(xiàn)在想想，有給人做嫁衣的感覺。

    所以呢，無論如何，如果這次還想活下去，必須得換個活法！

    而這個活法，說來容易，找起來難。直到天亮之前，才有了點(diǎn)眉目。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此時，我絕不能跟那幾家硬扛，從實力上講，相差懸殊，絕逼沒半分勝算。

    但就這么坐以待斃，不是我風(fēng)格。必須夸夸老毛同志教導(dǎo)有方，曲線救國，農(nóng)村也可以包圍城市！

    于是這會兒，我把目光放到了另一塊戰(zhàn)場，而這塊地兒，避其鋒芒，目前還少有人留意。

    校園市場，長遠(yuǎn)看，前景巨大，說實在，也是當(dāng)初肖克給了我啟發(fā)。

    與其跟這幫孫子殺得昏天暗地，還不如另辟蹊徑，廣闊校園，大有可為。

    我這人性子急，一想通，那必然是立馬開干！

    于是第二天一早，直接去了二中。

    肖克生意，果然紅火。剛進(jìn)食堂，就見成堆學(xué)生，呼啦啦圍他檔口一大圈。

    這生意好的，嘖嘖，不服不行。

    話說來之前，我確實下了大決心，也鼓足了極大勇氣。

    之所以硬著頭皮找肖克，說到底，還是有心向他取取經(jīng)。

    校園市場，這小子入行早，路子寬，說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毫不為過。

    雖然我跟他之間芥蒂頗深。但話說來，也有我的過錯。

    就剪人家線路的事兒，也算以暴易暴。末了，肖克沒找我麻煩，雖然有可遇的緣故，但大家總歸是扯平了。

    生意場，沒有長久的朋友，自然也就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

    所以呢這次來，我有心化敵為友，和肖克好好聊聊。

    東南要生存，我要像個活著的樣子，那么，有些東西不得不舍棄，這才叫做生活！

    而這次，我，陸朋別無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