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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痛??!”我一摸火辣辣的人中,感覺手上沾滿了血肉。
周圍是晃動不定的光線,模模糊糊的人影,圍得水泄不通,讓我呼吸都不順暢。
“這發(fā)著燒呢,燙得厲害?!蹦棠痰脑捯魟偮?,我就覺得額頭一涼,是被一巴掌拍上去一些涼水。
嗯?這水,還帶著點排水溝的臭味。我好像是被這臭味,給熏得清醒了一些。
“怪不得,都燒得暈倒在這排水溝里了?!?br/>
額,所以,剛才那果然是排水溝的臭水!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渾身一陣陣的發(fā)冷。
“快把她抱回去,這烏七八黑的,不方便?!?br/>
于是我便被人抱起來就走。
后面還有人喊:
“平妹,回去給她額頭敷上濕毛巾,記得要擦上一點肥皂,備一盆清水,毛巾熱了就洗洗再敷……”
“衣服要給她換了,之前躺排水溝里都濕透了……”
我便迷迷糊糊地任憑擺弄。
赤腳醫(yī)生楊康,提著個十字醫(yī)藥箱過來了,說是農(nóng)藥中毒,打了屁股針,還開了好多藥。吃了吐,吐了吃,如此反復(fù)好幾天,才不再燒起來。
我越來越覺得,世界好像變得安靜了許多,腦子也總是慢半拍。
等我有力氣走出家門口了,就見村里人三個五個的在議論,明明離我很近,但我卻覺得他們聲音很小。
人群里的忠五嬸回頭見了我,并不避諱地當(dāng)面就問:“你這孩子,怎么就那么想不開跑去喝農(nóng)藥了呢?”
我愣住了:“我沒有想不開??!”
“還嘴硬?你這孩子,用鐵橇都撬不出半句話來的性子,這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難得的受到這么多關(guān)心,我聲音都有些哽咽:“我……真沒有!”
“你不愿意說也就算了,但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啊。我聽說啊,喝農(nóng)藥死的人,樣子可難看了?!?br/>
“這次都簡直嚇?biāo)廊肆恕D憬阏f太晚了,還沒見你回去,才出來找你。要不然真的死在排水溝里都沒人知道。”
“哼,自殺死的人都可是要下地獄的哦!”
“……”
就這樣,我被七嘴八舌地,定性為自殺未遂。
事情卻還沒完了,我隱隱覺得耳朵轟鳴,有些發(fā)痛,還有膿汁流出來。
楊康醫(yī)生說:“臟水浸了耳朵,導(dǎo)致發(fā)炎!”
于是又打了屁股針,又吃了兩天的藥片,然而卻還不見好。
奶奶便又晃擺著跛腳,去叫楊二伯。我意外地發(fā)現(xiàn),奶奶的跛腳,正是那種三尺金蓮。
楊二伯說:“生耳堵,用貓尾巴去掏耳朵,讓貓毛擦干耳洞里面的膿汁,直到不再出膿為止?!?br/>
要說這件事發(fā)生后,唯一讓我欣慰的就是,楊二伯把牛錢給了我們??上В@又意味著老黃牛和小白,已經(jīng)被賣到屠宰場了。
接下來的每天,我一有時間,便去抓來一只貓,把它的尾巴往耳朵里塞,塞進(jìn)去之后,又開始卷起來打轉(zhuǎn)。半個月下來,村里的貓看到我就遠(yuǎn)遠(yuǎn)地逃。
而我的耳朵,果然也不再出膿了。只是感覺世界好像更安靜了,所有的聲音都很輕。有時,有人叫我的名字,要叫上好幾遍,我才能反應(yīng)過來。
村里開始有人叫聾子。
一天,林老師走到我面前:“哈妹,聽說你生耳堵,聽不清楚?能聽到老師講課?要不要調(diào)到前面第一排座位?”
“不,不用了!我能聽得見。”我紅著臉回答,聲音很小。
我不知老師是怎么知道這個信息的,我才不要調(diào)到第一排位置去吃粉筆灰呢。我現(xiàn)在這個位置就是最好的,第三排,雖然現(xiàn)在感覺老師聲音變小了,但只要我一聽講,其他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似的。
但是從此,同學(xué)便議論紛紛開來:原來黃哈妹變成聾子了?她為什么會聽不見?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遭報應(yīng)了……說什么的都有,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一個安安靜靜的美男子站出來:“大家不要胡猜亂測。我爸說過,哈妹聽力下降,是因農(nóng)藥中毒發(fā)燒,暈倒在排水溝里。臟水進(jìn)了耳朵導(dǎo)致發(fā)炎而引起的?!?br/>
這時,我們才留意到,班里那個從不引人注目的楊肖姚同學(xué),原來是楊康醫(yī)生的兒子。
總有一些人,是要趁機(jī)來找麻煩的。
我自從發(fā)燒醒來,就開始老愛走神發(fā)愣。
突然,我的桌子晃蕩一下,剛剛醒來削好的鉛筆蕊就斷了,本子也被劃了長長一道口。
我回過神來,這才聽到楊秀桃的哭腔:“許小剛,你太欺負(fù)人了,竟然踩臟人家的作業(yè)本?!彼厶乙粯拥拇笱劬Γt欲滴。
“我就踩了,你又能怎樣?瘋婆子!”許小剛似乎很有成就感。
又雙手作廣播狀,“她娘是個瘋子,整天在菜市場里同另一個男瘋子唱戲……不知是真瘋還是裝瘋,還去偷人的東西,被人抓住打得半死。她姐還未嫁人就被人抓去結(jié)扎……”
他一邊喊著,一邊還不停地在書桌上跳轉(zhuǎn)。當(dāng)許小剛的腳板再次落在我書桌上時,我橫臂一掃,他就撲通落地了,起身連屁股也不拍,一拐一拐的,也溜得飛快。
周圍的人嘩啦啦的就鼓掌,看來是大快人心了。
我驚訝地看看自己的手臂,好像變得粗了好些。再看看身體的其他部位,好像都變強(qiáng)粗了些,但也不怎么在意。
看著許小剛一拐一拐的背影,我又想起奶奶的跛腳。
便去問林老師:“關(guān)于三寸金蓮的問題,是否會造成的坡腳?”
沒想到,林老師竟然給全班同學(xué),講了關(guān)于舊社會,女子裹足的話題,列舉了一系列弊端,說明其對女子身體的危害,直接影響到生活與勞動。
最后還舉了一個現(xiàn)實中,最簡單明了的例子:
“哈妹的奶奶,就是其中深受裹足危害者之一。我也是聽我爺爺那一輩的人說的。
說是她奶奶年輕的時候,有一次夜里去如厠,那時候都是用的戶外的公厠。卻不料來了老虎,村里同行的婦女都跑了,只因她奶奶小腳跑不快,被老虎咬住了大腿。好在村民趕過來,把老虎趕跑了,她奶奶才得救了。但從此也落下了跛腳。“