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村居于金雀山下一隅,雖然地處江南,但并未撈到什么河流之便,村民們大多淳樸老實,也無什么進取上進之心。請加經(jīng)|典|書友新群9494-7767認真論起來,這個村子不過是大祁上千上萬個村子里最不顯眼的一個,這個村子沒有出過什么王侯將相,也沒有出過什么狀元探花,若不是碧溪村上個月出的那件大事,這個村子根本不會引起京城那些豪門紳士的注意。
這兩個月來,有不少穿著顯貴、談吐不凡的人到訪碧溪村,他們雖然都是被溫良玉引來的,可是目的卻各有不同。有的人是聽說碧溪村一帶出現(xiàn)了新的硯材,特地來此地查訪企圖挖掘一門新的生意;有的人是看溫良玉的面子來蕭家查明真相,為那個被捉走的小子主持公道的;而還有一部分人是尋親來著,走了一撥又一波,昨天剛送走幾個,今天又迎來兩個。
碧溪村的村長分身乏術(shù),村子里一下子涌進這么多外鄉(xiāng)人他根本來不及一個個接待,所以便請了紀聲言去幫忙。紀聲言白天和村長接見了那些外鄉(xiāng)人,晚飯的時候就會提到許多新鮮事兒。
紀聲言還沒見過出手那么闊綽的人,他不禁感嘆,只要是從京城來的人,隨便一出手都比東欒鎮(zhèn)的富戶大方,這不,今天就有個同樣姓謝的公子離開時看上了他雕琢的一塊硯臺,一開價就是三十兩。他還是第一次手里捧著那么沉甸甸的銀子,擱在手里都怕化了,一狠心去鎮(zhèn)子上買了兩斤排骨,還帶回了新鮮的牛乳。
飯桌上,他親自為閨女倒了一碗牛乳,“桑田,聽說這玩意兒對女人好,鎮(zhèn)子上的富貴人家都愛喝牛乳,我聞著有些腥,你嘗嘗呢!”
桑田大病初愈,雖是氣色好了很多,可是精氣神依然不好。她聞著滿屋子油膩的牛乳味嫌棄的簇簇眉頭,又把這碗牛乳推給了紀聲言,“爹自己喝吧,我不愛喝這個?!?br/>
紀聲言本來就不太自然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他和對面的宋玉對了個眼神,宋玉便往桑田碗里夾了兩塊排骨。
紀桑田扯扯嘴角,一碗米吃進肚那排骨也沒動兩口。
紀聲言實在耐不住了,在紀桑田撂下筷子的那一刻叫住她,“桑田,我知道,你還在怪爹舉報蕭家小子……”
“不是的?!奔o桑田面無表情的打斷紀聲言的話,“蕭狄本來就是縣里通緝的要犯,爹找人來抓他也沒什么錯。”
紀聲言看閨女都不愿意再多看他兩眼,心里別扭極了?!吧L铮愣敃r和我說,如果我不找人將蕭狄抓走,你就會受蕭狄的牽連……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和那蕭家小子那么相熟……不過,爹還是得勸你,殺人償命,你爹我做事無愧于天地?!?br/>
桑田同情的的看了他一眼,她這個爹啊,自己被人當槍使利用了都不知道。
她事后和謝元修把整件事都捋順了。
事情無非是紀聲行為了找到硯材的產(chǎn)地而跟蹤她,可他沒有想到那硯材產(chǎn)地在河下,大冬天河水結(jié)了冰的桑田根本就沒法撿石頭。紀聲行找不到硯材,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了蕭狄躲在這金雀山中,他們家秋雨本來就和蕭狄有婚約,但因為蕭狄出了事,他們家秋雨也身價大減成了沒人要的掃把星,紀聲行恨得牙癢癢巴不得趕緊捉了蕭狄這小子去見官,可是他差點就成了蕭狄的岳父,親自去舉報未免顯得自己太不仗義惹人閑話,所以紀聲言就想出一個法子,威脅紀聲言去官府舉報蕭狄,如果紀聲言不去,他就把桑田窩藏嫌犯的事捅出去,大家都別好過!
之后,事情就演變成了紀聲言親自帶人將藏在金雀山的蕭狄抓走了,紀桑田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蕭狄離開時看她的眼神,那種絕望中的不甘和怨恨到現(xiàn)在還深深印在她腦海中。
蕭狄肯定是以為自己一家人事先都串通好了,她先將他救活,之后再帶人來抓他,這樣他們家就可以拿到蕭家懸賞的銀子。
事實上,村子里有不少人也是那么想的,桑田曾經(jīng)不小心聽到過別人的相關(guān)議論。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事先串通好的,她窩藏嫌犯怎么還會毫發(fā)無損的站在這里?只怕早就被官府抓走了吧?
