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記憶中，葉芷蓉從來不曾有這般的神色。果決勇敢，漠然無畏。她在他面前總是卑微的，帶著小心翼翼的神色，和可憐兮兮的盼求，像一只必須依附他的兔子，無論他怎么說怎么做，骨子里依然是溫順的。

    但是，這一刻的她，卻變了。

    葉芷蓉挺直了身軀，指向小腹?！澳悴皇呛迾O了這個你認(rèn)為是野種的孩子嗎？我給你機(jī)會，讓你親手結(jié)束他的生命，怎么樣？司銘昊，你能狠下這個心嗎？”

    “葉芷蓉你到底想干什么？”司銘昊怒吼。

    “不必用怒氣掩飾你的內(nèi)心。你根本不會舍得動手。因?yàn)槟闱宄@是你的骨肉！因?yàn)檫B你自己都不愿意相信那天晚上的是柳芮欣！否則你何必在我說要做掉孩子的時(shí)候故意讓媒體發(fā)布那樣的新聞逼著我現(xiàn)身，逼著爺爺出面保我的孩子？司銘昊，你一直都在騙自己你知道嗎？！”

    隨著最后一句話的吼出，葉芷蓉壓在心底的巨石終于消弭。相處二十年，她清楚他的性子，若真毫無懷疑，早就將她扔到監(jiān)獄里了，何必苦苦折磨著她，也折磨著自己？

    原因就是其實(shí)連他自己也不曾堅(jiān)定！而葉芷蓉終于看穿了！

    司銘昊心底的某根弦被狠狠地?fù)軇恿艘幌?。但是他很快便忽略掉。他舉起手，緩緩鼓掌。

    “精彩！我差點(diǎn)被你說動了。覺得我不送你到牢里，是因?yàn)橄嘈拍愕墓碓?？好啊，那我就如你所愿?！?br/>
    他收回手，表情瞬間冷酷：“今天我會聯(lián)系律師整理資料，起訴你故意傷人。葉芷蓉，帶著你虛偽的面具，準(zhǔn)備好坐牢吧?！?br/>
    葉芷蓉身子一晃，面色頹敗。

    原來，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么？

    她敗了，敗得徹底，敗得一塌糊涂。與他的牽絆像一條無形的繩索，隨著她越陷越深，將她的喉嚨絞緊，直至窒息。

    她開始懷疑，這樣的愛，到底適合不適合自己。

    不知呆坐了多久，回過神來時(shí)，外頭已經(jīng)是黑夜了。

    陳嘉爾半蹲著，心疼不已地將她的頭發(fā)溫柔撥到耳后。

    “芷蓉，跟我走，好不好？別再愛他了，別再折磨自己了。跟我走，我會用一輩子呵護(hù)你的?！?br/>
    “學(xué)長……”

    葉芷蓉滿眶的熱淚頓時(shí)滑落。

    “你為了他，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樣子了？你算過自己多久沒笑了嗎？如果愛他那么痛苦，為什么不給我一個機(jī)會，讓我為你療傷？”

    “別說了……”葉芷蓉泣不成聲。她的心已陷入深淵，如何能輕易抽身而出。

    愛情，從來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芷蓉，你記得嗎？大學(xué)的時(shí)候，我跟你告白那天，你告訴我，你只愿意為了司銘昊而點(diǎn)頭。芷容，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你說你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若愛上一個人便是從此失去歡顏，這樣的愛，是否代價(jià)太大？

    葉芷蓉擦掉眼淚，被淚水洗過的眼眸明亮清澈。

    “我愛他，沒有對錯。從愛上的那天開始，就注定無法選擇后路?！?br/>
    陳嘉爾胸口悶痛，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