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床邊坐下的雪蕊,看到那個人卻仍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才發(fā)覺此人不對勁,從身形和穿著來判斷,他根本就不是楊成戢。
“你是什么人?”雪蕊有些緊張,沒想到這戒備森嚴(yán)的華風(fēng)園莊,竟然也能混進(jìn)來陌生人。而且,還混到自己的婚房里來了。
“司馬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才多久,又另募新的郎君了?”黑衣人說著,緩緩朝著雪蕊走來。
“你的聲音有些熟悉,你認(rèn)識我嗎?”雪蕊摸索著床邊,想要找一個防身的武器,除了軟綿綿的枕頭以外,再無可用之物。
“公子為了尋你,費盡周折。沒想到你竟然和別的男人成親?哪怕回去后公子將我千刀萬剮,我也要把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殺掉!”黑衣人說罷,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朝著雪蕊就要砍來。
“你等等,你到底是誰?我成親和你家公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雪蕊看到那把長刀朝自己砍來,一邊躲閃一邊問道,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做了他的刀下鬼,說不定這人找的并不是她。
“噢,我知道了,你找的是莫玲玉吧,我不是莫玲玉,我是假冒的?!毖┤锲疵慕o黑衣人解釋。
“司馬雪蕊,我找的就是你!今日無法將你帶走,只能殺了你,來保全公子的名聲?!蹦凶诱f罷,手提長刀朝著她的要害處砍來。
突然外面有幾聲鳥叫,黑衣人略一停頓,趁這檔口,雪蕊趕緊從床邊躲到書柜的后面。有錢人家就是好,這個婚房比較大,家具也很多,什么屏風(fēng),書柜,妝臺,但凡那個時代的高端物品,應(yīng)有盡有。從書柜到屏風(fēng),夠雪蕊周旋一陣子。
鳥聲剛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就著朦朧月色,雪蕊和那個黑衣人都看到了手提兩個食盒的楊成戢。
楊成戢看到自己出去拿食物的一會,竟然闖進(jìn)來一個提刀的黑衣人,二話不說,抬手將一個食盒扔了出去。黑衣人用刀一擋,里面的菜菜湯湯撒了一地,干凈的羊毛地毯頓時慘不忍睹。
“娘子,別怕,到這邊來,我來保護(hù)你?!皸畛申珜⒘硗庖粋€食盒放在地上,一手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刃,另一手將跑過來的雪蕊護(hù)在身后。
“還挺恩愛的,爺我今日就成全了你們這對野鴛鴦?!焙谝旅擅婺凶勇牭綏畛申谷环Q呼雪蕊為娘子,顯然有些被激怒。
外面的鳥叫聲再次響起,還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黑衣人側(cè)耳傾聽了一下,自然明白是同伙在催促他趕緊離開,從那些腳步聲就可以判斷,華風(fēng)莊園的護(hù)衛(wèi)馬上就要過來了。
“算你們走運,哪天我還會親自來,取了你們的項上人頭?!焙谝氯藧汉莺莸膾佅逻@句話,翻身從窗戶里跳出了房間。
楊成戢追到窗戶處,只看到兩個黑影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等那些護(hù)衛(wèi)過來的時候,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他將窗戶關(guān)好,見雪蕊沒有受傷,于是讓兩個貼身護(hù)衛(wèi)進(jìn)來:“你們派人將地毯清理干凈,老爺和夫人問起來,就說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食盒。剛才的事情,誰也不準(zhǔn)說出去?!?br/>
兩個護(hù)衛(wèi)領(lǐng)命,趕緊吩咐了其他人去取新的地毯,他們則小心翼翼的將弄臟的地毯揭下來。一切做完以后,兩人低首正要告辭退下。被楊成戢喚住。
“剛才有沒有被打傷的人?”楊成戢邊問,邊從剩下的一個食盒里面往外掏著東西。
“有。除了兩名園莊的人,還有巡撫大人的兒子,簡公子?!弊o(hù)衛(wèi)如實稟報了情況。
想必這三個人就是剛才那些蹲在墻角偷聽的人吧,雪蕊心想,活該,誰讓你們那么無聊。
“莊園的人好辦,告誡一下就可以。至于那個簡公子嘛,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將他帶到別處,給加點料,不能讓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楊成戢交代完,兩名護(hù)衛(wèi)退下后,他剛好將食盒里的東西都一一擺出來,招呼雪蕊坐過去吃東西。
雪蕊坐過去一看,全是肉類的,醬肘子,烤雞,鹵鴨,還有魚。香味撲鼻,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的好。細(xì)心的楊成戢將筷子遞到她的手里:“別光顧著看了,趕緊吃,一會涼了就膩掉了?!?br/>
“本來,還有幾盤素菜的。剛才給丟出去了,我猜想你應(yīng)該想吃肉,就把這個留下來。“楊成戢看著雪蕊拿著筷子,使勁的插著那個烤雞,想要把肉撕下來。
他也拿過一雙筷子,將鹵鴨的腿分下來,夾到她的面前:“你先吃這個,我?guī)湍惆阉鼈兌挤珠_。“
雪蕊于是將那只烤雞放棄,拿起鴨腿開心的啃了起來。這個楊成戢不僅是表面看起來溫和,其實做起事情來也讓人感覺挺暖心的。竟然在那么危急的時刻,還能正確的將雪蕊想吃的肉食類留下來。
“剛才那是什么人?。繛槭裁匆獨⑽??“雪蕊吃著東西,看到楊成戢溫和的臉上,竟然也有兩條微微凝結(jié)的眉。忍不住問道。
楊成戢將分好的一塊肘子肉夾到雪蕊的面前,也是比較疑惑:“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園內(nèi)的守備一直比較森嚴(yán),外人輕易無法進(jìn)入?;蛟S是覬覦莊園的財物,趁今日人來人往比較多,才混進(jìn)來的吧?!?br/>
“但是,他說要殺我?走的時候,你也聽到了。好像不是沖著財物,應(yīng)該是沖著我來的。“雪蕊放下正在吃的東西,喝了一口楊成戢遞過的茶水,有些擔(dān)心的說。
“沒事,有我在,他們傷不了你?!皸畛申┤餃睾偷囊恍?,繼而又趕緊低下頭,認(rèn)真的將那條魚的刺挑了出來。
吃飽喝足以后,天色也已經(jīng)晚了。想必剛才兩個刺客的出現(xiàn),使得莊園提高了警惕性。為了安全起見,楊家開始將那些賓客都安頓到了客房休息,喧囂聲也漸漸消失。
二人都躺在各自的床上睡去,一夜無話。
第二日,楊成戢早早的醒來,將地上的床褥收起,放在了衣櫥里面。并拿出一套素服從屏風(fēng)處換上,這才走到雪蕊的床邊,輕聲喚到:“姑娘,姑娘,該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