估計紀聲行一開始打的也是這個主意,既能把蕭狄抓走,還能把她也坑害了,可惜紀聲言那個死腦筋只看懂了第一層,卻沒看懂第二層。幸好有溫良玉從中打點把她保了下來,否則她現(xiàn)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謝大哥,怎么樣了,人找到?jīng)]有?”
蕭狄被官府的人帶走后的第三天就成功越獄,桑田本來以為是溫良玉安排的,可是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蕭狄是靠自己的能力逃走的,至于逃到哪里,沒有人知道。
謝元修沒說話,桑田已經(jīng)領(lǐng)會了他的意思。沒找到人……她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了。
此時冰雪初融,萬物復(fù)蘇,河畔上的柳樹也發(fā)了新芽,寂靜無波的河水仿佛停止了流動,安靜的像是一汪死水,她從來沒覺得這么疲憊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著膝蓋往遠處瞧,可是卻又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地上涼?!?br/>
紀桑田因為在月事期間喝了不少雪水,身體受涼。女人最忌諱這些,她經(jīng)此一事身體消耗了不少,再加上心神不寧,整個人都病懨懨的。謝元修想拉她站起來,可她又耍了小脾氣,怎么拉也拉不起來。
他在她身邊坐下,看她那魂不守舍的樣子,總覺得心里某一處也跟著隱隱作痛。
曾經(jīng)的她是那么狡黠靈動,用詭計多端、滿篇歪理形容她都不為過,他從未見過這樣自我的女子,縱使知道這丫頭不是個省油的燈,卻還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他曾經(jīng)將這吸引歸結(jié)于新鮮與寂寞,后來又安慰自己一定是在她身上看見了自己妹妹的影子,可他越為自己找理由,心里就越不安。他謝元修向來只看事實,什么時候開始用那些虛無飄渺的感情自欺欺人了?
在她失蹤生死不明之時,他以為她是被人算計,能算計她的不是她二伯一家就是趙括,他已經(jīng)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要趙括和紀聲行一家死無葬身之地,他為她擔(dān)憂,卻也為自己難過。他何時需要親自出手對付這些不值得一提的人了?
他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這次她平安回來,他就會上門提親,把親事定下來等她長大。什么都算計好了,唯獨沒算計好蕭狄會出事,也沒算計好她會對蕭狄如此上心。
看她為蕭狄茶飯不思的樣子,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一面難受著,一面又為自己慶幸,好在自己的心理話沒讓她知道,否則真是他人生的一大笑話。
“謝大哥,你是也要走了么?”一段尷尬不已的沉默過后,桑田扭過頭問他。
他盡量隱住心事,笑著回應(yīng)她,“為什么這么說?”
為什么……因為紀聲言每日陪著村長去接待那些外鄉(xiāng)人,晚上為了哄她開始都會在餐桌上將白日見聞一一傾吐。那些外鄉(xiāng)人有一部分是沖著謝元修和謝賢來的,據(jù)說是他們的親戚,請他們回家的。平時紀聲言滔滔不絕時桑田都充耳不聞,可是有關(guān)謝元修的事她可一件都沒落下。
其實她早就想到了,謝元修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和溫良玉沾親帶故的人能是一般人么?
溫良玉前幾天來找過她,她說,他很快就要離開這了。
都走了,該走的不該走的都走了。
只是,要走就走,看他這副樣子,這副和他無關(guān)的樣子……
哎,就算走都不打算和她說一聲么?
“沒什么……”她掩住嘴角的苦澀,“這次的事多虧了溫當家了,否則我們紀家恐怕也保不住了。我知道她之所以出手救我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所以我得好好謝謝你?!?br/>
她一下子客氣起來倒叫他無所適從,他試探性的提了一句,“可惜還是沒把蕭狄救出來?!?br/>
她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雖然有錢能使鬼推磨,但錢也不是萬能的。溫家有錢,可蕭家也不差,溫當家不可能一點面子都不給蕭家的。我知道你們都盡力了,你別自責(zé)了?!?br/>
她這副口氣儼然是把蕭狄當成了自家人,他雙手撐地一使力就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又伸出手想拉她一把,“走吧,我送你回去?!?br/>
她看著那雙他伸出的手,驀地想起溫良玉對她說過的話,將臉生硬的別過去,“你先走吧,我再坐一會兒。”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罷,他何必留在這里討人嫌?
呵,走了個蕭狄,真是什么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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