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翻鍋

    “何將軍，怎么回事？你們蒼鷹軍的……怎么這么多？”周同遠問道。

    何禁答道：“我們軍的幾個營剛從長城上撤下來，所以這兩天休假的比較多?！睂τ谥芡h，何禁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他也知道，他們蒼鷹軍其實也根本沒有這么多人休假的，但人多點也無所謂，反正他明白這場認人也只不過是場鬧劇罷了，他才不信會有什么結果出來呢。

    校尉吳祥被叫到了隊伍的前列，周同遠看著他板著臉道：“吳校尉是吧？呆會你就給本帥好好地認人，認出幾個算幾個，多認出一個，你就少一分罪責。明白了嗎？”

    “明白，周副帥?！眳窍榕镜匾恍卸Y說道。

    吳祥確實是明白，他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在禁軍中生活了這些年，以往那紈绔子弟的習性雖然還未改凈，但也已去掉九分了，在禁軍里該怎么混，該怎么做人，他是清清楚楚的。讓他去認人？開玩笑，除非他不想在禁軍里呆了，否則不論認出哪一營哪一大隊的士兵來，都要得罪整個大隊整個營甚至是整個蒼鷹軍都會鄙視他。這種情況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校尉，就算是何禁何主將恐怕也不敢讓它發(fā)生。軍隊里的指揮官，要統(tǒng)御部下，靠的不僅僅是軍隊的紀律去約束，更多的情況下靠的是指揮官的個人魅力和部下士兵的支持。如果部下士兵存心和某個指揮官過不去的話，那么最后的結果通常只能是這個指揮觀被調到別處。更何況，今天他如果認出一個人來，那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被處以極刑，這么一來，可就是要結死仇的，這些專為殺人而訓練的士兵為了兄弟可是什么不要命的事都敢做的，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軍營里。

    于是，吳祥在隊列里來來回回走了近一個時辰，竟是一個人都沒認出來，讓周同遠不住地大罵，費思宏則是不斷地冷笑，不時地對何禁投去僥有深意的眼神，仿佛在懷疑是他讓吳祥包庇打人者一般。

    何禁當然感覺到了費思宏的目光，臉上目無表情，視而不見，心中卻也是冷笑連連，這個費思宏自來到震威軍團后，整天想著的就是怎么多抽油水，怎么奉承上司，怎么升官加爵，對禁軍里的事情特別是士兵、將官之間的關系，是屁都不通半點。

    “什么？！”周同遠瞪大了眼睛怒視著轉了幾圈后仍舊一人沒認出來的吳祥，氣急敗壞地恨聲罵道：“你有沒有搞錯？！一個人都沒認出來，你這兵是白當?shù)牧耍?！還是校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居然沒認出一個來，居然真的一個都沒認出來，你媽生給你眼睛是拿來干嗎用的？”在軍帳中議事的時候，周同遠的聲音是最小的，但是在校場罵屬下將官和士兵的時候，他的聲音卻又是最大的，在震威軍團的士兵心里，這個周同遠副帥就是典型的“上司前是蟲，屬下前是龍”的呆瓜？呆瓜是什么？呆瓜就是發(fā)呆的傻瓜，他說的話是可以直接用耳朵過濾掉的，在震威軍團里，周同遠的聲威幾乎為零，要不是那個副帥的名號，估計士兵們見到他會行禮不會都成問題。

    吳祥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哭喪著臉道：“那時候人真是太多了，又太亂了，屬下真是看不清。”實際上他心中卻滿是不屑。

    站在隊列里的黑豬看到吳祥明明幾次從自己和鐵腿等人的面前走過，但卻就是沒認出他們來，不禁有些疑惑，按照那天的情形來看，黑豬這幾人特征都這么明顯，那校尉怎么可能認不出來呢？要知道當軍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對自己手下的形貌要記得清楚，雖然黑豬他們不是那校尉的直屬部下，但也是同一營的士兵，平時訓練也不是沒見過，即便是沒見過，那天的幾個照面也一定會留下印象的，怎會沒認出呢？黑豬想不明白，難道他一個校尉，會怕得罪自己這些小兵？

    看到上面那副帥大人正在口沫飛濺地罵著吳校尉，黑豬便低聲把自己的疑問跟馬老大說了。

    馬老大低聲道：“他當然不敢把人認出來了，除非他馬上不在禁軍呆了，跟十幾萬士兵作對，你以為他傻呀?！?br/>
    黑豬有點不明白，怎么那校尉把他們幾個認出來了，就是和幾十萬士兵作對了呢？

    “這要是咱們軍團里的內部矛盾，那么他揭發(fā)出誰來，認出誰來，其他人都不會有怨言。但是這是咱們和外面的人打架，打的是侮辱咱們軍團的人，那他要是敢把咱們推出去的話，哼哼?！?br/>
    黑豬聽得似懂非懂，但一個意思他卻是明白了：反正那小白臉公子咱是白打了，不會有什么事。

    周同遠副帥仍在隊列前氣急敗壞地罵著，吳祥的表情也是恰到好處的憋屈，但是心里卻早已和周同遠對罵開了：“什么玩意，不就是比我早從軍校畢業(yè)出來幾年嗎，不就是有個好老爹嗎，牛什么逼，要是在軍校，老子非叫人廢了你不可，廢了你都你都不知道是誰干的……?！毕氘敵酰瑓窍樵诰┏擒娦５臅r候，那也是校中十小霸之一的。

    “我不管你怎么著，反正今天你怎么也得給我認出一百個來！少一個都不行！”末了，周同遠忽然蹦了這么一句話出來。

    霎時間，原本有些嘈雜的校場就靜了下來，士兵們有些驚奇有些憤怒地望著周同遠，望著他們的副帥。

    吳祥也呆了，難道他傻了嗎？在幾萬震威軍團的士兵面前說這樣的話？不要說他是個沒什么威信的副帥，恐怕就是胡三文主帥在，他也不敢當著他的兵們面前這么囂張直白地說這話吧？他當士兵是豬是牛還是雞？這分明就是讓他隨便拉一百個人出來當替死鬼嘛！

    “回副帥大人，請恕屬下難以從命?！眳窍樾Ｎ具@次沒任何猶豫，回答得干脆利落。周副帥聞言臉都僵了，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校尉居然敢在這么多士兵和將軍面前違抗他的命令。

    底下的士兵們經過一陣沉靜后瞬間炸開了鍋，連站在后面的幾萬士兵也通過前面的人得知了周同遠所說的話，整個校場到處都是士兵們嗡嗡嚷嚷的聲音。各級部隊的指揮官也沒有約束他們的部下，他們也沒有想到，周同遠這個副帥居然會當著士兵們的面前說出這種話來。

    這時站在黑豬他們隊伍前的霍俊恩統(tǒng)領卻是微微笑了起來，旁邊的催大衛(wèi)不解，低聲問道：“霍哥，你樂什么？這場面都要翻鍋了?！?br/>
    “翻鍋好，讓他翻鍋吧，這鍋如果翻了，最先燙著的就是那周副帥?！被艚y(tǒng)領瞇著眼睛看著前面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周同遠副帥輕聲說道，“攤上這么個傻蛋副帥，真不知是咱們的幸運，還是軍團的不幸?！弊詈蟮倪@句話，霍統(tǒng)領是低聲嘀咕出來的，便是連催大衛(wèi)都沒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